書境
六宗來人
也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周月娘三人就回來了。
看著三人周身夯實的氣息,沒有一點浮動之相,玄萌一臉無語。
本來她還不能理解,但吃了一顆木元丹後,她就明白了,這一家人指定是拿這種丹藥當飯吃了,不然沒有道理的。
可這種丹藥……
怎麼可能有這麼多呢?!
而且靈動期就吃,實在浪費了。
“感覺怎麼樣?”
李為舟笑著問道。
周月娘想了想,抿嘴笑道:“很強!”
倒不是五行宗的《金靈訣》有多強,而是她的先天神通,強的可怕。
“金虹術”縱然無法越階殺敵,可在靈元境,也絕無人能擋,哪怕她才初入靈元。
便是對上靈神境,都有相當的威脅。
而“不滅金身”,同樣是世間第一等的護體神通。
其實這種先天護體神通往往需要無盡歲月無盡資源來堆積,洪荒不以年計,通常一眨眼,就是成千上萬年過去了。
先天神通,就是在這種情況下才好用。
但在李為舟近乎無限的金鐵資源的供應下,雖然距離大成還遙遙無期,但至少在靈元境乃至靈神境,能傷到她的人,實在不多。
她如是,馮碧梧和齊二孃也都差不多。
大家觥籌交錯,相互恭喜之餘,喜妹忽道:“嫂子,我哥剛說了,入了靈元就可以生寶寶了。他三百年要生一千個孩子!怎麼起名啊?”
周月娘不假思索道:“豬大、豬二……豬一千?”
玄萌快笑死了,“喵喵喵”的直叫喚,指著司徒晴月對周月娘道:“剛才她也讓我給他找個豬妖族小姐!”
周月娘幾人一起哈哈大笑起來。
李為舟也樂,讓你們哈哈笑,生的時候看你們還笑不笑!
……
“空靈石?!”
田茹大吃一驚道:“如此貴重,怎可相贈?”
翌日清晨,李為舟去離火峰問候師孃田茹時,將空靈石拿出來給她過目,田茹嚇了一跳。
李為舟看了看手裡像鑽石的石頭,道:“師孃,這個很珍貴?”
田茹一時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苦笑道:“他手上那個百寶囊,就是用這種空靈石……的碎片做成的。就這,還是祖師五嶽真君從別處得來,後來傳下來的。空靈石本非靈界所有,來自仙界。靈仙兩界斷絕後,就再沒有新的空靈石了。這麼大一塊……想來不是給你們做空間納物法器的,估計是為了你的神通?為舟,這個九尾靈貓對你很不錯呢。”
李為舟笑了笑道:“也算是共患難過,她身世有些坎坷,沒什麼朋友,我們算她為數不多的朋友。”
田茹感慨了番這個弟子的際遇不凡後,就操心起正事來:“我已經飛書給其他六宗掌門,告知並邀請他們參加下月初一五行宗重開山門。他們都回信,會來觀禮。可是為舟,你師父他現在……咱們如何接待呀?”
李為舟笑道:“師孃放心,弟子自然接了掌門大位,自有分寸。”
……
“哇,這晴水城可比凡塵界的城池壯闊多了!”
中午起床後,李為舟就帶著一家子外一隻黑貓前往晴水城逛街,當然,也少不得地頭蛇陶玲兒,喜妹發出驚歎聲。
玄萌撇撇嘴,顯然對這種小城嗤之以鼻。
周月娘笑道:“沒有外脈租戶區的別墅好看,聞著氣味也沒咱們宗門好?”
李為舟笑呵呵道:“青木峰六株龍紋竹,再加上祖師五嶽真君不知從蠻荒弄來的古木靈種,估計有上萬年,自然比這強多了。”
玄萌給這沒見識的講知識:“那棵古樹的確是蠻荒靈種,不過除了長得大,多些靈氣外,沒什麼了不起的。你要是想要,我可以在妖域給你找一種異種樹木,叫血髓龍杉。這種樹很厲害,只要有足夠多的血,大成能化成一條血龍禦敵。靈皇宮就有一株,我可以給你撇個樹杈過來。”
李為舟眨了眨眼,道:“足夠多的血?豬血行不行?我是說凡塵界那種老百姓養的普通豬!”
這要是行,那五行宗以後就了不得了。漫山遍野都是血龍……
玄萌簡直無法理解這是個什麼人,怒道:“當然不行!豬妖王的還差不多!只有強大的妖……人才行,你們不是在殺罪族麼,他們的血就很好。你是不是傻?”
李為舟打了個哈哈,道:“那還是算了,我這人心太善,見不得血,見了頭暈。”
玄萌生氣的不理這個神經病了。
馮碧梧取笑李為舟道:“人家一片好心。”
李為舟笑道:“好吧好吧,我試試能不能養起來……不犯忌諱吧?別讓那些正道仙門找藉口汙衊我們是魔道手段。”
玄萌搖頭道:“不會。除了罪族、魔族,靈界沒有像凡塵界那樣魔教的存在。不過,對於濫殺無辜的修士,視作罪魔。你只要別濫殺無辜就好。”
李為舟笑道:“那自然不會。”
有這麼一棵樹,他再收集一些強者的屍體,也好有個遮掩。
一行人去了玄天樓,樓主魏長風自然親自接待。
李為舟如今是款爺,吃喝玩樂一條龍,全部都是舟爺買單!
