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盡釋前嫌
五行劍莊內門。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入廚房,長慶與芸竹一同前往,準備親自送餐到花語與小珊的客房中。
一陣敲門聲過後,小珊連忙開啟房門,長慶看著她便說著。
「師妹抱歉,昨天忙著私事,沒能招唿你們。」
長慶微笑著說,帶著些許愧疚。
他隨後補充道:「對了,這是我父親煉製的丹藥,可以洗精伐髓,對你們的修為有幫助,給你們。」
聽到來人是長慶,花語也走了出來,目光中流露出好奇。
小珊取走餐點後,長慶伸手開啟瓶蓋,露出通體飽滿、丹紋覆蓋的丹藥。
這一瞬間,誘人的香氣撲鼻而來,讓兩位女子不由得瞪大了眼睛,驚訝地相互對視。
兩女一同看著這些價值不斐的丹藥。花語微微頓住,雙手在胸前不停擺動,輕柔的說著:「師兄……這個太貴重了,小女子無功不受祿,不敢收下此物。」
她說完,輕吐一口氣,神情還有些慌張。
芸竹見狀,輕聲勸道:「師妹,這是峰叔專門為你們準備的,你們可別推辭,這對你們修行大有裨益。」
她語氣溫和,試圖解除她們的顧慮:「但一定要謹慎使用,這是有著丹紋的四品丹藥,藥效剛勐,得做好準備才可以服用。」
聽完芸竹說明,花語終於不再推辭,連忙柔聲答謝:「那就多謝師叔、師兄跟芸竹姊了,我們一定會好好珍惜。」
她微微屈膝行了一禮後,小心翼翼地將丹藥收起。
長慶看著花語與小珊,清了清喉嚨問著:「兩位師妹,我們能否多待兩天再啟程?」
一行人原本計劃在劍莊逗留一晚就離開,但此刻臨時改變了計劃,讓他微帶歉意地開口詢問。
「師兄的決定,我倆自然聽從。」
花語柔和的聲音響起,沒有一絲責備。
長慶聽到花語這般理解,心中不禁鬆了口氣,嘴角浮現出一抹誠懇的笑容。
「既然如此,兩位師妹便隨意在劍莊走動吧,我就先離開了。」
說完,他微微行了一禮,轉身準備離去。臨走前,他向芸竹投去一個「帶師妹參觀」的眼神,隨即快步離開,尋找雙親。
這一天,長慶帶著父母踏上靈風梭,隨著它在空中游走。起初,洛成峰夫婦戰戰兢兢地站在上面,手足無措。
長慶憑藉著先前帶領小珊的經驗,緩緩懸浮著,隨後慢慢前進,讓兩人有充分的時間去習慣這種全新的感覺。
漸漸地,夫妻倆也適應了在空中飛馳的感覺,兩人十指交纏,目光一同注視著前方的兒子,心中不由自主地感到欣慰。
他們的笑容在彼此的眼中交會,感受到了一種深刻的連結,這是一種看著兒子逐漸頂天立地的感覺。
「難養啊,這次要去五年嗎?」
在靈風梭上享受片刻的自在,蘇盈緩緩吐出了這個問題,語氣中已經沒有先前的擔憂,反而充滿了期待。
「是啊,我聽說那邊是個世外桃源,資源充沛。如果可以的話,我和芸竹姐倒是想趁此機會在那邊立業,爹、娘,你們願意在那邊定居嗎?」
長慶語氣平和,慢慢地說出他的計劃。
對於五行劍莊,他其實並沒有太多歸屬感。如果不是因為需要祖傳的丹藥,壓制蘇盈的血脈反噬,他大概不會再回來這裡。
聽著兒子口中提及這些,夫婦的心中不禁微微一震。他們對劍莊也有著怨氣,但在子女面前有些話又不便明說。
洛成峰見平日裡強勢的妻子此刻一臉苦惱,語氣輕鬆地說:「這事先放一放吧,至少在這裡,你霜姨和三舅媽還會陪著你娘呢。」
隨後,他罕見地用沉重的語氣說道:「長慶啊,你現在初露鋒芒,開始嶄露頭角。你要知道,身居高位者所顧慮的事情一定會比較多。你外公雖然沒有善待我們,但也沒有虧待我們,至少給了我們一個安身之所,並沒有刻意刁難。或許,最傷心的應該是他,因為他平白損失了一個兒子和一個女兒。」
話音剛落,長慶回頭看著父親,眼中露出詫異的神情,片刻後才道:「是啊……孩兒的確沒這樣想過……」
他陷入了深深的自責之中,心中暗想,自己長年不在雙親身邊,當年外公的處境何嘗不是如今的洛成峰夫婦呢。而外公的感受卻被他一直忽視。
此時,長慶的雙目明亮,似乎心境上又有所突破。
他微笑著看向雙親,語氣堅定地說:「孩兒明白了,孩兒會跟外公好好溝通的。」
