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十環霸體
蒼洲大陸的修行之路如下——
一重天:開闢丹田,踏上修行之路的第一步。
二重天:凝聚神識,心智愈發敏銳,可在天地間立足。
三重天:轉化經脈,適應天地之力,方可稱為真正的修行者。
四重天:匯聚神魂,突破瓶頸,與天地開始相融。
五重天:淬鍊仙體,超脫凡軀,可與天地力量抗衡。
六重天:開闢神海,晉升「尊」位,擁有無匹神威。
七重天:鑄造金身,達至「聖」境,金剛不壞。
八重天:創造神元,成就仙人之位,可掌天地造化。
這便是修行的八重天境界。
一個風和日麗的上午,南境,離人封地,長山村內。
悠閒品茗的宮老勐然察覺到一股狂霸氣勁自遠處湧來,如驚濤拍岸般震動四方。他不假思索,立即放下手中木碗,起身疾行。雖然臉上刻滿歲月痕跡,他的身法卻輕盈若飛鳥,毫不拖沓。
瞬息之間,宮老已至異常之地,不多時,田姥姥與其他村人也魚貫而至。幾位長老神色凝重,面露憂色,目光齊聚於那血紅光柱交織之處。
那裡,一名身材嬌小的少女正手握漆黑大刀,披頭散髮,宛如鬼神。她雙肘之上,六個環形胎記正散發著令人心悸的赤色光芒,那便是天賦異稟的——蘇雲桃。
不遠處,蘇魁正在攙扶著幾位受傷的村人,而田石和他的兒子「田望」則專注於處理傷患,村中其他醫者也紛紛加入救助行列。
見長老們到來,蘇魁轉身行了一禮,二老抬手示意無需多禮。
「蘇小友啊……」
宮老緩步上前說著:「這女娃天賦恐怖如斯,前幾日獨自端了妖獸老巢,生死劍環又增一環。如今就算同等修為,五、六人圍攻也非她對手……難怪宇文家執意要將她帶回呢。」
稍作停頓後,宮老目光如炬,直視蘇魁:「他們是要藉由雲桃重返仙門嗎?」
經過數年相處,蘇魁早已融入部族,視宮老為長輩。他微微凝眉,思索片刻後才謹慎回應:「恐怕沒那麼簡單。岳父的離世、司馬大仙的預警,未免太過巧合。我總覺得背後藏著更深的隱情。」
他的思緒不禁回到十七年前那個雨夜,在返親途中偶遇仙人——司馬季川的情景。仙人翻手之間,雲雨轉晴,那通天本領令他至今難忘。當時司馬季川不僅贈予他一塊神秘的魂晶,更分別交給他與蘇盈各一道錦囊,鄭重叮囑他們需儘快離開,否則必有大禍臨頭。
這魂晶果然神異非常,竟能吸收宇文家主臨終前的一縷神識,為他與蓉蓉洗清冤屈提供了關鍵證據。而那神奇錦囊中蘊含的仙家之力,也讓他們在被追殺時得以逃脫,最終與蘇盈、洛成鋒順利會合。
見識了仙人如此神機妙算,兩對夫妻遵循指示,隱姓埋名十二年之久。時間早已過去,他們也按照約定來到離人封地,尋求解開魂晶之謎的機緣。
念及此,蘇魁摩挲胸前,取出那塊散發詭異光芒的魂晶,低聲喃喃:「岳父啊……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田姥姥見狀,目光在魂晶上停留片刻,若有所思:「是啊,蘇小友,這未免太過巧合。祖訓竟明確交代『持魂晶者,奉為上賓,必保其生』,似乎早有安排?……」
田姥姥似乎也陷入初見魂晶時的回憶。片刻後,她回神問道:「蘇小友接下來有何打算?繼續等待仙樹甦醒嗎?」
蘇魁淡然一笑:「也只能如此了。不過……」
他的目光轉向雲桃,緊盯著她兩隻手肘上那六個泛黑的環形胎記,下意識地撩起自己的衣袖。他低聲自語道:「封地兇險,幾年前與王女一戰,在生死邊緣才讓我覺醒五環。如今桃子已有六環,實在是……」
