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重返劍莊
青丹宗內門,納蘭府外。
陽光透過雲層,撒下柔和的光輝,讓整個世界都顯得格外溫暖。
長慶與芸竹剛抵達門口,就見到花語與小珊兩人,臉上帶著不捨的表情從門內走出。
看著四人會合,眾人也紛紛開始道別。
「花語跟小珊就拜託你們了。」
秋玥說的輕鬆,眼中卻流露出對兩人的信任。
「有什麼需要,記得寫信回來。」
夏荷露出溫暖的微笑,對花語叮囑道。
此時,納蘭長青走上前,溫和地拍著長慶的肩膀交託:「長慶、芸竹,這兩個丫頭沒出過遠門,這一切就麻煩你們了。」
「這是當然的,也多謝師伯這些日子來的照顧。」
長慶與芸竹對著長青拱手行禮。
看到他們的動作,花語也跟著一拜,眼眶泛紅,輕聲道:「父親……」
長青伸手扶起眾人,當他扶起花語的時候,注視著她紅潤的眼匡片刻,忍不住輕撫著她的頭頂。
就在此時,花語眼中的淚水再也壓抑不住,終於撲向父親的懷裡,淚水如同打破堤壩般流下,浸溼了長青的衣襟。
片刻後,長青溫柔地拉開距離,用手帕擦拭著她的淚痕,嘴角帶著寵溺的微笑:「哭成這樣,都變成大花臉了。」
隨後說道:「好了,你們該啟程了,趁早離去吧,宗門這邊我來處理就好。」
長青催促著,心中暗自擔憂,生怕會有所變故。
隨後,長慶便喚出飛行法寶。小珊有些緊張,顫巍巍地上去,長慶則禮貌地伸手讓她扶著,逐漸升空慢慢遠離。
看到這一幕,納蘭家眾人目送著靈風梭離去,心中總算放下了一塊石頭。
就在眾人陸續離開之際,長青站在原地,看著靈風梭漸行漸遠,直到它消失在天際,他依然呆立於此。
此時,夏荷與秋玥一前一後地上前,拉著父親的手臂。
夏荷稍有埋怨地說:「父親,我嫁人都不見你對我如此不捨。」
「是啊,我下山遊歷也沒見你這樣過。」
秋玥也附和著,臉上掛著一抹不甘的笑容。
長青知道兩女只是在安慰他,但心中卻也無法掩飾自己的擔憂,直言道:「花語乖巧,但是柔弱,如果她也像你們兩個寶貝一樣獨立自主,那麼為父也不必擔心了。」
說完,他轉頭看向兩個女兒,臉上帶著滿意的笑容,隨後與她們邊走邊聊,步伐悠然地慢慢返回府內。
靈風梭上。
四周的空氣清新而涼爽,讓人感到一陣愉悅。
長慶問著小珊:「站得穩嗎?我放手嚕?」
小珊的臉色頓時變得蒼白,急忙拉住他的手,緊張地說:「師兄不要,別放手!千萬別放手啊!」
花語看到小珊驚慌的樣子,輕柔地提議道:「師兄,還是可以飛慢一點,我們盤坐著,這樣可以嗎?」
「是啊,小珊修為比較低,可能得花點時間習慣。」
芸竹也面露憂色地附和,目光關切地掃視著小珊。
長慶感受到她們的擔憂,略顯愧疚地說:「也好,是我失慮。」
於是,他便降低了飛行速度,四人紛紛盤坐其中。隨著靈風梭的飛行,不自覺地開始欣賞空中的美景。
小珊仍然緊握著長慶的衣袖,但漸漸地,她也能跟著大家一起欣賞、討論這片景色。
隨著氣氛的放鬆,眾人開始有說有笑,小珊在不知不覺中放開了長慶的衣袖,心中漸漸輕鬆,微笑也悄然浮現。
良久後,看著逐漸熟悉的景色,長慶開口道:「我們從正門進去吧。」
他沒有刻意掩飾,直接在莊門前降落,與三位女子緩緩走向前。
站在這熟悉又陌生的莊門前,長慶抬頭望著醒目的牌匾「東境第一劍」。
心中思緒萬千:「看來是大比成績不俗,莊門整修了一番吧。」
芸竹眼中閃爍著興奮,直勾勾地盯著牌匾,緩緩說道:「東境第一劍呢,五行公子嗎?」
她的語氣充滿期待,似乎在等待著一個有趣的回應。
這突如其來的一番話讓長慶隨即擺出誇張的動作,帶著浮誇的語氣說:「正是在下!五行公子!」
