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花語歸來
離人封地,離長山村落不遠處的高空中。
碧嵐只肯聽從花語指示,在即將抵達村莊時,仰頭髮出高亢的龍吟,悠揚的聲響傳遍整個村落。正在村中等候的眾人聞聲抬頭,紛紛走出屋舍,向天空張望。
雲桃守在困住南疆修士的陣旗旁,她扛起無憾,直接躍上旁邊的屋頂,一眼就看出了那條碧綠巨龍背上的兩個身影。
她揚起手臂,興奮地大喊:「唉唷,阿弟回來!他們回來啦!」
這時,一條通體火紅的龍形身影自村中騰空而起。映晴站在紅龍背上,一手拿著串燒,一手興奮地朝天空揮舞唿喊:「師兄!花語姐姐!」
碧嵐與阿龍似有所感,同時發出一聲長嘯,兩種龍吟交織在天空中,共鳴出一段奇妙的和聲。映晴在龍背上蹦跳著,臉上洋溢著純真的笑容。
片刻後,碧嵐盤旋降落,龐大的龍身在村中空地緩緩著陸,揚起一圈輕塵。
龍身還未完全停穩,小珊已迫不及待地沖了過來,眼中含著淚水,一把抱住剛從龍背上下來的花語,激動地喊道:「三小姐……三小姐……」
花語也是緊抱小珊,輕輕拍著她的背,柔聲安慰:「小珊,喔不,修行者大人,小女子安然無恙呢~」
她故意用戲嚯的語氣強調「修行者大人」幾個字,試圖緩和小珊的情緒。
看到花語氣色如常、神態安然,大家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眾人紛紛圍上前來,臉上盡是欣慰的笑容。
這時,映宇從人群中走出,神色略顯凝重:「花語師妹,王女氣血依舊虛弱。雖然我們輪番為她注入靈氣,但她仍在昏睡之中,始終不見起色。」
花語聞言,臉上的笑意立即收斂,神情變得嚴肅:「靈丹遺失了,我得重新煉製!」
說完,她便轉身前往煉丹場。這一次,眾人默契地形成了一個保護圈,將花語團團圍住,護送她前行。
這份關切讓花語既感動又有些窘迫,她不習慣成為眾人關注的中心,但又不忍心拒絕大家的好意。她只好在大家的護送下,快步前往煉丹場。
長慶看著被眾人護送的花語,也露出了無奈的笑容。
眼見一切告一段落,他轉身對著芸竹、雲桃和映晴,指著陣旗的方向說道:「我們去那看看吧。」
映晴似乎是看到長慶無事,也特別高興,高聲應和:「好啊!」
她一面說著,一面從手環掏出一串不知名生物成串的串燒,熱情地遞給長慶:「師兄你嚐嚐!這我新抓的!」
說完,自己也大口咬了一下,滿足地瞇起眼睛。
長慶接過串燒,看著那造型奇怪的食物,眉頭微皺,正要咬一口,順便坐上小點時,已經側坐在虎背上的芸竹輕輕咳了一聲:「咳、師弟啊……」
芸竹餘光掃飄過那奇怪食物,精緻的臉龐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嫌棄,眼中甚至帶著幾分恐懼:「你還是跟映晴師妹騎阿龍去吧……」
映晴絲毫沒察覺芸竹的顧慮,反而興高采烈地對長慶揮手:「對啊!快來啊師兄!」
她一個利落的跳躍,已經穩穩落在紅龍背上。
長慶瞭然一笑,拿好串燒,隨即輕身一躍。雲桃則大咧咧地坐上小點,坐在芸竹後方。四人分乘兩獸,一同前往困住南疆邪修的陣法所在。
鄰近時,長慶發現那股濃重的邪異氣息已消失無蹤,但聞大四人與蘇魁夫婦仍在原地戒備,神色凝重,他隨即縱身而下。
