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放下身段
翌日,離人城客房內,晨光透過窗櫺,喚醒了入定的司馬霖風。他緩緩睜開雙眼,看著自己的雙手,微微握拳,感受著體內靈氣的流轉。
「唉……苦修數載,還不如心念一改……」他自嘲過後,露出淡淡的笑容。
他起身調息一個時辰後,便與司馬月瑤一同前往蘇府。
一路上,俊美的臉龐容光煥發,又掛著淺淺的笑意,散發的仙家氣質更為濃烈,這讓伴隨在旁的師妹困惑不已。
司馬霖風遂將心境改變告知,月瑤早有所感,只是無法形容,在師兄的提點之下,感觸更深,心中暗自下定決心。
蘇府別院。
司馬霖風的神色飛揚,讓長慶與芸竹兩人也是帶著疑問,彼此對視一眼,有默契的閉口不談。
反倒是司馬月瑤一改羞怯,率先說道:「洛公子,可否指導月瑤靈氣運轉之法~」
她說完,一隻手便伸在長慶面前,示意讓他牽著,感受靈氣的流動。
此舉一出,長慶微微張口,有點不知所措,偷偷瞟了芸竹一眼,希望探得她的意見。
芸竹還未反應過來,司馬霖風已經拱手,恭敬的詢問精神力修行之道。
這兩人的行為,讓長慶跟芸竹意外,一時也不知該如何拒絕。
半晌後,芸竹終是妥協,與司馬霖風坐在桌前,彼此交流修行之法。
長慶見此,抓了抓頭後道:「那……司馬仙長……得罪了……」
語畢,長慶便牽起那白皙玉手,正要運功之時,他又聽到了司馬月瑤那細不可聞的聲音:「洛、洛公子喚我月瑤即可……」
「那……月瑤仙長……小生這就……」
話語未盡,月瑤反手輕握住長慶的手道:「你我彼此交流、亦師亦友~公子若不嫌棄,直喚月瑤名諱無妨……」
「喔……喔……那……月、月瑤……我們開始吧……」
語畢,長慶便開始運轉靈氣,帶動月瑤經脈之中的氣息流動。只是他心神不穩,靈氣時而滯澀,時而紊亂,尤其又不經意瞥見那絕美臉龐上染上的紅霞,更是讓他心中躁動不已。
至於司馬月瑤,看著窘迫的長慶,自己何嘗不是如此。只是她的修為比長慶高上不只一籌,深吸一口氣後,心神便已收斂,專注感受氣息的遊走。
或許是她穩定下來的緣故,長慶狀態也漸漸平穩。不多時,她感受到氣息的流動方式時,舉手輕掩朱唇,驚訝不已——他竟是以精神引導,而非以丹田推動,與她所學相去甚遠,不自覺地,又對眼前這位青衫男子另眼相看。
而另一邊,司馬霖風聽完芸竹的講解後,也是驚訝萬分,隨即閉目凝神嘗試一番。
根基深厚、積累已久的他,不到半炷香,便覺得腦海中的精神世界逐漸成形,有具體展現的跡象。
他雙目一睜,大喜過望,慌忙行禮道:「多謝藍姑娘!霖風苦尋的神海,或許就是欠缺此舉!」
芸竹看著他這般喜悅,也是淡淡一笑:「仙長多禮,可以再問問雲桃,她的神海已成,或許體悟更深、見解更甚。」
「蘇姑娘嗎?多謝藍姑娘提醒,請問蘇姑娘何在?霖風這就去請教。」
司馬霖風的轉變之大,芸竹有些招架不住,她望向長慶求救,卻看見他與月瑤閉目凝神,正專注於靈氣的流轉之中。
同一時間,她神識探查到花語正從這邊前來,若是讓花語看到長慶牽著月瑤的手,也不知道會作何感想。
「師弟、師弟……」芸竹怕有所誤會,便主動輕聲叫喚,連叫兩聲沒有反應後,她調高音量:「洛長慶!」
長慶略驚,中斷靈力執行,轉過頭看著芸竹一臉疑惑:「嗯?芸竹姊?」
芸竹淡淡道:「花語要來了。」
長慶聞言,下意識的甩開月瑤素手,指著桌邊輕咳一聲道:「咳、那個……月瑤……仙長……先坐下歇息一會吧。」
月瑤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手還在半空中愣了一下,才面帶不悅地在長慶身旁坐下。心中暗道:「洛公子……納蘭姑娘……」
長慶冷靜過後,看著月瑤表情,心中一陣懊惱:「糟了……剛才動作太大了……仙長該不會生氣吧?……不過為何我會這樣?……」
兩人各懷心思,氣氛一時尷尬,誰也不說話。
過了不久,小珊的聲音從院外傳來:「師兄、師姐,兩位仙長~我們來送點心了~」