他的自信讓周圍的氣氛瞬間輕鬆起來。
三位女子都忍不住笑了出來,笑聲如同清泉般流淌。
然後,芸竹不經意的說著:「說不定是指蘇魁師伯呢。」
長慶聽後,臉色微紅,心中一驚,想起來沒錯,這樣的可能性似乎更大。
他立刻站直身子,輕咳幾聲,正色道:「咳咳……我們進去吧。」
他努力保持著嚴肅,卻難掩心中的慌亂。
門衛看到多年前那個身材單薄的少年,如今愈發英姿颯爽,心中不由得感慨,招唿道:「少爺,我帶你過去吧,莊內現在有多處地方在建設,已經有些不同了。」
在門衛的帶領下,眾人穿越了中央廣場。與幾年前的冷清不同,場上數百個身影正在專心致志地練習著劍法。
長慶看向廣場,雖然看見了幾張熟悉的面孔,但因為當年這些人對他和小樓的態度冷漠,他心中無甚好感,便也不打算與他們有任何牽連。
眾人也認出長慶,但並未上前打招唿,只是在旁邊指指點點。
「那是洛師弟嗎?」
其中一人問,眼中閃爍著好奇。
「應該是吧。你看那白髮女子就是芸竹師妹了,旁邊的應該是客人吧。」
另一人回應,聲音中帶著幾分羨慕。
「芸竹師妹果然是一樣動人美麗啊,旁邊那兩個女生看起來也是頗有姿色,真羨慕洛師弟啊……」
他們的耳語在空氣中流淌,卻未能打擾到四人的行進。
一行人沒有理會這些耳語,直接來到了內門蘇盈的房前。門衛帶領到這裡便先行離去,留下眾人面對門口的寧靜。
長慶輕輕敲了敲房門,心中有些緊張,彷彿每一下都在敲打著他的心絃。
「來啦~」蘇盈虛弱的聲音從裡面傳來,讓長慶心中微微一震,情緒瞬間被撩動。
蘇盈拉開房門,看見來人,不由自主的伸手撫摸著他的臉頰,輕聲道:「難、難養!」
那一刻,深切的思念如潮水般湧現。
然而,當她注意到花語和小珊在他身後時,立刻收斂了過多的情感,轉變為平靜的語氣:「長慶阿,終於回來啦!」
長慶站在門口,目光掃過母親的變化。如今的蘇盈,已不再是昔日樸素的模樣,而是如同名門望族般,貴氣四溢。
她的優雅氣質讓他不禁微笑,但心底卻掠過一絲遺憾,因為他知道這一切的改變是以力量為代價的。
隨後,長慶告訴母親即將前往離人封地的事情。
蘇盈聽了,神色中流露出擔憂,眉頭微微皺起,但是並未阻止,只是叮囑著:「要好好照顧自己,還有幾位師姐妹。恩~有云桃跟你大舅在那,應該不至於有事,倒是你得好好照顧這幾位姑娘。個個貌美如花,真不知道你哪來的艷福。」
寒暄之後,蘇盈親自帶他們到各自的房間,對長慶說:「你的研究器具原封不動地在外門倉庫,有需要的話可以直接去取。」
她的聲音中透著關懷,讓他感受到家的溫暖。
長慶看著這個不熟悉的房間,心中感受到力量帶來的影響。
若非這次的大比,或許他們依舊生活在那老舊的房屋內。
他不禁自言自語:「看來實力在親情面前,也是十分管用的。」
心中不知該為提升的地位高興,還是為過去的處境而難過。
漸漸地,長慶走向外門的小倉庫,來到曾經的小屋前,輕輕敲門,沒有人應答。
心中一陣失落,他推門而入,坐在椅子上,思緒回到當年與蘇賦、小樓三人一同刻畫符石的情景。
摸了摸桌面,他對著四周喃喃自語:「該道別了,我現在有新的目標了,再見了。」
這句話似乎是對過去的告別,也是一種心靈的釋放。說完,他便走出房門,朝昔日的小屋走去。只是在外面看了一眼,他就回到了自己的新房。
夜幕降臨,長慶一行人與莊主蘇騰及其他長輩一同用餐。儘管這是他長大成人的地方,卻感到格外陌生。
這是他第一次被邀請到家族的餐會上,他並不期待,但是心中難免忐忑。
在莊主與其他長輩的交談中,長慶顯得格外安靜,心中只想快點離開。
莊主偶爾與他搭話時,他也只是含煳地應對,眼神飄忽,思緒似乎飄向了遠方。