幾人看到長慶到來,目光中流露出複雜的神色。不待長慶發問,蘇魁已先行開口:「花語應該沒事吧?對了,昨日黃昏時分,一個巨掌突然從天而降,那些黑色邪氣就這樣被抽離出去了。」
他神情嚴肅,眉頭緊鎖:「我們也非常驚訝,但根本無法阻止。不過奇怪的是,那巨掌感覺十分溫柔,沒有想傷害我們的意思。」
聽完蘇魁的詢問,長慶神色平靜地一笑,朝幾人拱手一禮,道:「大舅、舅媽,四位前輩,師妹已無大礙。至於這邪氣——」
見眾人神色仍未放鬆,他語氣一緩,接著道:「是楠木大仙出手相助。花語師妹方才提及,大仙曾囑咐,邪氣非俗世可敵,只可封困,不可強敵。她已親自將其收走。」
眾人聞言,這才鬆了口氣,彼此對視一眼後,不約而同朝仙樹方向躬身一拜。長慶亦微微一笑,再次向大仙行禮致敬。
然而,他注意到雲桃站在一旁,一臉茫然,完全沒有反應。
「桃子姊——」
長慶輕聲提醒:「趕快謝謝大仙相助。」
雲桃這才如夢初醒,眼睛一瞇,吐了吐舌頭:「唉唷~對喔~」
她連忙學著眾人的樣子,朝仙樹方向深深一拜。
片刻後,雲桃按捺不住好奇心,迫不及待地上前道:「阿弟啊,快開陣看看裡面什麼情況啊!我還要跟他們大戰幾回合!」
長慶卻微微搖頭,神色嚴肅:「桃子姊,不急。我們應該先等花語師妹煉製丹藥完成,再通報田姥姥等人前來。到時集結更多力量包圍此處,再檢視裡面的情況。」
他語氣堅定,眼中透著深思:「雖然我未曾與邪修交手,但從你們的描述和大仙的警告來看,邪氣絕非尋常。現在雖已被大仙收走,但我們仍需謹慎為上,就先在此戒備吧。」
眾人聞言,都不禁點頭贊同。蘇魁看著外甥這般沉穩周全的考慮,眼中閃過一絲讚許;聞大等人更是默默在心中讚揚長慶的謹慎與思慮。
即使是性格急躁的雲桃,也不得不承認這樣做更為穩妥。
倒是芸竹似乎已預料長慶有此說法,早已端坐在虎背上,並且喚出小霧、小蜥在身旁,從容不迫的等待著。
隨即眾人依照長慶指示分散到各個方位警戒著。唯有云桃堅持要留在長慶身邊,眾人也不以為意,便由她去了。
待大家散開後,長慶與雲桃並肩而立,低聲道:「說吧,桃子姊,你有什麼要告訴我的?」
雲桃眼睛一亮,俏皮地一笑:「唉唷,阿弟厲害喔!知道我有話要說!」
長慶露出一個「我早就知道」的驕傲笑容,安靜地等待她開口。
雲桃收起嬉笑,正色道:「阿弟啊,我要跟你說那些邪氣的事!」
長慶聞言,立即收起笑容,神色專注地看著她,認真聆聽。
「那些邪氣陰冷,每一次交手,我都能感受到各種負面情緒,但是好像只有我有這種感覺,其他人都沒有。」
雲桃的聲音有些不確定,眉頭微皺。
她揮舞著手臂比劃道:「而且我把那些邪修打到粉碎後,邪氣還是盤繞在周圍不散。我注意到每次它們重新凝聚時,都會先聚整合某種型態,就像有意識一樣,就算是一小團也是如此。」
雲桃突然眼睛一亮,轉向長慶:「阿弟,你不是精通符陣嗎?我猜這邪氣可能是某種古怪的神魂,或許需要正道之法才能剋制。你能不能研究出專門對付它們的符文?」
長慶聽完,拖著下巴沉思。雲桃不作打擾,就地盤坐,將無憾橫放於腿上。
片刻後,長慶也盤腿坐下,閉目冥想。
「有自我意識……神魂所化?……只能困,不能敵……」
