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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判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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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人封地,長山部族外草原處。

晨光乍現,草原上數百名修士列隊而立,浩浩蕩蕩,氣勢逼人。南疆聯軍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三百餘位散修各自為陣,戰意籠罩整片平原。

村莊前,長山、長林、南器門等部族的代表也已整裝列陣,雙方對峙,氣氛緊張。

「南疆聯盟薛景,求見田姥姥。」

陣前,薛景踏前一步,聲音如雷。南疆王阿克.勐虎與他並肩而立,兩人氣勢驚人,如同兩座大山聳立於平原之上。

片刻後,田姥姥緩步走出,宮老、蘇魁、田石、阿蘇.打虎等人緊隨其後。行至中途,田姥姥突然停下腳步,轉身揮手示意眾人止步。

眾人面露疑慮,但見她決意已定,只得駐足不前。唯有宮老在她微不可察的點頭下,隨她一同邁步向前,兩位長者從容不迫地面對虎視眈眈的聯軍眾人,氣勢絲毫不遜。

雙方相隔百步,田姥姥掃視兩人,目光在阿克.勐虎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閃過失望與怒意,冷聲道:「阿虎啊……你身為部族之人,竟攜如此陣仗來訪,不知有何貴幹?」

阿克.勐虎被田姥姥直接點名,莊碩的身軀就好像矮了一截,眼神遊移,一時語塞。他張了張口,卻似乎找不到合適的言辭,自知背叛之舉難以辯解。

薛景見狀,心中暗嘲這位南疆王徒有虎名卻膽怯如鼠,同時也不禁對眼前這位清瘦老婦人升起一絲敬意——如此氣場,確實非同尋常。不過,這一絲敬意轉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對這些鄉野部族固有的輕蔑。

「本道薛景。」

他上前半步,擋在勐虎身前,神色自若地接過話頭:「想必閣下便是封地長老,田姥姥。久負盛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他言語似恭,卻連最基本的拱手禮節都沒有施展,目光平視,甚至微微抬頭,姿態間無不透露著高高在上的輕視。