晴水城逛了一圈後,一行人又去了黑風湖、青鱗山脈和斷雪崖。
北靈域不知道多少修士來此“淘金”,或者叫謀生也可。
“天生萬物以養人,但其中頗多兇險之處,一旦人死道消,一身精純靈氣就要回歸天地間,也算是回饋了天生地養的恩德。”
黑風湖畔,李為舟看著滔滔浪花一眼望不到盡頭的湖水說道。
周月娘問陶玲兒道:“我看這裡湖水清澈,風景秀麗,為何要叫黑風湖?”
陶玲兒道:“湖水雖是碧綠的,但此處大風隨時可起,而且有時小,若春風拂面,可有時明明風和日麗,晴空萬里,卻陡然颳起黑風。
其風甚烈,遮天蔽日,靈機混亂。
往往這個時候,湖底靈獸就會趁機襲殺。
靈獸還好對付,最可恨的是那些劫修,趁機偷襲,再推託到罪族頭上。
屍體丟進湖裡,誰也不知道到底怎麼死的。
每年這種死法的修士,數不勝數,所以是三大凶地中最兇險的一個。”
司徒晴月負手而立,眺望萬里波濤,道:“原本,我們也應該是萬千修士中搏命之人。託郎君之福,才有了今日之從容。”
周月娘笑道:“也要感謝師姐,若不是她,我們去了別的宗門,恐怕也沒有今日了。”
陶玲兒一下不好意思起來,嘿嘿笑道:“我還要感謝你們哩,尤其是掌門師弟,不是他,我爹爹恐怕都要出事,那我們才慘了。算了算了,不說這些了,現在咱們是一家人。”
眾人都笑了起來。
一行人又去了青鱗山脈和斷雪崖,周月娘幾人還各自下去試了試。
可惜,對她們來說,已經著實沒什麼難度,起不到歷練作用了。
周月娘站在那,青鱗山脈的靈獸,都已經無法造成丁點傷害了……
玄萌道:“妖域到處都是險地,有的地方連玉龍皇都不願輕易進去。你們什麼時候來妖域玩?我帶你們去!”
李為舟:“……”
貓咪的腦回路是不一般啊。
周月娘拉著她的貓爪,笑道:“一定會去的。我們來靈界,最大的目的之一,就是逛遍靈界的山水美色。”
喜妹點頭道:“對!萌萌,你邀請我們去你家做客,我們一定會去。不過現在實力還不夠強,等我哥哥打得過玉龍皇,我們就去。”
李為舟:“……”
妹妹,這強度上得有點大啊。
玄萌反倒覺得挺好,才兩年都到這個地步了,趕上龍皇估計也要不了多少年。
她看著喜妹點點頭,應道:“好,一言為定!”
……
八月末。
一艘艘巨型飛舟駛入五行宗疆域。
李為舟問過師孃田茹,大家都是修真者,能御劍飛行,怎麼還要飛舟做什麼?
其實不用師孃回答,李為舟就知道了。
敲裡嗎的,來吃大戶咩?
玄淵道宗、七星山先到,一家帶了大幾十號人馬。
月衍門、天寂寺緊隨其後,人數也都不少。
月衍門來了一大票坤修,香氣撲鼻。
和天寂寺的禿驢們形成了明顯的對比。
而星羅觀同玄雷劍宗一道前來,就更耐人尋味了。
多少人期待兩家天雷撞地火,幹它一場,包括某個始作俑者……
沒想到,兩家還有明白人。
果然,不能小瞧別人。
不過,看著兩家弟子之間戒備的眼神,李為舟知道,這世上終於還是普通人多些……
一艘艘巨舟降下,田茹有些緊張起來。
她還真沒操辦過這麼大的場面,尤其是主心骨不在的時候。
李為舟倒是尋常,無他,靈界終究是以實力為尊的世界,單對單,這群雞毛沒一個是他的對手。
哪怕宗門裡還有仙靈境的老骨頭,也奈何不得五行大陣中的他。
既然如此,放眼望去,全是弟弟。
他們弟子,弟中弟!
