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天羅地網
李平燦身形一晃,化作夜鶯,扶搖直上,朝著五靈獸的洞府飛馳而去。“夜仙尊,為何行色匆匆?”
虎大率先迎了出來,心中詫異,夜仙尊向來氣息平和,今日卻與平日截然不同。
熊二猿三等靈獸也都驚訝,從未見過夜仙尊流露出如此清晰的森然之意,讓它們這些山中霸主都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
“諸位,在下有一事相求。”
“夜仙尊但說無妨。”
“我要去剿滅一夥惡徒,地點在三百里外的黑雲觀。”
李平燦的目光掃過五靈,“我需要你們幫我一個小忙,分別守住黑雲觀周圍的五條山道出口,莫要讓任何一隻蒼蠅飛出去。
事成之後,我自當奉上酬勞,為各位的洞府,都佈下與聽風崖一般的藏玄陣法。”
此言一出,五靈的眼睛瞬間亮了。
藏玄隱靈陣,它們可是眼饞了好久,誰不想自己的洞府更安全,更隱蔽?
“仙尊說得哪裡話!您的事,就是我們的事,談什麼報酬!”虎大嘴上客氣,笑得虎臉都變形了。
“沒錯!”白鶴鶴四優雅地伸長了脖頸,“能為仙尊效勞,是我等的榮幸。”
“區區小事,包在我們身上!”熊二更是拍著胸脯保證,生怕李平燦反悔似的。
“如此,便多謝各位了。”李平燦微微頷首。
他心中清楚,無生教的人手段詭異,難保沒有什麼壓箱底的遁術秘法。
而五靈獸心意相通,位列五角,便等於佈下了一張天羅地網。
五靈獸當即領命,沒有絲毫拖沓,化作五道流光,按照李平燦的指示,悄無聲息地潛入了黑雲觀周圍的山林之中。
…………
黑雲觀外,密林深處。
李平福與李平安早已潛伏在此,而李遠、謝小刀等幾位心腹兄弟以夜梟叫聲為號,散落各處警戒。
李平福神色漠然,收斂了氣息,觀察著聽風觀的動向。
李平安則推演著今夜的行動方案,思考著每一種可能發生的變故以及應對之策。
“大哥,二哥,我來了。”
兄弟三人匯合,只是簡單地對視一眼,所有的言語都已包含在其中。
下一刻,李平燦遙遙望向那座在夜色中如同蟄伏巨獸般的黑雲觀,眉頭微蹙。
“這裡被人佈下了陣法。”
“陣法?”李平福一愣,他雖是先天高手,六識敏銳,卻並未察覺到任何異常。
“嗯。”李平燦點了點頭,
“只要有外人踏入道觀三百步內,陣法便會激發,不僅會射出漫天淬毒的弩箭,更會觸動觀內的警鈴,打草驚蛇。”
李平燦解釋道,“不過佈陣之人,顯然也是個野路子出身的陣師,只知其形,不知其理。”
他看向遠處幾塊看似隨意的山石和一棵歪脖子老樹。
陣基不穩,靈氣流轉晦澀,節點暴露得如此明顯……
佈陣之人這是生怕別人發現不了這是個陷阱嗎?
李平福與李平安聽得是雲裡霧裡,但他們明白一點——小弟有辦法。
“我去去就來。”李平燦身形一晃,便要潛行過去。
“大哥隨你同去。”李平福不放心道。
“不必。”李平燦擺了擺手,“動靜太大,反而容易暴露。你們在此地等我訊號,一盞茶足矣。”
說罷,他整個人彷彿融入了夜色之中,幾個起落,便消失在了林間的陰影裡。
他沒有直接破壞陣法的節點,而是如同一個最高明的鎖匠,用自己精純的靈氣,順著陣法原本的紋路,輕巧地注入其中,將幾個關鍵的連線點暫時“欺騙”了過去。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悄無聲息。
道觀內,負責監控陣盤的無生教徒全神貫注,卻也沒有絲毫察覺到。
盞茶的功夫,李平燦的身影再次出現。
“搞定了。”他輕鬆道,“我們可以進去了。”
這就解決了?
李平福與李平安面面相覷。
與想象中的艱難險阻不同,這次的行動似乎也太簡單了點,他們甚至都沒看清三弟做了什麼,道路已然暢通無阻。
…………
“準備動手!”
李平福一聲令下,心腹兄弟幾人身影如離弦的利箭,悄無聲息的衝入黑雲觀內。
“什麼人!?”
“敵襲!”
觀內頓時一片大亂,十數名身穿黑衣的無生教徒手持兵刃,從各個房間內衝了出來,為首的,是一名面容陰鷙的中年男子,正是此次前來接頭的無生教聖使。
聖使看著破門而入的李平福,瞳孔勐地一縮。
先天高手!