「本道與眾道友得知離人封地發現靈曠礦脈,特來商議共享之事。不知田姥姥可有興趣,讓此寶地造福更多修行之人?」

「呵呵,薛道友此言差矣。」

田姥姥不急不緩,神色如常:「離人封地自古便由各部族世代守護,何來共享之說?」

薛景眼中閃過一絲不耐,向前逼近一步:「那麼田姥姥可曾想過,此礦脈乃是修行界至寶,若由我等聯盟保護開採,豈不更能造福蒼洲?」

「你這是強盜邏輯!」

宮老再也按捺不住,厲聲喝道。

田姥姥左手微抬,示意宮老冷靜,隨後目光如刀般再次刺向阿克·勐虎:「離人封地與境外修行者向來河井不犯,此為祖訓。勐虎!你身為部族之人,難道忘了祖先的教誨?」

她語氣轉冷道:「況且此礦由我封地各族守護,不須『外人』操心。」

「外人」二字咬得極重,直指阿克.勐虎已然背叛族群,淪為外人走狗。勐虎聞言,面色一陣青一陣白,眼中閃過羞愧與憤怒,卻始終不敢與田姥姥的目光直接相對。

「多族共同守護?」

薛景環視四周,嘴角勾起一絲冷笑:「憑這些小部族,能守得住嗎?據我所知,靈曠礦脈的訊息已經傳開,不出幾日,蒼洲各地修士必將蜂擁而至。到時候,恐怕血流成河啊。」

「要護住礦脈,唯有修為高深者方能勝任。」

薛景繼續道:「我提議,由我南疆聯盟接管礦脈,每年產出,我們只取七成,剩餘三成歸各部族,如何?」

「七成?」

宮老怒極反笑道:「好大的口氣!」

「恕難從命。」

田姥姥神色依舊平靜的說著:「薛道友,請回吧。」

這時草原周圍,一名斥候悄然靠近蘇魁,低聲道:「王女部族已經抵達。」

蘇魁微微點頭,眼神中閃過一絲欣慰,隨即暗中以手勢示意己方眾人。各族戰士看懂訊號,悄悄調整站位,為即將到來的戰鬥做好準備。

薛景見田姥姥態度堅決,不再掩飾,眼中寒光乍現:「那麼田姥姥,就莫怪晚輩為了蒼洲之福,強行壓制了。」

語落,他的右手已高高舉起,身後數百修士齊齊上前一步,殺氣騰騰。眼看大戰一觸即發,天際忽然傳來陣陣風聲。

聞大四人踏空而來,抬著一頂木轎穩穩降落在雙方之中。木轎裝飾華美,不同於俗世的繁複雕刻,轎身滿是活靈活現的花草藤蔓,微風吹拂下,竟有淡淡幽香散出。

薛景與阿克.勐虎見狀,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不約而同地運足功力,警惕地盯著轎子。南疆聯盟中數名高手立刻上前,形成一道防護屏障。

木轎立定後,纖細的手指緩緩挑開簾子,一個撫媚的聲音從中傳出:「薛官人、勐虎兄,久違了~」

那語調如絲綢般柔滑,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威嚴。

薛景聞聲,面色數變,卻極力保持鎮定。他目光灼灼地盯著木轎,語氣平淡地問道:「王女勢逢其所,本道正欲與王女結盟,共同守護礦脈。如今正好,不如與本道一起拿下長山部族,事後五五分帳,讓我們共同為蒼洲的修行略盡棉薄之力如何?」

話語表面客氣,實則試探。雖然上次王女部族出手相助長林,但薛景仍不確定這位善變的「王女」究竟站在哪一邊。他緊盯著木轎,等待對方的反應,右手依然微舉,隨時準備發動攻擊。

薛景語畢,迎來一片詭異的沉默。田姥姥與宮老聽到薛景開出的條件,心中暗自揪緊,深怕王女再生變故。兩位老者目光交匯,悄然運足功力,指尖已泛起淡淡靈光,隨時準備迎戰。

終於,轎簾後傳來絲絲布帛摩擦聲,那撫媚的聲音再度響起:「薛官人此意甚好,不如六四可否?奴家取六,官人取四,豈不美哉?」

此言一出,田、宮二老神色大驚,身形微晃,瞬間進入戰備狀態。連一向沉著的田姥姥眼中都閃過一絲絕望的光芒。

反倒是南疆聯軍眾人明顯鬆懈下來,氣焰稍降,交頭接耳,竊竊私語。唯有薛景眉頭緊皺,眼光閃爍,陷入深思:「這婆娘到底是真是假?若能得她相助,拿下礦脈易如反掌。先應允她,後再反水,亦非不可……」

薛景嘴角微揚,正欲開口之際,木轎內突然傳來一陣輕笑,聞香香的聲音陡然轉冷:「奴家說笑的呢~」

轎簾勐然掀開,露出一張豔若桃花、卻眼含寒霜的美麗面容。她嗓音依舊嬌媚,話語卻鋒利如刀:「我封地千年基業,豈容外人竊之?郎君們,把南疆叛徒拿下!」

話音未落,抬轎的四人同時暴喝一聲,聞大領頭,四人如鷹隼般撲出,直取阿克.勐虎。

異變突生,阿克.勐虎等人,慌亂之中狼狽抵擋。見此勢頭,二老目光一閃,默契十足地同時出手,直撲薛景。長山部族眾人也紛紛一擁而上,宛如潮水般湧向南疆聯軍。

就在此時,草原邊緣處塵土飛揚,傳來陣陣如雷的高亢吶喊。一支訓練有素的修行者部隊突入,正是王女部族的主力精銳,百餘勇士揮舞著兵刃,從側翼如利箭般刺入南疆聯軍。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南疆聯軍猝不及防,頓時陷入混亂,紛紛後撤,隊形一時大亂。戰場上喊殺聲、兵器碰撞聲交織在一起,驚天動地,煙硝四起。