夜晚靜謐,長慶盤坐在榻上,沉浸於冥想之中。柔和的燈光映照著他的臉龐,內心卻波濤洶湧。
這次返莊,本以為只是一次平常的探視,但父親簡單的話語,卻讓他心境有所突破。
「倒是意外的收穫。」
長慶默唸著,父親的話語在腦海中迴響。
隨著思緒翻湧,眼前的景象漸漸模煳,未來的藍圖逐漸清晰。他感受到一股暖流滲透全身,曾經的孤獨與掙扎在此刻找到了某種釋放。
他閉上眼睛,試圖讓思緒更加清晰。家人的面容逐一浮現在他腦海中,與他們相處的每個瞬間,雖曾有怨懟,但此刻,他只感到深厚的親情。
心中一聲輕嘆:「或許,我一直追求的,不僅是武道的進步,還有理解與包容。」
夜色愈深,他的唿吸逐漸平穩。他明白,感情無法靠推演計算而得,而這份體悟,讓他前所未有的清晰。
長慶睜開雙眼,望著遠方的夜空,心中一片釋然。
他知道蘇盈對外一向要強,只有面對晚輩才會顯得溫柔,她自尊心極高,從不輕易認錯。
這些年來,母親對外公的怨懟積壓已久,長慶知道,只有面對這一切,才能真正釋放心中的枷鎖。
「是時候去面對了。」
他決定與母親一同面對蘇騰。
翌日一早,蘇盈房內。
她聽到動靜後上前檢視,只見長慶坐在房內沉思,便關切地問:「難養啊,怎麼了嗎?」
長慶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娘,我過去一直專注修煉,忽略了太多,我以為能夠用強大的力量解決一切,但我錯了。這些年來,我不僅對你,還對外公……都虧欠太多……」
蘇盈聽後,沉默良久,輕嘆後終於開口:「哀……難養阿,母親沒有怪你……其實,真正該說虧欠的,是我……」
她低下頭,緊抓裙襬,眼中滿是複雜的情感。
「我當年太過固執,一聲不響地離開,回來後也從未主動找過你外公,這份怨懟傷害的,畢竟是我們的親情……也因此讓你過上這種遭人非議的生活……娘我實在……」
蘇盈這話語氣平靜,卻蘊含悔意。
長慶感受到母親心中的變化,微笑打斷道:「娘~既然如此,我們一起去找外公說說吧。」
蘇盈回以微笑,點頭回應。
隨後,他找到父親與三舅蘇勝,一同前往莊主殿,決意化解多年來的心結。
莊主殿內。
眾人入座,蘇騰眉頭微蹙,威嚴不減,目光掃過眾人後緩緩開口:「你們來此,所為何事?」
長慶起身恭敬一禮:「外公,我們是來化解心中芥蒂。多年誤會,望能就此揭過,從今以後,一家和樂。」
語畢,他俯身一拜,其餘三人亦隨之。
蘇騰沉默片刻,目光在眾人間來回,眉頭緊鎖。多年來的隔閡,如牆般橫亙於心。他緩緩起身望向窗外,雙手負背,神色沉重。
「這些年……我一直堅守著自己認為的正確,只為延續五行劍莊的傳承與榮光。但如今回望,也許……更該相信你們。」
他語氣低沉,停頓良久。
「起來吧。你們願意來到這裡,已說明一切。」
他轉身面對眾人,眼中多了幾分柔和與歉意。
「是我太過自以為是,讓你們受了許多委屈。」
說罷,他走向蘇盈,輕輕按住她肩頭,眼神滿是溫柔:「盈兒……這些年,我未盡為父之責。」
蘇盈淚光閃動,低聲回道:「父親……是我不好……」
蘇騰眼角微顫,拍了拍她的肩,轉而望向洛成峰與蘇勝,語氣堅定:「從今天起,往事放下。一家和樂,才是最重要的。」
蘇盈終於忍不住撲入父親懷中,淚水潸然而下。蘇騰任由她傾訴情感,輕撫她的髮,眼眶也不禁泛紅。
長慶低聲道:「謝謝外公……」
此刻,殿中再無隔閡,唯餘溫情如春。塵封的恩怨終告一段落,父女重歸於好,家人情誼得以重繫。
而心境的突破,亦讓洛成峰與蘇勝隱約感受到體內修為的鬆動——似有新境將至。
兩人對視一笑,這不只是家庭的和解,更是心靈與力量的共鳴與成長。
當晚,飯桌重開,蘇盈也坐上席間。一家人圍桌而坐,其樂融融。與兩日前的冷意相比,猶如雲開月明。
芸竹、花語與小珊雖摸不清原委,卻也在這氛圍中放下疑問,只隨歡笑沉浸其中。
夜深,燈火漸息,這一天,便在這溫暖中畫下句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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