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藉機生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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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行宗五位外門執事,並他們各自新收的外門弟子,分成幾波人手,引著六宗隨行弟子往山側走,並非租戶區。

起初眾人以為是尋常石屋院落,畢竟靈界宗門待客,多是依山搭建的木樓或石舍為精舍客房,頂多嵌些靈紋陣法。

可拐過青木峰的竹林,眼前景象卻讓所有人都頓住了腳步……

錯落分佈的二層小樓整齊排列,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竟不是靈界常見的青石或靈木……

每棟樓前都有小院,圍著半人高的白色柵欄,院裡擺著鐵架藤椅,藤椅旁的花盆裡種著靈草,葉片上還沾著晨露。

更奇的是路邊,立著一根根細鐵桿,杆頂裝著圓球形的物件,王奎弟子張亮笑著解釋道:“這是‘電燈’,入夜後不用點靈光燈就能亮,比下品靈石還省。”

玄淵道宗的一個年輕弟子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瓷磚外牆,指尖觸到冰涼光滑的表面,好奇道:“這是什麼?丁點靈力波動也沒有,卻能做成這樣!”

開口的是羅三的弟子趙曼,是個坤修,修習的也是土系功法,標準土肥圓,被羅三招進外門做事,她得意道:“這叫‘瓷磚’,是掌門用凡塵界的法子燒的,屋子也是。”

月衍門的坤修們目光落在小院的藤椅和窗簾上,窗簾是淡粉色的薄紗,風吹過輕輕晃,遮住了屋裡的景象,卻透著股說不出的雅緻。

一個坤修小聲問道:“屋裡的桌椅,也是這種‘凡塵樣式’?”

趙曼點頭道:“是啊,屋裡還有‘沙發’,坐上去比石凳軟多了,還有‘席夢思床’,鋪著棉絮墊子,睡起來比竹榻舒服。”

反正她特別滿意,對比曾經當散修的日子,那真是……雲泥之別。

天寂寺的小和尚們盯著路邊的電燈,手裡的念珠都忘了轉,一個小和尚笑眯眯問道:“施主,這‘電燈’不用靈元催動?”

張亮笑著掰亮燈開關,圓球瞬間亮起暖黃的光,驚得小和尚們往後退了半步,張亮笑道:“不用靈元,靠的是‘電’,都是我們掌門在凡塵界用的法子。我們掌門說了,五行宗破而後立,要想辦法節儉,也是沒法子的事。不過我覺得,這些法子還真好用,也有趣!”

星羅觀的弟子裡,李凌月拉著蕭逸辰的袖子,小聲驚歎:“這房子好漂亮!”

蕭逸辰臉色卻不太好看,目光掃過別墅的窗櫺,窗是透明的“琉璃”,能清楚看到屋裡的擺設,他從未見過這種材料,只覺得五行宗的這些“凡塵物件”,透著股他看不懂的神奇,心裡更不是滋味。

走到一棟別墅前,趙曼推開門道:“各位可以先看看,每棟樓有五間房,每間都有‘衛生間’,裡面有‘熱水器’,能出熱水沐浴。”

眾人都笑了起來,他們都會小小的潔身術法,身上不染塵埃汙垢,都忘了上次沐浴是什麼時候了……

不過還是都跟著進去,看到屋裡的沙發、木桌,還有牆上掛著精美的“畫”,其實是印刷的風景圖……

一個二個都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他們常年苦修,對於生活的理解,實在是……淺薄。

從未想過,修士的住所,還能這樣搞?!

不都是挖個山洞麼……

就算世俗世界有人窮奢極欲,可好像也沒這麼輕便自在。

月衍門的一個坤修坐在沙發上,舒服得輕“呀”了一聲:“真的好軟!”

“這五行宗,竟有這麼多神奇的‘生活之術’!”

玄淵道宗的弟子好笑道,其他弟子也紛紛點頭,看向這些別墅的眼神裡,滿是驚歎和新奇。

蕭逸辰站在門口,看著屋裡談笑的眾人,心裡更沉了。他原以為五行宗匆匆重開山門,不過是因為李為舟小人得志卻失了智,可如今所見所聞,卻發現,似不是草率為之。

“凡塵界?”

星羅觀的一名弟子忽地皺眉道:“這些物什,都是凡塵界的東西?”

張亮點頭笑道:“是啊,掌門說他在凡塵界使人研究處了不少好東西,便讓人照著樣子做了,還真不賴。”

這話一出,月衍門的一個坤修看向蕭逸辰,語氣帶著好奇問道:“蕭道友,你不是和李掌門一樣,都是從凡塵界上來的嗎?你在下面,也用的是這些物件麼?”