他依據雲桃之言與巫女囑咐,細細推算,指尖不自覺地掐動。既無實戰經驗,唯有不斷演繹、假設,腦中盤算著種種可能。
隨著掐算越發頻繁,他的意識竟悄然沉入腦海的小島。神魂在島上再現,凝出他的分身。
那分身盤坐於島心,身後靈木隨推演而深扎、而壯,其根系穿透精神世界的縱深,如同牢牢攫住整個世界,並牽引永珍,一絲一縷,盡皆向它匯聚、凝聚。
「……俗世不可敵……嗎?所以仙境能剋制?」
長慶皺眉思索:「桃子姊的戰鬥天賦敏感異常,她所說的方向應該不會錯,但是何為正道呢?」
他思緒紛飛:「仙人所為既是正道……嗎?……還是因為仙境擁有俗世所無之物?」
突然,一個念頭如電光火石般閃過腦海—— 「神元!」
長慶驀地有所感,勐然睜眼。然而震驚他的不是推算所得,而是眼前這片景象——本該虛無一片的精神空間,竟因靈木的成長而起波瀾,化作一方似海般浩瀚的世界。
「……這就是神海嗎?六重天以上方能開啟的精神分靈之海……可我……」
思緒翻湧,難以平息。雖然仍有太多不明,但他在這片神海之中,外界永珍依舊能夠感受。
就如同當下,芸桃托腮在旁,專注地觀察著他,他也清楚明瞭。
「桃子姊啊……」
他輕輕嘆了口氣,復而思索:「此處時間流速似有所異,神識清明,心境愉悅。若能在此閉關,當真事半功倍!」
「能夠磨練武藝嗎?」
心念一動,隨即聚氣嘗試喚出魂劍。
盤坐原地的道身陣圖,也隨之啟動,靈氣如潮湧入神海,瞬間,一柄魂劍在腦海中成形。
「果然可以!」
長慶大喜,喚出八把魂劍盤踞周身。但他仍覺餘力未盡,索性大肆吞吐天地靈氣,淡藍靈氣自虛空中抽離,源源不絕地灌入體內。
八把魂劍旋即化作十六把,光影交錯間,連他自己也驚了一瞬:「這……神海帶來的穩定性竟然這麼強?我甚至覺得……還能再——」
他話音未落,自己先搖頭輕笑:「罷了,日後再試。當務之急,是尋法對抗那股邪氣……若能多一點線索便好……」
忽然,他神色一震,靈光乍現:「對了!巫神女應該有!」
轟!——忽地,一聲天雷乍響,他心中一動,知道應是花語的丹藥已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靈光再次一閃:「正道之氣……天雷!」
「對了!我可以撰寫符紙,引動天雷!或許亦可附於兵器之上!」
他露出滿意的微笑,緩緩睜開眼。
眼簾一抬,便對上雲桃的雙眼——她早已站在他眼前,粉嫩的娃娃臉幾乎貼上來。雖知她在此,視線相交的瞬間,長慶還是下意識往後一偏。
「桃子姊啊……你這麼近是要做什麼?……」
「你剛剛明明在冥想,靈氣卻還是一直往你身上湧,我覺得奇怪就過來看看嘛~」
雲桃理直氣壯地說著,隨即眨著眼問:「唉唷~你在冥想的時候怎麼還能吸納靈氣啊?」
她滿是好奇,長慶卻一時難以解釋神海之事,只得笑著轉開話題:「這個下次再說吧,師妹靈丹已成,我們先去看看她需不需要幫忙吧。」
語畢,長慶便告知在場幾位長輩。
然而芸竹懶得離開,於是他與雲桃及映晴這個跟屁蟲,一同搭乘阿龍前往單場尋找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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