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巫族仙技
離人封地,長山村外,草原戰場。
金光自聞香香身上迸發,瞬間籠罩整個戰場。那光芒並非尋常靈力凝聚而成,而是帶著某種古老而神聖血脈,如天神之怒,又如日輪般璀璨奪目。
光芒所至,南疆聯軍如被無形的枷鎖束縛,動作驟然遲緩。他們原本迅勐如風的攻勢,此刻宛如陷入泥沼,舉手投足間皆費力萬分,連揮舞兵器的速度都慢了數倍。
「怎麼回事?」
一名南疆修士驚恐地看著自己的手臂,那肌肉依舊膨脹,力量依舊洶湧,卻如同纏上百斤般難以驅動。
薛景站在高處,眼睜睜看著己方,如同被無形鎖鏈束縛,攻勢全失。那金光所到之處,所有人都受到了同樣的影響,這場面讓他又驚又怒,臉色陰沉如水。
「這又是怎麼了?」
他咬牙切齒,厲聲質問,眼中透出難以置信的震驚。
薛景自詡見多識廣,卻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能力。他心中的疑慮如潮水般湧起——這封地部族,究竟隱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力量。
場中,南疆聯軍不只動作遲緩,連思緒都變得遲鈍。部族戰士們見狀,趁機發起反攻,一時間形勢逆轉。
「趁現在,殺!」
阿蘇.打虎高聲唿喊,收起弓孥,舉刀親赴前線。
然而就在這戰局扭轉的關鍵時刻,村莊內的聞香香面色慘白,如斷線風箏般從空中墜落。
那耀眼的金光迅速黯淡,她纖細的身軀如同一片枯葉,無力地向地面落去。
「王女!」
聞大四人大驚失色,向她飛奔而去。
果果見狀,也是心頭一震,雙腿微曲,便要飛躍相助。但距離過遠,眼看就要來不及接住墜落的王女。
危急時刻,身形最為輕盈的聞二運足輕功,腳尖點地,身軀如箭,眨眼間便躍至半空,在王女即將墜地的一瞬將她攔腰抱住。
「娘子!」
聞二滿臉焦急,小心翼翼地將聞香香抱於懷中。
聞大等人鬆了口氣,陸續抵達聞香香身旁,但是幾人依舊擔憂,因為他們得為即將發生的事情發愁。
只見聞香香那原本如花似玉的容顏,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衰老。細嫩的肌膚轉眼間佈滿皺紋,黑亮的長髮轉為灰白,那雙含情脈脈的美眸也變得渾濁暗淡,整個人彷彿在幾息之間經歷了數十年歲月的摧殘,由盛轉衰,令人心驚。
「娘子……你這是何必呢?……?該如何是好?……」
聞二驚駭地看著懷中已然成為老婦的王女,焦急的詢問著。
聞香香不僅容顏衰老,整個人更是虛弱不堪,唿吸微弱,面色蒼白如紙,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著,意識全失。
「老大!這該怎麼辦?……」
聞三、聞四高聲唿喊,聲音中充滿驚恐。
聞大也慌張萬分,但是他隨即冷靜下來,轉頭朝田姥姥所在的方向高聲大喊:「田姥姥!快來救救王女!」
他聲音中透著前所未有的焦急,那堅毅如鐵的面容此刻竟隱隱有些扭曲。
田姥姥聞聲,與宮老飛速趕來。兩位長者在看清聞香香的狀況後,皆是大吃一驚,神色凝重到了極點。
「這、這是?……」
田姥姥顫抖的手指撫上聞香香的脈搏,感受著她虛弱的生命跡象,臉上浮現難以置信的表情。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自損壽元的仙技嗎?」
宮老震驚地低聲道。
田姥姥神色嚴肅,雙眼緊盯著聞香香,緩緩點頭:「恐怕正是。此等神通耗費生命本源,非同小可。王女為助我等,竟不惜如此犧牲……」
兩老對視一眼,眼中盡是複雜情緒。方才還因王女的反覆無常而心存疑慮,此刻看到她為保護部族不惜犧牲壽元,心中竟是無地自容,一時間呆立當場。
「田姥姥你還還愣著做什麼?快救王女啊!」
聞大見兩人發愣,忍不住厲聲催促,按捺不住焦急。
聞果果更是六神無主,她撲通一聲跪在田姥姥面前,淚水奪眶而出:「田姥姥,求您救救大娘……」
話未說完,她已哽咽不已,無法言語。
映宇不知何時也已來到。他看著聞香香此刻的狀態,眉頭緊鎖,心中也跟著一陣刺痛。
見果果如此心急,他蹲下身,輕輕將她扶起,安慰道:「聞姑娘,田姥姥醫術高明,王女必定無礙。」
田姥姥深吸一口氣,回過神來,沉聲道:「快,將她抬到安全處,我需要立刻施救。」
眾人迅速移動到寬敞的議事廳,田姥姥從懷中取出一個古樸的玉盒,小心翼翼地取出幾枚青色丹藥。她指尖綠光閃爍,將丹藥粉碎成細末,輕輕拍入聞香香的口中,又快速地結起手印引導藥力。然而她的眉頭越皺越緊,額上冷汗漸生。
「不行,王女體內生機流失太快,就算祖傳丹藥也無法止住這種衰敗。」
田姥姥臉色凝重,手上動作微頓,眼中透出絕望。
眾人聞言,心頭一緊。聞大等人臉上盡顯驚慌,而果果更是掩面低泣。
「這怎麼可能!」
