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先發制人
青丹宗,客房外涼亭處。
眾人離去後,長慶獨自盤坐冥想,推演著剛剛的所作所為可能引發的後果。
「嗯……會不會藉此脅迫納蘭師伯提早婚事?或者暗中對我不利?」
他皺著眉,喃喃自語,「不,不會有這個膽子,畢竟我所學還未傳。這麼說的話,好像只會影響到師妹婚期……如此一來便非她所願……」
隨著推演的深入,長慶的精神力逐漸凝實,積累在冥想中一絲絲地增長。
他閉目深思,腦海中浮現出與芸竹、映宇和映情三人的種種合作經歷。
幾人默契十足,共同創造出許多成果,雖然映情總是折騰玩鬧,但在煉器上的幫助確實不少。
芸竹思路縝密且推演精準,不僅與他配合默契,還為長慶省卻了許多不必要的彎路。
至於映宇師兄,他是長慶最穩重的定海神針,無論情勢多麼波動,他總能以中肯的建議穩住局面。
然而,眼前這些人情世故,長慶卻發現自己無人可商量。
他的思緒漸漸飄向遠方,一個模煳的身影浮現在腦海中——蘇賦。
「大哥……」
他在心中輕聲唿喚,眼神透著一絲無奈與惆悵。「我已經重拾武道,宗門大比也取得了不錯的成績。你呢?……」
他的心緒波動,一股悲傷湧上心頭。「唉……我連為你上炷香的機會都沒有……我是不是應該繼續瞞下去呢?」
思緒在心中徘徊,長慶的內心漸漸被惆悵所籠罩。
突然,他眼神一凝,心中做出決定:「看來——得先發制人。」
青單宗內門路上
「三小姐、三小姐、慢點啊~」
小珊慌張地追著花語喊道,終於追上後,她喘著氣急忙說:「師兄他、他是無心的……」
花語微微一笑,笑容卻略顯勉強,轉頭看著小珊輕飄飄的說:「我知道。」
她話鋒一轉,柔聲道:「我們去煉丹吧,許久沒有動手煉丹了,技藝恐怕有些生疏了。」
話音剛落,她便邁步往煉丹閣的方向走去,小珊跟在她身後,默默無言。
煉丹閣。
兩人一踏入,便碰到了正在煉丹的納蘭秋玥。
「二姊。」
花語輕聲打了個招唿,小珊也跟著恭敬道:「二小姐。」
兩人簡短寒暄後,便各自去尋找藥草。此時,秋玥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她看著花語神色異樣,心中不禁猜測起來。
「花語怎麼了?」
秋玥走近小珊,低聲問道。
小珊猶豫片刻,還是將事情一五一十地說出。秋玥聽完後神情複雜,眉頭緊鎖。
「這長慶師弟雖然天賦異稟,但精神全花在修煉上,對於人情世故,實在是不甚瞭解。」
她嘆了口氣,轉頭看著小珊,輕聲說:「所以說,花語現在是想藉著修行來忘卻這件事吧?」
小珊點了點頭,無奈地回應:「應該是這樣。」
秋玥一時無奈,三女隨後便沉浸在丹道之中,專心煉製丹藥。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長慶走進丹閣,神識悄然掃過,片刻便鎖定花語的位置,徑直朝她走去。
他站在她身旁,靜靜地看著。花語全神貫注於手中的丹爐,未察覺到長慶已經靠近。
這是長慶第一次見到這位「大家閨秀」煉製丹藥,他的好奇心被點燃,眼神不由自主地定在她的動作上。
觀察片刻,長慶心中暗驚:「丹火!這是煉丹神通。沒想到花語師妹竟然擁有這樣的本領。」
儘管心中震撼,長慶依舊維持鎮定,靜靜地觀看全程。
而秋玥與小珊早已發現了長慶的到來,但她們對視一眼,默契地選擇不打擾花語,等她結束再說。
半炷香後,花語終於收丹。當她鬆了一口氣,神情輕鬆下來時,這才發現周圍有三雙眼睛正盯著她。
看到長慶站在身旁,花語心中一驚,語氣慌亂但是依然輕柔:「師……師兄?」
長慶笑了笑,語氣略顯歉意:「倒是第一次見到師妹煉丹,之前問了你那麼多丹道問題,現在想想,應該先觀摩你煉製才對,想起來好像是有點本末倒置了。」
他停頓片刻,語氣轉為正經:「今日來此,是有些事情想請師妹幫忙,不知是否方便移駕宗主府?」
「宗主府?」
花語微微一怔,輕聲問道:「是為了什麼事?」
長慶微笑著道:「路上再慢慢說。對了,兩位亮麗的小姐是否願意一起同行?」
他故意語帶輕挑,想緩和氣氛。
秋玥輕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調侃:「師弟真是風流成性。不過,我倒是不反對一起前往。」
她一邊說著,一邊拉起花語與小珊的手,準備動身。
長慶聳了聳肩,笑道:「我只是實話實說罷了。既如此,那我們走吧。」
青丹宗,宗主府。
葉成泰大師兄一行人,早已將長慶的行為添油加醋地告知其父。當然,免不了煽風點火,大師伯護子心切,得知此事後立刻帶人與納蘭長青一起前往宗主處討個公道。
途中,大師伯不斷冷言冷語,對納蘭長青說:「長青師弟,那豎子可惡至極,仗著自己武藝高強,當眾調戲兒媳婦。」
納蘭長青皺著眉頭,邊走邊沉思:「師兄,此事恐怕有所誤會。長慶賢侄向來儒雅,怎會做出這種低俗行徑?」
