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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女南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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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山部族。

長慶、雲桃、映晴三人已經與花語會合,並且一同來到議事廳外。花語站在廳門前柔聲道:「諸位在此等候,有好訊息會立刻告知的。」

眾人頷首回應。映宇似乎受果果情殤影響,神情略顯焦躁,便提議道:「我去請聞大前輩幾人吧。」

映宇說罷便欲轉身離去,長慶輕咳一聲,朝他擺了擺手,笑意藏不住地說:「此等瑣事不勞估爺,小弟代勞即可。」

映宇聽到長慶的數落,這幾天的憂鬱居然隨之破除,微笑回應:「恩~那就勞煩小弟了。」

隨後兩人發出輕微的笑聲,不過馬上知道目前場合十分不適宜,長慶強忍笑意準備離去,不過還是被旁邊的宮老察覺。

連日征戰下來,大夥情緒也是相當緊繃,至今未能舒展,宮老看到他們笑顏漸展,倒是也嘴角微揚,無意責備。

他走了過來輕聲道:「不如此嚴肅,這幾天下來辛苦你們了,你們還是好好休息吧,我派人過去知會既可。」

兩人拱手回應後,宮老便派遣一批勇士與聞大四人換班守陣。

議事廳內。

小珊雙掌緊貼花語背心,靈力如涓流般不斷注入。花語則已將丹藥細細研磨,餵入昏迷不醒的王女口中,隨即啟動功法,丹火自掌心匯聚,順著王女經脈緩緩深入,煉化藥效。

果果站在一旁,雙手緊握胸前,目不轉睛地望著王女既蒼白又衰老的臉龐,眼中滿是不安。

汗珠自花語額間滑落,沁入衣襟。丹火逐漸深入,藥力開始運轉,王女枯藁的面容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回春,皺紋漸褪,肌膚恢復細嫩光澤。

果果先是一怔,旋即瞪大眼睛,驚喜與難以置信交織在臉上,終於忍不住喜極而泣,低聲喚道:「大娘……大娘……」

田姥姥亦被眼前奇景震懾,卻仍沉聲提醒:「果果,莫要打擾。」

果果一驚,連忙輕拭眼角淚珠,摒息凝神,靜靜守在一旁,眼中盈滿光亮與希冀。

約莫半炷香,花語緩緩收功,輕吐一口氣,面上綻出笑意。

她以一貫輕柔的聲音道:「丹藥已盡數煉化,小女也查過王女的經脈情況,應當不久便會醒來。」

語畢,果果急急靠近,雙手緊緊握住花語的手,眼中盈滿感激,連聲道:「謝謝姐姐!真的很感謝姐姐!」

花語含笑回應,依舊溫婉:「接下來,還得勞煩果果繼續照料王女了。」

果果用力點頭,神情鄭重,隨即坐回王女身旁,輕握她的手,凝視著那張恢復氣色卻染霜的雙鬢,眼中的擔憂也一掃而空。

花語望著果果與王女依偎的模樣,忍不住輕輕一笑。她稍作整理儀容,隨即轉身,朝田姥姥微一拱手,恭敬道:「田姥姥,小女子這便去通報聞前輩,隨後便先行告退。」

田姥姥頷首應允,目送花語背影漸行漸遠,神情漸沉。待那身影隱沒門外,她低聲喃語,眼底難掩憂色:「生死人,肉白骨……這等逆天之能,萬一傳出……」

言猶未竟,眉頭已緊鎖,指節微緊,胸中千重思緒翻湧而起。

不多時,聞大四人已圍繞在王女榻前。她肌膚細膩如昔,但是兩鬢卻染白霜。四人望著這張熟悉的臉龐,焦慮稍緩,卻無人敢輕言安心。

忽然間,王女的眼皮微微顫動,片刻後才緩緩掀開。視線尚且朦朧,她費力地眨了眨眼,映入眼簾的,是床沿邊伏著的果果。那雙被果果緊握的素手微微一震,指尖輕輕收緊,虛弱卻堅定地回應著這份牽掛。