蕭逸辰正盯著別墅的玻璃窗出神,冷不丁被點名,臉色瞬間僵了。

他緩緩搖頭道:“我未曾用過。”

旁邊玄雷劍宗的弟子卻不買帳,目光轉向齊鎮坤問道:“齊師弟,你也是從下界來,總該見過吧?咱們宗門之前還討論過下界的事,你怎麼沒提過這些?”

齊鎮坤嘿嘿一笑,道:“我在下界時,一心修煉,沒留意過這些凡俗瑣事。”

星羅觀的弟子皺了皺眉問道:“可李掌門也是從下界來,怎麼他就知道?還能弄出來?”

齊鎮坤又嘿了聲,摸著光頭樂道:“要不人家上來就能當掌門呢,你要是能讓你們掌門讓給我做,我也給你弄出來。”

眾人鬧笑,笑他痴人說夢。

不過再想想如今正跟他們掌門談笑風生的那位……大家又不怎麼笑得出來了。

大家都是年輕人,他們還在以能和掌門一同出行而感到無上榮耀之時,那一位,已經能和他們的掌門平起平坐,談笑風生了……

……

青木殿內,青木靈脈的清潤之氣縈繞,殿柱靈紋泛著溫光。

六宗掌門剛落座,目光便先落在田茹身上。

玄淵道宗掌門柳玄洲先捻鬚開口,聲線沉得像浸了千年靈泉的古木,道:“田師妹,多年未見,不知陶師兄閉關之事,可有進展?五行宗這些年曆盡劫難,如今重開山門,乃大喜之事。聽聞陶師兄正欲衝那最後一關,若真能成,北靈域便又多一位仙靈境坐鎮,此乃我等七宗幸事。”

李為舟看了這老登一眼,話裡滿是“慶賀”之意,卻藏著試探。

這些人也挺有意思,進門就摸底。

七星山掌門趙星河當即接話,語氣爽朗得像山風拂過星草,笑道:“是啊田師妹!陶師兄君子劍之風采,我也久未相見了。”

田茹端起茶盞抿了口,指尖輕輕按在杯沿,語氣溫和卻有分寸道:“多謝兩位師兄惦記,外子正在離火峰深處閉關潛修。他閉關前特意交代,此次已然看明方向。因而不讓人打擾,只盼能心無旁騖衝關。等他出關,定讓他親自登門向各位道謝。”

此言一出,其餘六人都沉寂了稍許。

竟然是真的……

一時間,諸人心中五味雜陳。

如果說靈神境和靈元境之間有一道巨大的鴻溝,那麼仙靈境和靈神境,就是天壤之別。

陶希行若是成功晉升仙靈,那麼在座的加起來,都不夠他一個人打的。

關鍵是,萬載壽元啊。

儘管大多數仙靈境強者最終會死在每三千年一次的天劫中,但仍舊遠比普通修士壽元悠久,且只要做足準備,也不是渡不過去。

最重要的,唯有仙靈境,才有資格向仙界進軍。

柳玄洲率先回過神,捻鬚笑道:“可喜可賀,既如此,我們就等著陶師兄的好訊息。還有一事,明日開山典禮,來賀的同道不少,難免有人借‘論道’生事。七宗鎮守北靈域三千餘年了,這之間不知得罪過多少人。這個時候,難免有人藉機生事。田師妹、李掌門,要心中有數才是。”

李為舟聽柳玄洲提及“藉機生事”,眉尖微微一揚,笑道:“柳前輩所言極是。所以,與其等旁人‘借論道生事’,不如晚輩主動設下擂臺。就設在五行宗演武場,歡迎各位同道光明正大切磋論道。”

就算有人藉機生事,那也應該是他才對。

頓了頓,李為舟目光掃過六宗掌門,語氣誠懇卻未掩鋒芒,道:“晚輩在此誠邀六宗弟子,也歡迎所有來賀的靈界同道登臺。無論修為高低,五行宗都接下!”

這話落地,殿內靜了瞬間。

少年得志者,沒有不輕狂者。

可是狂妄到這等地步,而田茹顯然沒有遮攔的意思,他們也就無話可說了。

品完盞中清茶,六人告辭離去。

只等著明日,且看五行宗該如何應對。

等六人被陶玲兒引著藍姑、侯海坤等一一送回落腳處後,田茹一臉擔憂的看向李為舟道:“為舟,這樣做,是不是太冒險了些?”