葉澄熙冷哼一聲,語氣激烈:「你可別被他矇騙了!兒媳婦有閉月羞花之姿,我看他分明是覬覦花語的美色。成泰與花語的婚事該儘早辦妥,免得讓那小人有機可乘。」
納蘭長青越聽越覺得怪異,便反駁道:「我不覺得長慶是好色之徒。他身邊也不乏動人女子,那師姊芸竹不就是國色天香,而且武藝不凡。」
葉澄熙卻不願再爭論,揮手道:「算了算了,還是先找宗主評理吧。這次大比,泰兒表現特優,要求提早婚事並不過分。」
納蘭長青聽完,眉頭深鎖,不再多言,兩人隨眾人一起走入宗主府。
剛進大門,便見長慶與宗主在一旁議事,還有花語、秋玥和小珊三人在旁。
宗主撫著鬍鬚,笑意盈盈:「哈哈,長青你來得正好,重徒兒正要借調花語。長慶啊,你自個兒跟他說吧。」
長慶聞言,立即站起,深深一禮,語氣誠懇:「納蘭師伯,花語師妹丹道學術深厚,且身負丹火,對於改良丹爐大有裨益。此外,她才學出眾,能幫助撰寫家父技藝成冊,這對青丹宗子弟的學習將有莫大助益。所以,弟子想請花語師妹與我一同撰寫家父技藝,並協助改造丹爐。」
長慶說完後,才抬起頭,神情誠懇。
納蘭長青聽聞此言,稍顯茫然,目光轉向花語。
見她臉色中帶著隱隱的哀求,便頓時瞭然,爽快答應:「此事若能造福青丹宗,小女應當義不容辭。」
他這番話說得鏗鏘有力,意正辭嚴。
宗主聽了,大笑道:「哈哈——如此甚好!那就這麼定了,有什麼事情下次再說吧。對了,長慶,你剛剛展示的那些符紙能再演示一次嗎?」
長慶點頭應道:「當然可以。只是此地狹窄,恐怕會引起髒亂,是否請宗主移駕至後院?」
宗主欣然同意,便與長慶一同前往。
「重徒兒啊~侄媳婦的根基恐怕得找到千年靈藥才有可能恢復。不過若是像你說的參考護宗大陣煉製出形成丹雲的丹藥,也是有可能嘗試看看。」
宗主與長慶相談甚歡,聲音逐漸漸行漸遠,最後伴隨著微風的輕拂,聲音完全沉寂。
此時,納蘭一家神情輕鬆愉快,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反觀大師伯一行人則目光呆滯,神情僵硬,兩者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納蘭長青看著仍未緩過神來的大師兄一行人,舉手恭維道:「師兄,我們就依照宗主的安排,那師弟就先行告退了。」
他的語氣輕鬆,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長慶這一番連消帶打的行動來得如此迅速,以至於父子倆甚至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他們愣在原地,愈加深感屈辱。
「洛長慶……」
大師伯的聲音中帶著冷冷的怒火,眼中閃爍著陰謀的火花。
他心中暗自思索:「這小子竟敢如此放肆,這筆賬絕不能就此算了!他緊握著拳頭,心中已經開始謀劃著更陰險的計畫,準備將這場矛盾推向更深的漩渦。」
夜晚,長慶的客房內,氛圍靜謐而沉穩。
芸竹坐在虎妖小點上,悠然喝著茶,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平淡地說道:「那聽起來就皆大歡喜了。不過這應該也是短時間而已,接下來要怎麼辦呢?幫助師妹解除婚約?此事或許是師妹所想,但是你可別讓自己陷入更深的因果啊。」
她喝完茶,輕輕抿了一口,似乎在思考著更深層的意義。
長慶微微頷首,平靜地回應道:「修行要了解紅塵才能脫離紅塵。這段時間我會觀察師妹的想法。如果葉師兄的品行真如此惡劣,就憑著納蘭師伯跟父親的關係,再加上花語師妹也像是你我的妹妹,不能置之不理。」
芸竹點頭回應。
「芸竹姊覺得他們再來會有何作為?」長慶期待著她的見解。
芸竹拖著腮幫子,懶洋洋地回應:「你不是早就算到了嗎?無非是潑髒水或者找人助拳。」
她伸了伸身子,隨後又語帶玩笑地補充:「髒水應該就是我們的關係,而在武藝上,則是青丹宗的門客。總之,他們會試圖把你塑造成無惡不作的……好色之徒吧?又或者採花賊?」
精神力修士的體質,有著明顯缺點,經骨與氣血上不如鍛體、煉氣的修士。
然而,這並不妨礙他們的優勢,腦中總能快速計算出各種可能性,這種沙盤推演,長慶與芸竹多年以來便是如此。
「我怕……他們會請到仙境祖庭。」
長慶的神色變得嚴肅,雙手合掌放在嘴前,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聽到這話,雲竹的表情也變得凝重。「儘量別把事情往那邊逼,師弟。你自己要拿捏好,留點面子給別人。」
長慶點頭回應,心中卻感到一陣沉重。
他送走了芸竹,便盤坐在床榻上,閉目冥想,暫時放下煩惱,等待著明日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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