李為舟又有什麼好緊張的……
這一次就是堂堂正正的重開山門,讓北靈域知道,五行宗,又站起來了。
之前打算一直苟著,那是因為沒想到,他這麼能幹,這麼天才,還這麼努力……
總之,如今的實力,可以堂堂正正的在北靈域生活了。
五行宗山門,五色幡旗獵獵作響。
青、赤、黃、白、黑五色靈光順著幡面流轉,與五行靈脈遙相唿應。
飛舟落定的塵煙漸散,六宗人馬整齊列陣,玄淵道宗的青灰袍、七星山的銀星紫袍、月衍門的月白裙、天寂寺的土黃僧衣、星羅觀的淡青雲紋袍、玄雷劍宗的暗紫雷紋袍,六色衣袂鋪展,竟如北靈域氣運在此匯聚。
田茹一身深青色法袍,立於山門前,身姿從容。
見六宗掌門上前,她側身引向身側的李為舟,聲音清晰沉穩,傳遍全場:“諸位同道,這位便是五行宗現任掌門,李為舟。這兩年安穩宗門,斬靈神境罪族,功大莫焉。今日重開山門,幸得各宗蒞臨,為舟,見過各位前輩。”
李為舟上前一步,衣袂無風自動,周身靈元凝而不散,雖顯靈元初期氣息,卻自有股壓人的沉穩。
他抬手一揖,動作標準,不卑不亢道:“在下李為舟,見過各位前輩。五行宗蒙各宗照拂,方能重立,今日重開山門,還請各位見證。”
場面話,說的並不繞口。
無數雙眼睛下,做到這一步,其實也不容易。
玄淵道宗掌門柳玄洲率先頷首,頜下長鬚微動,墨玉扳指上的靈紋泛著淡淡紫光,微笑道:“李掌門年少卻有擔當,之前老夫便聽聞有少年掌門以靈動斬靈神罪族於陣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西行兄和田師妹收了個好徒弟,羨煞旁人。今日前來,玄淵道宗備了些‘鎮淵石’,為五行宗護山大陣添份力。”
七星山掌門趙星河爽朗大笑,腰間星盤玉佩隨笑聲輕晃,道:“李掌門不必多禮!北靈域七宗本就是相互扶持,五行宗歷盡風波,如今重開門戶,我等豈能不來?聽聞李掌門在下界就極擅《七星步》,本該是我宗弟子啊……也罷,在五行宗和在七星宗沒甚差別。老夫做主,將本門祖師觀北斗所創《北斗七星步》贈與李掌門,算是七星宗一份心意。”
月衍門掌門蘇清婉步出,月白道袍拂過地面,簪頭銀鈴輕響卻不擾人,姣好的面相上滿是中年美婦的韻味,道:“田師妹教出了好弟子。月衍門有一特產,名喚月衍寶液,對坤修有滋養溫補奇效,尤其是坤修分娩之後。聽聞李掌門有愛妻數人,想來也快用得到了。”語氣溫婉卻不失掌門氣度。
李為舟一一謝過,他著實沒想到,這幾位這麼體面,沒有空手上門!
天寂寺住持慧能大師雙手合十,菩提珠停轉片刻,聲如洪鐘卻溫和:“阿彌陀佛。李掌門斬罪護民,是為大義。天寂寺備了‘禪心茶’,可清修士心魔,願與五行宗共修善緣,護佑北靈域蒼生。”
最後,星羅觀李青衣與玄雷劍宗雷雲天並肩上前。
李青衣目光打量了李為舟許久後,落在五行疆域上的五行陣法上,笑道:“五行大陣靈光內斂,李掌門控陣之術可謂非凡。星羅觀帶了幅‘北靈星圖’,北靈域大多數小秘境,皆在此圖之上。包括一些,上古就傳下來的古蹟。”
這可是一份重禮。
李為舟謝過,看了眼李青衣身後氣鼓鼓看著他的一個小娘皮,以及她身邊的叼毛蕭逸辰,微微頷首,一掃而過。
蕭逸辰心中的屈辱,達到了極致。
雷雲天則目光如電,掃過李為舟周身,卻無半分敵意,只沉聲道:“玄雷劍宗知五行宗重立不易,帶了十枚‘雷晶’,可加固護宗大陣。此前冰雪秘境之事,或有誤會,今日觀禮過後,可與李觀主一同商議,莫讓外人鑽了空子。”話語落地,瞬間化解了場上若有若無的緊張,盡顯掌門胸襟。
李為舟聽著眾人言語,再次拱手,聲音朗朗道:“多謝各位前輩厚贈!在下雖年輕,初登掌門之位,師孃卻每每叮囑,七宗同氣連枝,不可忘六宗扶持之情。今日方知此為金玉良言,師孃用心甚苦。在下於青木殿內設宴,願與各位前輩請教北靈諸事,往後若有需,五行宗必盡綿薄之力!”
田茹在旁補充:“各位同道,青木殿已備妥靈茶,隨我入殿稍歇。隨行弟子,自有宗門弟子招待落腳。待明日午時,開山大典便正式開始。”
六宗掌門頷首應下,與李為舟並肩往殿內走。
蕭逸辰後牙槽都快咬碎了,可他也只能跟隨門內弟子一起前往五行宗為他們安排的落腳處,最後回頭看了眼,只見李為舟走在人群中,雖年少,卻與諸位掌門談笑從容,竟無半分侷促。
蕭逸辰恍惚間,彷彿覺得站在那的,原本應該是他。
不遠處,跟隨玄雷劍宗出行的齊鎮坤看到這一幕,笑的有些意味深長……
不過,明日重開山門大典到底能否順利,依舊是個未知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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