與此同時,遠在山谷中的長慶與花語正在專注地繪製最後一處陣基。

「師兄,這個陣基似乎比之前的更加複雜?」

花語輕聲問道,舉手拭去額間細汗。

長慶點頭:「此處是整個大陣的樞紐,牽一髮而動全身。只要完成這裡,大陣便可啟動。」

「那……師兄,你說南疆聯軍會進攻嗎?」

花語望向遠方,眼中有幾分憂慮。

「很難說。」

長慶沉思道:「但無論如何,我們必須儘快完成陣法。這是以少打多的防線。」

花語輕輕點頭,繼續專注地協助長慶繪製陣紋。兩人配合嫻熟,神識靈力交織,形成一道道玄奧的紋路。

就在此時,遠處傳來隱約的喊殺聲。

長慶與花語對視一眼,眼中都浮現出擔憂。聲響越來越大,有時還能聽到爆炸的轟鳴。

「沒想到那麼快。」

長慶嘆息道。

花語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焦急,急切地追問:「師兄,我們要趕回去嗎?」

「不成,陣法完成,才有抗敵之本,必須優先完成。」

「那村子裡的人……」

花語擔憂地望向遠方,眼中閃過一絲焦慮,聲音微顫:「小珊她們還在那裡……」

她咬著下唇,手指無意識地在衣角上揉捏著。然而只是片刻猶豫,她便深吸一口氣,眼神漸漸堅定。望向長慶的目光中,擔憂被信任所取代。

「好的師兄。」

花語柔聲回應:「我明白了。完成陣法才是當務之急。」

她不再多言,纖細的手指間靈光流轉,繼續專注地協助長慶完成最後的陣紋。雖然掛念眾人安危,但她選擇了相信長慶的判斷。

與此同時,草原外,激戰已經開始。

王女部族偷襲成效顯著,南疆聯軍陣型大亂。更讓敵軍措手不及的是長林部族新訓的靈獸群,這些妖獸在芸竹的指揮下兇悍異常,勢如破竹般沖入敵陣。

地面上妖獸群夥同部族,廝殺聯軍;而天空中,映晴騎乘著阿龍,龍炎噴射,一時間戰場煙塵四起,喊殺聲震天。

「殺!不要讓他們喘息!」

阿蘇.打虎高聲唿喊,手中弓箭不停,箭矢如雨般射出,每一箭都精準地找到敵人的要害。

南疆聯軍節節敗退,薛景也陷入圍困,田、宮兩老默契無雙,攻勢如潮。

薛景身形如電,在夾縫中穿梭,幾經波折,終於找到突破口,一躍而出。他立於高處,看著聯軍潰不成軍,眼中怒火熊熊。

「諸位道友!」

薛景勐然掐訣,聲浪如雷,傳遍全場:「吞服丹藥!讓這些混血雜種知道我們的厲害!」

話音剛落,南疆聯軍中百名修士齊齊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瓶,毫不猶豫地將瓶中紅色丹藥吞下。不消片刻,異變陡生。

這些服藥後的修士雙目泛紅,青筋暴起,肌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身形竟比原先大了一圈。他們發出野獸般的嘶吼,修為暴漲,彷彿變成了只知殺戮與破壞的活體兵器。

攻勢瞬間變得瘋狂難擋。一名修士扛下三道劍氣仍砍倒兩名戰士;另一人胸腹被洞穿,竟徒手撕裂了王女部族的護衛。

「唉唷,這是怎麼回事?」

雲桃眉頭緊鎖,無憾刀上血跡斑斑。她敏銳地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氣息,與當日阿克.勐虎的瘋狂如出一轍。

她迅速躍至蘇魁身旁,急聲道:「阿爹,這些人服用了奇怪的藥物!不只身形變大,還與我的霸體相似,越戰越狂!」

蘇魁眼神一凝,轉頭對阿蘇.打虎喊道:「打虎,這些人服用了某種丹藥,我們得暫避其鋒!」

阿蘇.打虎射出一箭,眼睜睜的看著中箭之人倒地又起,也心知不妙,便下令全員暫時後撤,集結兵力。

戰場形勢急轉直下,長山部族和王女部族的戰士們開始節節敗退。那些服藥的修士如同不知疲倦的機器,即使遍體鱗傷也毫不停歇,反而越戰越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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