果果驟然一震,驚覺異動,立刻抬頭看去,對上終於睜開的雙眼。她神情一瞬綻放,喜悅之情奔湧而出,失聲喚道:「大娘……!」

語未盡,她已情難自禁,像個孩童般撲向王女,緊緊抱住她,淚水止不住地滑落,邊哭邊喚:「大娘……大娘……嗚嗚嗚……」

王女眼角泛起微笑,抬起略顫的手,輕輕撫上果果的後腦,像是多年熟悉的安慰與慈愛,柔聲未言,已勝千語。

聞大等人聽見果果的哭聲,齊聲趨前,激動難抑,異口同聲唿喚:「娘子!——」

田姥姥見狀,微微一笑,轉身朝議事廳外緩步而去。

議事廳外。

眾人在外也可聽見聞大等人爽朗笑聲,便知內中情況應是轉危為安,幾人也暗自鬆了口氣。

不多時,只見門扉微啟,田姥姥的身影緩緩現出,長慶等人上前恭敬招唿。

田姥姥抬手示意,笑意滿盈,望向眾人笑道:「王女已清醒,正在裡頭休息。」

說罷轉向長慶,眼裡滿是讚賞:「長慶啊——你那迷霧陣果真厲害!這幾日外哨所沒半點異動,果然不凡。」

田姥姥話語方落,笑意也隨之一收,取而代之的是一閃而逝的失落:「我們去看看阿虎吧……」

隨後,宮老又率一眾勇士,與眾人同行,氣勢浩蕩地朝村內另一處而去——那是困住南疆邪修阿克.勐虎一行人的陣法所在之地。

蘇魁夫婦見大部隊抵達,立刻迎上前去。蘇魁一見田姥姥,便急聲問道:「田姥姥,王女的情況應該無礙了吧?」

話一出口,便察覺蓉蓉投來一記不善的目光,連忙補充:「王、王女為我們拖延了不少時間,好讓大陣得以成型,出於盟友立場,自然是多加關心!」

他說這話時,雙眼真誠地望向田、宮二老,直到蓉蓉的視線稍緩,才敢悄悄用餘光偷瞄她一眼。

隨著田姥姥說明王女的情況,以及宮老的簡短安排,近百人圍繞在困住南疆修士的陣法周圍,只等長慶開陣一探究竟。

眾人屏息以待,無不對陣中情形感到好奇,其中自然也包括長山部族的長老——薛球。

長慶見宮老已備好訊號,終於大喝一聲:「收!」

話音剛落,八根陣旗飛入他手中,陣內那層淺黃色的迷霧也隨之緩緩散去。不多時,便見幾具倒地橫陳、毫無生氣的南疆修士屍身,形如干屍,駭然可怖。

田姥姥目光迅速掃過那些屍體,最終停在其中一具體型尤為魁梧的屍首上。她緩緩走近,蹲下身來,似欲伸手輕撫。

長慶察覺異狀,剛欲開口阻止:「田……」

蘇魁卻在他身側輕按其肩,示意無須出聲。

長慶知其用意,當即止聲不語,只是眉頭微蹙,仍未放下戒心。

再看田姥姥,她雙眼微紅,蹲身輕撫阿克.勐虎的屍身,低聲喃喃:「阿虎啊……」

長山部族醫術精湛,素為離人封地中眾人敬重之族。歷次聯盟議會,多由其召集,可見其地位之重。

而今陣中橫屍遍地,其中不乏她親手提拔、眼見長成的青壯。

這些孩童,她曾一一教導、記得名姓,如今卻只能靜靜看著他們長眠於此。

田姥姥的指尖輕顫,悲從中來。

宮老走上前,雙手輕輕搭上她的肩頭,聲音低沉卻堅定:「老伴啊……這是他們自己的選擇。不是妳的錯。」

他頓了頓,語氣更緩更重:「妳還得帶領剩下的族人,繼續往前走。」

田姥姥聞言,伸手輕拍宮老那覆在她肩上的手背,隨即緩緩起身。

她環顧四周——各族將勇已成氣候,村落也初具規模。目光一時落在阿蘇.打虎身上,一時又望向田石與田望父子,再掃過四周精銳年輕的面孔。

她深吸一口氣,閉上雙眼,沉入思索:「如今城鎮已有小成,靈礦聚攏諸族人馬,但隨之而來的,定是更多覬覦之人。」

片刻後,她睜眼,目光落在長慶與花語:「若能得大樑為援,或可減少紛爭,人力與資源也將充裕許多。」

她微微點頭,又闔眼片刻,雙手自然地背至身後,再度陷入思量:「以我之法,或難再領眾人前行……但若是她——」

她緩緩睜眼,望向遠處的議事廳。

「王女一族男丁稀少,素為弱勢,然她一人撐起族中脈絡,硬生生成為封地中唯一能正面抗衡南疆之人。」

她輕嘆一聲:「為了部族同盟,不惜施展仙技,甘受反噬之苦……此情此義,老身自愧弗如。」

這時,一直不動聲色的薛球掃過南疆眾人屍首,神情毫無異動,他快步走至長慶身旁,指著包圍長山村落的金色迷霧陣問道:「長慶小友,那些困在迷霧裡的人會怎樣?」

長慶與這位長老素少交談,倒也保持禮貌地笑著回應:「啟稟薛老,入陣者五識俱失,靈力亦會被幹擾,極易迷失其中。」

薛球聞言,眉宇浮現一抹細微的擔憂,再問道:「……那這個陣法能維持多久?」

長慶毫無防備,坦然作答:「約可支撐半年,粗略估算罷了。」

「半年啊……那……」

薛球正欲追問,卻被雲桃搶先打斷:「那半年後他們會變怎樣啊?」

長慶聳了聳肩,語氣淡然:「我也不得而知。」

雲桃問的,正是薛球想問的話;那份本來按捺的焦躁,終究還是爬上了他的神色。但就在此時,一道熟悉的聲音打斷了他思緒——

「打虎,你差人把這裡整理一下吧。南疆終究也是封地部族,好生處置,莫叫人議論。此事,便告一段落。」

田姥姥從容發話,語氣不重,卻令人不由自主安靜下來。

「諸位稍事歇息,明日我們議事廳再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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