晚餐結束後,長慶匆匆回到蘇盈的房內。母親的身體並沒有差到不能一起用餐,只是個性要強的她不太能接受以前的冷落,所以一直都是藉故在房內用膳。
進門時,他看到母親獨自慢慢進食的模樣,心中不禁一陣酸楚。
蘇盈的臉上已開始出現歲月的痕跡,與同齡人相比顯得更加蒼老。
他想像著自從出生以來,母親生活的環境幾乎都是在狹小的房屋內,眼眶不由得泛紅,心中一陣自責與心痛,握住蘇盈的雙手。
蘇盈對他的突如其來的舉動感到驚訝,但並未責備,只是用母愛的語氣關心地問道:「怎麼啦?碰到困難了?」
長慶輕輕搖頭,努力展現出笑容,說道:「娘,我一定會治好你的,到時候我們一起修煉,一起遊山玩水。」
蘇盈聽出他話中的深意,輕輕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微笑著說:「放心,你爹會陪著我一起老去的,他也不想繼續修行了,我們百年後也會彼此作伴的。」
長慶看著母親,眼神堅定,再次說道:「娘,相信我,我會治好你的,到時候我們一家三口一起遊山玩水,哦不,是一家四口,芸竹姐也一起,一起當個快活的陸地神仙。」
蘇盈聽後,回握著長慶的手,笑容滿面地看著他,隨即打趣道:「芸竹啊,她總是會嫁人的吧?你要娶她回家嗎?」
長慶緊張地抽出雙手,急忙說著:「娘,我跟芸竹姐親如姐弟,只是親情罷了。」
心中卻暗自思量,這份情誼他一直沒有僭越,倒是外人所見,好像總是並非他所想的那般。
不久後,洛成峰也回到房內,見到長慶,憂心地詢問著:「發生什麼事情了嗎?怎麼那麼早離開?」
在得知並無大礙後,他鬆了口氣,隨即取出一大堆瓶瓶罐罐,開啟瓶蓋,陣陣香氣撲鼻而來,裡面全是丹藥,丹紋斑駁,顯得格外珍貴。
「長慶啊,這些丹藥你拿著。」
他笑著說,語氣輕描淡寫。
「都是一些洗精伐髓的四品丹藥,數量不少,給芸竹一些。對了,還有師姪女,還有鍾離兄妹也給他們一些。」
洛成峰一邊說著,一邊滔滔不絕地把這些丹藥拿給長慶,彷彿這些珍貴的丹藥不值錢似的。
「這些是『父親愛神丹加強版』,拿著。」
他滿懷期待地又拿出幾瓶。
長慶看著父親手中一大堆丹藥,心中湧起一陣暖意,這正是他那種另類的表達方式,充滿了濃濃的父愛。
見父親還要拿出更多,他連忙笑著阻止:「爹,這些夠了,吃多了也沒用。」
隨即,他又注意到父親的神情,問道:「爹,你要衝擊四品煉丹師了嗎?」
洛成峰一愣,神色間浮現一抹赧然,回答:「是啊,自從用了你的丹爐,再加上這段時間有著充分藥材的練習,我好像可以衝擊四品了。」
他說完,微微側目,注意著蘇盈的神情,心中有些緊張。
長慶察覺到他的小動作,隨即若無其事地說:「爹,你放心,我這次一定會治好孃的身體,助她恢復根基。到時候,這些丹藥可是得為娘準備不少喔。」
這番話讓洛成峰心中一暖,面上浮現笑容。隨後,一家三口時隔多年,彼此開懷地談天說地,談笑聲不絕於耳,直到深夜。
最後,長慶才被父親輕聲催促回房,實則不是真的要趕走他,畢竟蘇盈是俗世之人,身體也不適,無法太晚休息。
長慶知道這點,心中雖然有些不捨,但因為太過開心而忘記了時間。回到自己的房間後,他望向芸竹的廂房,發現燈光尚未熄滅,心中不禁若有所思。
他手指不自覺的掐動,似乎在盤算著什麼,片刻後,像是找到答案,但又不想打擾她,便轉身回到不遠處的房間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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