聲音雖低,卻清晰傳入田姥姥與宮老耳中。宮老長鬚微顫,感嘆道:「雖然雲桃現在修為尚不及你,但她的身體素質已超越了你。或許真如仙人所言,二十二歲前可達四重天,當真是前不見古人啊!」
蘇魁頷首,眼中滿是驕傲與期許:「是啊,再過兩年就是東境大比,屆時她應能達至四重天。到那時,再帶她回宗認祖歸宗吧。」
三人交談間,雲桃身上的紅光漸漸減弱。驟然間,她感到四肢無力,反手將那把漆黑大刀——無憾,深深插入地面,以作支撐。
蘇魁察覺異常,立刻上前關切:「桃子,怎麼了?」
「唉唷,阿爹,我也不知道啊!」
雲桃儘管面色蒼白,語氣依舊中氣十足:「只覺得突然間力氣在流失。」
蘇魁輕嘆口氣,一把將她抱起後說著:「阿爹還不懂你嗎?走吧,回去給你娘看看。」
話落,他向眾人告辭,抱著雲桃迅速回村。草原緊鄰村莊,父女很快便到家中。蘇魁小心翼翼地將雲桃安置在床上,蓉蓉已備好溫水,輕柔為女兒擦拭滿是塵土的面龐與手臂。
經過仔細檢查,蓉蓉發現雲桃氣血正以驚人的速度流失,恢復之力遠不及消耗,這一發現令蘇魁心急如焚。
「這是怎麼回事?」
他急切詢問。
「應該是返祖現象。」
蓉蓉倒是不帶慌張地回答。
見蘇魁神情更為憂慮,她進一步解釋:「我們家族的霸體血脈,相傳最初是可以自如控制施放的,只在需要時才會氣血翻湧。後來不知何故,演變成情緒激動時便會失控,無法自主收束。」
蘇魁聽到這個解釋,突然靈光一閃,冷汗直流。「返祖現象?雲桃天賦驚人,難道說……仙境之人要把雲桃當成爐鼎!?」
這個念頭讓他如墮冰窟。「如此一來,一切都說得通了……難怪需要隱姓埋名十二年。仙境之人手眼通天,若沒有大仙幫忙遮蔽天機,雲桃恐怕早就被抓走了……」
「但是蘇盈和成峰呢?難道說是因為長慶?……這其中到底有什麼關聯呢……」
蘇魁呆立原地,眉頭緊鎖,全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
「夫君,怎麼了?」
看著他異常的反應,蓉蓉詢問道。
蘇魁這才回過神來,支支吾吾地回答:「沒、沒什麼……那對了,桃子的氣血一直流失,該如何阻止?」
蓉蓉看著他的神情,明顯是有所隱瞞,但夫妻多年,早已對蘇魁知根知底。他現在不說,只是怕她擔心,必要時刻自會告知。
於是她也不在追問,說明道:「夫君別急,只需在她遮醜的白布上刻劃封印符文,便可抑制。否則我們族內這麼多人,豈不是人人都要終日瘋狂?」
「她的白布呢?」
蓉蓉問道。
「這我……」
「沒關係,我再去準備。」
蓉蓉見丈夫忙中出錯,不禁莞爾,隨即尋找兩條潔白長布,鋪於桌面,開始凝神刻劃特殊符文。
刻符耗費心神,不多時,蓉蓉已香汗淋漓。蘇魁見狀,心疼地捲起衣袖為她擦拭額頭。蓉蓉微微一笑,感受丈夫的體貼,喘息片刻後道:「這太耗費精神,無法一次完成。不過無妨,桃子這幾日頂多就像個普通人,不會有大礙。」
說著,她指向床上:「你看,她已經睡著了。」
蘇魁牽起蓉蓉的手,夫妻倆肩並肩坐在床沿,靜靜守望著女兒安詳的睡顏,月光如水,靜靜流淌在這溫馨的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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