「今天這點心,三小姐可是從……嗯?……」小珊話說一半,卻感覺到長慶與月瑤身邊有種無形的隔閡。她好奇的觀察,偷偷問著身旁的花語:「三小姐,怎麼氣氛怪怪的?」
「是有些奇妙……我等等問問看吧。」 花語甚為介意,將點心遞給長慶時低聲詢問:「師兄~今日的推演如何呢?」
長慶聞言,臉上立刻堆起笑容,只是顯得有些僵硬,支支吾吾道:「師、師妹……很順利啊~呵、呵呵……」
這表情一看就知道有鬼,花語直覺一瞟月瑤,見其對自己微笑,但是那種笑意又不同以往,疑惑叢生;隨即又看向了芸竹,芸竹微微搖頭,疑惑的表情才放緩幾分。
此時,司馬霖風知道氛圍微妙,但他滿心只想著神海之事,便主動打破沉默,拱手詢問:「請問納蘭姑娘,可曾見過蘇姑娘?霖風有些修行上的疑問,想向她請教。」
花語看著他拱手行禮的儀態,驚訝的表情浮在臉上。她略顯慌張的看向長慶,長慶見狀,溫和安撫:「師妹,只是修行交流而已,如果妳知道的話,告知無妨。」
花語聽後心頭安定許多,緩緩道:「回仙長,小女子稍早有見過桃子姊,她今日應當會前往煉器場尋找太叔公~」
「多謝納蘭姑娘!那霖風這便去找她。」
他的行為有些急躁,或許也只有月瑤可以明白——修為止步多年,機會就在眼前的那種焦慮。
不過長慶卻還是提醒:「霖風仙長,或許可以先將今日的成果整理一番,待會兒我們一同前往煉器場,也好向太叔公請教,這樣如何?」
「洛兄弟所言甚是,是霖風太過心急,那麼我們便開始推演吧。」
隨著司馬霖風話音落下,便開始了推算與修復的工作。至於花語,則是逗留片刻後,帶著滿腹疑惑與小珊離開了別院。
下午時分,煉器場。
寬敞的廣場敲打聲不絕於耳,長慶等人禮貌地向鍾離鑄衡請教陣符一事,太叔公聽完後,看向月瑤:「就是妳的法器嗎?」
「晚輩司馬月瑤,天蘿正是晚輩命器,多謝前輩大恩。」
月瑤優雅的身影微微一躬,司馬霖風也是拱手示禮:「晚輩司馬霖風,多謝前輩相助。」
鍾離鑄衡點頭後道:「小事而已~不過你們的速度還真快!再來就只是排佈的嘗試罷了。」
語畢,鍾離鑄衡從幹坤袋中取出一本書籍交予長慶:「長慶啊,這裡有常見的陣法與符文,你們可以參閱比較。」
鍾離鑄衡遞過後,再次提醒:「切記!此乃仙境陣符,切莫陷入太深!」
長慶雙手接過,深行一禮:「太叔公叮囑,長慶銘記於心。」
燥熱的環境讓芸竹不太舒適,說完她便坐在小蜥背上,在陰涼處休息。長慶與月瑤則是跟著鍾離鑄衡,繼續討論符陣的細節。
至於司馬霖風,他四處張望,尋找雲桃身影。 不多時,便看到了那標誌性的包包頭,被映晴抱在懷裡,有點像是玩偶一般,見此場景他也是會心一笑,隨即動身前往,上前搭話。
「蘇姑娘、鍾離姑娘。」
兩人聞聲看著他,雲桃歪頭問道:「嗯?怎麼啦?」
雲桃大咧咧,又天不怕地不怕的個性他還是有些不適應,他不過多糾結,開口便是問道:「蘇姑娘,霖風有事相詢,不知可否耽誤片刻?」
雲桃抬頭看了映晴一眼,映晴眼裡寫著「我怎麼知道啊?」,於是她又看著司馬霖風:「喔,會很久嗎?」
司馬霖風心中一抽,就連鍾離鑄衡對他說話,也不會如此輕率。他輕吸口氣收斂心神,依舊禮貌道:「應當只是片刻。」
「好吧,你說吧~」
「蘇姑娘當真是……」司馬霖風暗忖,俊美的面容開始微微扭曲後道:「蘇姑娘,霖風有神海與器靈一事請教。」
「唉唷,這怎麼可能只是片刻啊……」
雲桃臉上毫無遮掩的嫌棄,這讓司馬霖風一徵,依照以前的他,想必已經揮起「地枉」教訓一番。
只是現在的他卻是一臉窘迫,這種轉變連他自己也是默默一笑,他隨即微笑道:「是霖風輕忽了,不知可否交流一番呢?」
雲桃聞言,又抬頭看了映情一眼,兩女相視片刻後,映情淡淡道:「那我們去裡面吧~」
語畢,她便拉著雲桃的手往裡走去。司馬霖風輕嘆:「唉……如此對待,倒也是頭一回……」
自嘲過後,他拿起摺扇,一邊輕搧,一邊跟著兩人的步伐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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