聞三勐地一拍桌案,怒斥道:「你們的丹藥竟然沒用!難道要眼睜睜看著娘子香消玉殞?」
「住口!」
聞大厲聲喝斥:「此刻不是放肆的時候!」
他迅速平復情緒,聲音沙啞地詢問道:「田姥姥、田姥姥,還有什麼辦法嗎?」
田姥姥搖頭嘆息:「此等神通損耗生命本源,非尋常手段可治……除非……」
「除非什麼?」
聞大等人著急追問
「除非有人可以為王女續命……不過此乃邪修一途……」
田姥姥說完,眼中閃過丁點狠戾。
眾人聽聞,陷入了一陣哀默中,唯有映宇似乎想到了什麼。
他眼中閃過亮光,急聲道:「田姥姥,生死人、肉白骨可否?」
「生死人?肉白骨?」
田姥姥眼神一亮,思索後道出:「如果真有此通天之能,只要有一口氣在,配合本族神通,當無大礙。」
映宇不待言語,當即起身:「那請田姥姥護住王女一口氣,我去找『她』」
眾人對映宇的話語疑惑,但是如此情況,也沒有人在乎,事已至此,似乎只能聽天由命。
映宇沿著戰場邊緣高處搜尋,遠遠便見那條青龍盤旋於高空,便知花語定然在附近。他一路奔至,終於發現花語與芸竹、小珊在一處哨塔上。
「花語師妹!」
映宇急聲喚道:「王女垂危,需要妳的天賦救治!」
他登上哨塔,訴說著王女情況,花語聞言,眼中閃過擔憂。
她轉向映宇,猶豫道:「可是師兄……戰場這邊……」
映宇看著戰場的方向,目光凝重。戰事雖因王女施展神通而暫緩,但是聯軍數量眾多,也是需要青龍抵擋,一時之間她也打不定主意。
芸竹見此情況,仔細分析事態後說著:「去吧師妹,南疆攻勢已老,我們能守住的。」
花語感激地點頭,立即以心神與碧嵐溝通,青龍從高空俯衝而下。她與小珊輕盈地跳上龍背,朝映宇柔聲說著:「師兄,我們快走吧!」
映宇也躍上龍背,指引方向。碧嵐疾馳間,轉眼便抵達王女所在。
花語收起碧嵐後,快步入內。當她看清王女的狀況時,不禁倒吸一口冷氣,震驚地睜大雙眼。
她蹲下身,纖指輕觸王女枯藁的手腕,仔細檢查著生命跡象,眉頭深鎖,不自覺地喃喃自語:「這是?......」
「仙技反噬,元氣大傷,生機流逝。」
田姥姥專心的續著王女一口氣,宮老代為回答。
花語看著不斷衰弱的王女,心中居然有種莫名的奇異感,就好像天生知道,她可以阻止生命流逝。
她盤膝而坐,開始運功,轉瞬間丹火便已包攏王女,她清澈的聲音輕輕響起:「諸位前輩,煩請至屋外靜候。」
隨後眾人便在映宇的帶領下紛紛退至屋外。
花語閉目凝神,控制那翠綠色的靈氣,竄入王女身體內部。不消片刻,生命的流逝便已減緩許多。
田姥姥察覺異樣,睜開雙眼看著花語,她並沒有想過這女子有如此逆天天賦,開始為她的未來擔憂。
「此事傳出,她必為眾星拱月!」
花語額間漸漸滲出細密的汗珠,看似開始吃力,小珊見狀,盤坐其後雙掌拍在她的背門,幫助花語恢復氣力。
田姥姥看見兩人如此配合,驚異之心再起,心中暗自贊嘆:「……青丹宗果然底蘊非凡。」她喃喃自語,聲音輕不可聞。
隨著花語神通施展,忽然感受到體內靈花的共鳴,那原本靜默無聲的靈花此刻竟微微顫動起來,放射出溫暖的光芒,恰似在引導她的丹火更深入地修復聞香香的生命本源。
此時屋外的薛球,正默默地觀察著這一切。他本是接近戰場,為二哥——薛景窺探敵情,卻不想見到如此神奇一幕。
薛球暗自驚嘆:「靈丹仙體……真能逆轉生死……?」
他心中思緒萬千,想起馬令先的話:「邪世閣也能煉製仙丹?……」
這些話語在薛球腦海中迴盪,誘惑著他做出行動。但轉念間,他又想到師兄的提攜之恩,不禁自言自語道:「不行!葉師兄待我恩重如山,不可以有這種想法!」
他臉上掙扎之色一閃而過,終是壓下心中雜念,繼續默默觀察。
花語施術只是片刻,聞香香的狀況已有明顯好轉。雖仍是老態龍鍾,但唿吸勻稱,臉色也恢復了血色。
「田姥姥,情況穩定了,小女子已經阻止王女生機流逝。」
花語對著田姥姥說著,隨後輕拭額頭汗水,看著王女衰老的面孔又柔聲補充著:「王女精血流失可用駐顏丹藥恢復。」
田姥姥聞言,隨即放下心中的擔憂,從懷中遞出那顆花語給她的「駐顏仙丹」。
花語輕推田姥姥的雙手,用她那清澈悅耳的聲音說明:「田姥姥,此丹乃是返老還童的駐顏仙丹,雖效用非凡,但並不適合王女現在的情況。王女所需的是能夠活絡精血、補充元氣的特製駐顏丹。若田姥姥允許,小女子願立即前往丹房煉製。」
「天助我也!」此時,一直默默觀察的薛球突然進入屋內,躬身抱拳道:「田姥姥,我跟花語姑娘一同前往吧。」
他臉上掛著誠懇的笑容,眼神卻微微閃爍:「在下也要前往庫房取丹,供前線將士使用,可以一同前往。」
田姥姥看著薛球,眉頭微蹙,似有猶豫。但轉念一想,此人雖是修行者,卻投靠長山部族已數十年,如今也是長老之一,況且當前戰事緊急,也如他所言需要丹藥補給,便點頭應允:「也好,那薛長老你便與特使大人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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