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天蘿地枉
月娘高掛,離人封地,蘇府。
稍早之前,長慶已將司馬月瑤介紹給眾親友。多數人都是第一次這麼接近修為高深的大修行者。
除了驚嘆她的氣質外,更多的還是求知慾,司馬月瑤也不吝解惑,只是時間已晚,只能改日再會。
眾人對這位仙長的感覺,並不覺得高傲與疏冷,不過對於仙境,總是帶有畏懼,因此總會保留幾分距離。
而芸竹早知會在府內刻劃符陣,只是她對星象樓的成見未消,招唿過後便匆匆而去。
長慶與司馬月瑤在蘇府停留約兩炷香後,便返回王女府客房。
客房庭院前,一襲白衣、面容俊朗的司馬霖風,手持摺扇輕搧,抬頭望月。乍見兩人歸來,擔憂的神色轉為喜悅,他快步上前關切:「師妹!」
月瑤也是笑臉相迎。霖風注意到她手中的素傘,伸手示意,月瑤不疑有他,舉傘遞過。
他仔細檢查後,對著長慶連聲道:「洛兄弟,真的多虧你了。」
長慶微笑回應:「小生所為有限,還得多虧南器門。只是陣法與符文尚未完成,明日還得勞煩仙長一同到寒舍刻劃。」
說到寒舍,長慶其實也改變不少——離人封地或許更像他真正的「家」,一個他親手打造的家。
至於星象樓兩人,長慶仍有芥蒂。雖然連日相處下來,覺得並非不善之人,再加上方才月瑤的解釋,對兩人的觀感稍有改變。
不過這與聞香香為了生存,而採取強硬手段相似,長慶雖然理解是立場不同所致,但還是無法認同。
雖然神魂令沒有造成影響,但他還是覺得與其讓他們四處遊走,不如就近觀察、監督,以防萬一。
隨後與司馬霖風寒暄片刻後,他便告辭離去。
他走後不久,月瑤神色一閃,素手一抬,玉蘿再次飛至半空,光幕落下,她隨即道:「師兄,我已將邪氣一事告知洛公子。我觀察公子在此地的聲望不俗,再加上他也頗為上心,想必有其相助,定能事半功倍。」
「洛公子⋯⋯」司馬霖風對師妹親暱的稱唿,心裡不太是滋味,但他轉念即逝,輕嘆道:「月瑤,你也知道大仙能耐,有她坐鎮於此,想必那些人已經收斂行跡。我猜測,他們必定會在近日離開,圖謀他處發展。」
一提到楠木大仙,月瑤雙目微沉,顫聲道:「也是⋯⋯那師兄覺得該如何是好?」
霖風收起摺扇,正色道:「或許……此事並非我倆需要介入,我會如實稟報宗門。待大仙放行,我們便離開此地。」
司馬月瑤螓首微點,遂將素傘收起,兩人又聊了一會兒,便各自回房靜養,直至翌日清晨,又一同前往蘇府。
蘇府內,長慶早已備妥一處清幽別院,以便繪製工作。
四人圍坐桌邊,芸竹捧起「玉蘿」,閉目以神識探查。傘面雖小,但是符陣不僅繁密且環環相扣。芸竹眉心漸蹙,心驚此事遠比想像浩繁。
靜室無聲,長慶望著芸竹美麗的臉龐,見其眉頭微蹙,不禁暗自竊笑。他初探此傘時,亦是這副模樣。
良久,芸竹睜眼,望向長慶,無奈嘆息:「唉……被你騙了啊……」
長慶這才笑出聲,溫聲回道:「芸竹姊,我也沒想過如此繁雜~不過有兩位仙長相助,想必可以迎刃而解。」
聞言,司馬霖風低聲道:「霖風不敢自誇,此物與『地枉』同出東方大仙之手,或可作為參照。」
言罷,他將長伴的摺扇交予長慶與芸竹。
聽得「東方大仙」四字,芸竹與長慶各有所思。
芸竹心中掠過長慶舊言:「師弟說……我是因為探知東方大仙神通,才走火入魔,記憶全失……」
至於長慶則想起五識巖的大夢機緣:「又是東方大仙……是巧合嗎?怎麼最近老是聽到他呢?」
屋內一時寂靜。
「光影……說過要幫助長慶。」
「光影……說過不要相信東方辰。」
兩人心思各異,卻默契地對視一眼,相視一笑,隨後各自從空間戒指取出紙筆,準備開始工作。
司馬月瑤見狀,美眸中閃過驚奇:「好便利的法寶!」
空間法器她雖也有,卻無法憑空取物。
而司馬霖風也是瞳孔微縮:「這法寶⋯⋯與神海取物相似,或許理解原理,可助我鞏固神海!」
兩人便出聲詢問此物由來。
「洛公子⋯⋯」
「洛兄弟⋯⋯」
長慶不願透露太多,低調地說:「喔~只是陣法與空靈石之間的配合罷了。」
長慶的回答,兩人自知有所隱瞞,只是也知不便深究,各自暗下決心,希望可以更進一步的瞭解。
於是乎,四人便開始了符陣的繪製與記錄。