李為舟笑呵呵道:“師孃大可放心,無事的。”

田茹指尖捏著茶盞邊緣,語重心長道:“為舟,你莫要只當他們是尋常弟子。普通弟子,能跟著掌門出行麼?六宗這些年培養了不少優秀弟子,個個都是靈元境裡的硬茬,稍有不慎,月娘她們怕是要吃虧。”

她放下茶盞,看著李為舟道:“玄淵道宗有個柳承業,是柳玄洲的親傳弟子,靈元后期修為,鎮魔劍已練到第七重。旁人都視鎮魔窟為禁地、死地,他卻拿鎮魔窟當磨劍石。入靈元那年,一人一劍獨闖鎮魔窟,誅滅了三個魔將,個個都相當於靈元境。劍招剛勐之極,同階裡罕有對手。”

“還有七星山的趙子馳。”

田茹語氣更沉了些,道:“趙星河的親侄子,靈元中期,卻把《北斗七星劍》練到了‘星劍無痕’的境界。月衍門的卓輕語,蘇清婉的關門弟子,靈元后期的坤修,卻比尋常靈元巔峰修士還難對付。天寂寺的真空和尚也不能小覷……”

聽師孃將六宗出色的弟子大致說了遍後,李為舟笑道:“師孃且安心,說到底,這會兒不是七宗會武之日。用這些人讓月娘她們還有師姐歷練歷練,也好為後年大比做準備。這一次,輸了也不是壞事。”

他已經叮囑過周月娘她們,不必動用先天神通,那是欺負人。

一個金虹術,除非靈神境的長老下場,不然各宗弟子有一個算一個,都得跪。

不過即便不用主動神通,單單被動神通,譬如周月娘的不敗金身,都足以讓她揚名立萬。

至於司徒晴月,呵呵,呵呵呵。

也就是他李為舟沾了地球那邊的光,不然他絕不會是司徒晴月的對手。

天賦驚人不說,又自律的可怕。

關鍵是這女子從來自證己心,胸中坦蕩浩然,因此出手時有一種煌煌正氣。

別小瞧這個,李為舟和她對戰時,都難免自慚形穢,因為他見不得人的東西確實太多。

而且內心多少也有一些見不得光的東西,譬如瀏覽器裡的痕跡……

但司徒晴月沒有,這也讓她不必考慮心魔或是道行不穩之類的擔憂。

明日就靠她來樹立五行宗的不敗神話了。

……

混元峰。

五行大殿內,周月娘、司徒晴月四人正在閉關,準備明日守四方擂臺。

其實不是一天兩天,李為舟已經決定,以後擂臺常駐,歡迎天下道友前來論道。

當然,總還是要設個門檻兒。

靈元境為起點,並且若能戰勝,不僅能得到掌門親自指點,還能獲得寶藥一枚。

到時候別說北靈域,四方靈域和蠻荒的散修高手都會心動。

等將冰心丹拿出來後,中州的高手或許都會前來。

每月初一、十五開擂,如此一來,既可不必出門,便能不斷積累豐富的對敵經驗。

還能給租戶區的別墅,拓展客源……

一舉數得。

只是,玄萌就覺得有些無聊了。

她對喜妹道:“你哥哥理會那些叼毛做什麼?都沒他強。”

喜妹笑的前仰後合,然後勸道:“你跟別人可千萬學這些話,我以前也覺得哥哥說的有趣,就偷偷學來玩兒,結果被我嫂子收拾慘了。”

玄萌覺得無所謂,喜妹解釋道:“哥哥說,嫂子們提升的太快,缺少磨礪歷練。又捨不得讓她們去各個小秘境裡冒險,所以才這樣做。”

玄萌好奇道:“你們家這麼強,將來不去中州?那裡才是人族精華所在。這裡只有幾條玄級靈脈堆出來的地級靈脈,在北靈域還湊活,放中州,人家聖地看門的都比這強些。”

喜妹搖頭道:“哥哥說,既然這幾條玄級靈脈是祖師五嶽真君從別處挪移來的,那將來他也從別處挪移幾條天極靈脈就是。我們在凡塵界就這樣,在青州城裡住著,連上州都不去,京城也不去。哥哥說,哪裡住的舒坦,就在哪裡過日子。我們都喜歡五行宗,就在這安家了。以後可以到處去遊玩,還可以去你那裡做客。不過你要是能跟我們一起到處玩,就更好了!”

玄萌沒有說話,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將墨鏡摸了出來戴在臉上,看著穹頂的五光十色出神……

她們有家的感覺,真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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