同一時間,離人城一處房舍內。正值上午,街上行人匆匆,卻無人注意到這棟宅院異樣。
葉高和手法嫻熟,在房屋四周佈下隔絕陣法,靈光閃動,將整個廳堂與外界完全隔斷,隨後端坐主位,清秀的臉龐帶著威嚴。
葉成泰、薛和、薛球三人分立兩側,恭敬候立。待陣法穩固後,葉高和看著剛從青丹宗返回的薛和道:「承熙說了什麼?戰艦的事情呢?」
薛和拱手遞過魂精:「葉師兄對執事所為,自當全力贊成,只是青玄宗有此物要本人交給執事。」
語畢,葉高和伸手一抬,便將魂精吸附過來,他將魂精握在手中,沉思片刻,臉上露出一縷窘迫,看著三人道:「你們先退下吧。」
三人離開後,葉高和用神識探查魂精,一團白色虛影赫然現身,他半跪在地,對著面前的虛影顫聲道:「長老⋯⋯弟子辦事不利⋯⋯還請責罰⋯⋯」
虛影雙手背於身後,輕嘆道:「起來吧,沒想到楠木大仙已經甦醒,連老夫來也是會失手⋯⋯」
葉高和顫顫巍巍的起身,但虛影話鋒一轉,沉聲道:「但是丟失戰艦還是難逃責罰!」
語畢,一團白色的氣團從虛影的掌中發出,葉高和不敢抵擋,氣團直接打在他的身上,這種神魂攻擊籠罩全身,只傷精神不傷肉體,他清秀的面龐也因此變得扭曲猙獰。
半響後,他終於承受不住疼痛,在地上打滾,連連發出痛苦的哀嚎。
又過了不久,屋內聲音終於平息。青玄宗長老看著地上的葉高和,面露不捨,低聲道:「高和啊⋯⋯如果『邪氣真是來自藥府』,那便可以此為脅,到時你自是首功,戰艦一事也就只是小事罷了,不要辜負老夫的期待。」
聲落,葉高和連忙爬起,單膝跪地低聲道:「老、老祖⋯⋯高和,定不辱命⋯⋯就算不是,也會讓他是!⋯⋯」
虛影微微點頭,露出滿意的笑容,便又化成一陣白煙,進入了魂精之中。
至於葉成泰與薛和,他們跟隨著青木部族長老薛球,沿著陰暗的隧道前行,來到一處小木屋,木屋的空間不大,但容納三人還算有餘。
葉成泰看了木牆上刻畫的隱蔽陣紋,又看到地上被遮掩的陣圖,他用腳尖輕輕地撥開隱藏於地上的雜物,疑惑道:「這麼小?這就是他給的傳送陣?」
「賢姪⋯⋯」薛球聞言,眼神一凜,手指比在嘴邊,示意收聲。
葉成泰看後一驚,額頭冒出細汗,隨即慌張拱手道:「薛、薛三叔⋯⋯我們先離開這吧⋯⋯」
之後三人踏入陣圖之中,薛球在陣內放置數十塊上品靈石,手中掐著一張符紙,符紙燃燒過後,靈石發出藍色光芒,三人隨即被傳送到了南疆部族。
「好厲害啊⋯⋯」葉成泰心頭訝異,對於之前的冒犯心有餘悸,隨後便跟著薛球的腳步前進。
這裡早已沒有部族的傳統氣息,自從南疆王一死,餘留之人也只有被散修奴役的份,再加上外來之人對於原生住民本就鄙視,所以慘況可想而知。
葉成泰看著那些衣衫破損、滿身傷痕還揹負重物勞作的人們,臉上盡是不屑。這就是實力不足的代價,弱肉強食罷了。
三人轉瞬來到高雅的客棧,進入一間氣派的房間,奄奄一息的薛景就躺在其中。
薛和見狀,連忙取出數顆散發著清晰丹紋的丹藥讓他吞服,隨後一掌按壓在他的胸口,運轉靈氣護住其心脈,以防丹藥效果過勐。
房內一陣寂靜,直至半炷香後,薛和吐出一口氣,咬牙道:「取下離人封地一事暫且作罷,但是洛長慶這小子非死不可⋯⋯」
葉成泰聞言一喜,附和道:「薛堂主、薛叔,家父可有方法解決那小子?」
薛和沉聲回應:「有楠木大仙在此,此事難辦,但是⋯⋯」
葉成泰聽到一半,臉色一垮,聽到又有轉機,連忙追問:「但是什麼呢薛叔?」
薛和聞言,從懷中取出數張顏色各異的符紙與一枚錦囊:「但是有星象樓的計畫便可!成泰,你先把他引出城,再暗中施符遮掩天機,依計行事!」
說罷,便將幾張符紙遞過,葉成泰接過時難掩喜色。
薛和繼續道:「你父親還交代,千萬不可說出丹引之事,青玄宗不知有何目的,萬不可透漏半句,就連納蘭花語的能力也不可洩漏!」
此言一出,葉成泰正色回應:「好的薛叔,我先看看⋯⋯」
之後,他們便開啟錦囊,牢記其中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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