他心中瞬間掀起了驚濤駭浪。
肯定是周通那個廢物辦事不利,暴露了他的行蹤。可更讓人驚恐的是,外圍的警戒大陣,竟然沒有絲毫反應!
這說明什麼?
說明對方陣營裡,有能悄無聲息破解他佈下陣法的高人!
完了!
聖使的腦海中瞬間閃過這兩個字。
周通那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貨,到底是惹上了什麼手眼通天的大人物?竟然能出動得了陣法大師!
這種配置,就算是去攻打一些小的修仙家族都夠了!
他來不及多想,厲聲喝道:“結陣!殺!”
無生教徒訓練有素,雖驚不亂,迅速結成一個簡單的合擊戰陣,刀光交錯,煞氣升騰,朝著李平福圍殺而去。
“一群土雞瓦狗!”
李平福怒火中燒,此刻見到了仇人,哪裡還會留手。他如勐虎下山,直接衝入了戰陣之中。
一時間,拳風唿嘯,筋骨碎裂之聲不絕於耳。
李平福的每一拳,每一腳,都蘊含著狂暴的先天真勁,那些教徒的刀槍砍在他身上,連護體真氣都無法破開,反而被震得虎口開裂,兵刃脫手。
而李平福的拳頭,卻如攻城錘一般,挨著就傷,碰著就亡。
幾乎是一面倒的屠殺!
聖使看得是眼皮狂跳,當機立斷,沒有絲毫猶豫,轉身便朝著道觀的後殿逃去。
只要能逃出去,今天這筆帳,日後定要這些人百倍償還!
然而,他剛一轉身,便發現自己的去路,被一道青色的身影堵住了。
正是李平燦。
“閣下這麼急著走,是想去哪兒啊?”
李平燦笑吟吟地看著他,那笑容在聖使眼中,卻帶著濃郁的殺意。
“滾開!”
聖使大怒,他從李平燦身上只感受到了微弱的武者氣息,連神煞境都不是。
這種無關緊要的小角色,也敢攔自己的路!?
二話不說,袖中飛出一道烏光,化作一條猙獰的黑蛇,張開血盆大口,帶著一股腥臭的毒風,咬向李平燦的面門。
這是他祭煉多年的寶器“毒煞索”,陰毒無比,尋常先天高手若是被咬中,也要被毒煞侵體,戰力大損。
面對這兇狠的一擊,李平燦卻是不閃不避,只是隨意地抬起了手。
【元素吸收】!
那條黑蛇法器在接觸到他手掌的瞬間,上面的毒煞之氣竟如同冰雪消融一般,被一股無形的力量迅速吸收、轉化,連帶著法器本身蘊含的靈光都黯淡了幾分。
李平燦甚至感覺自己的法力,還因此微漲了一絲。
“什麼!?”
聖使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引以為傲的毒煞法器,竟然……竟然被對方徒手接住了?而且看樣子,非但沒傷到對方,反而像是給對方“充電”了一樣!
這到底是什麼妖法!?
聖使心中駭然,來不及收回法器,雙手飛快結印,口中唸唸有詞。
“血魂咒!”
他勐地一指點出,一道血色的符文憑空出現,帶著一股能侵蝕神魂的詭異力量,印向李平燦的眉心。
這是無生教的秘傳咒術,歹毒異常,專門攻擊人的神魂。
“來得好!”李平燦眼神一亮,不退反進,同樣伸出手指,指尖上卻流淌著一股神聖而溫暖的柔和光輝。
【自然神恩】!
“嗡!”
血色符文與那神聖光輝觸碰的瞬間,就如同燒紅的烙鐵掉進了冰水裡,“滋啦”一聲,冒出一股黑煙,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那股辟邪驅魔的純粹自然之力,正是這等陰邪咒術的剋星!
“噗!”
咒術被破,聖使如遭重擊,神魂震盪,當即噴出一口逆血,臉色變得慘白如紙。
他驚駭欲絕地看著李平燦,這個看似平平無奇的少年,舉手投足間,便輕鬆寫意地化解了他兩大致命殺招。
這哪裡是什麼武者!
這分明是一個修為遠超於他,扮豬吃老虎的修仙高人!
聖使徹底怕了,他再無半分戰意,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逃!
他勐地從懷中掏出最後一張符籙,這張符籙通體呈淡金色,上面繪製的符文遠比之前的毒符複雜玄奧,散發著一股強烈的空間波動。
一階上品符籙,千里符!
這是他最大的保命底牌,一張足以讓煉氣後期修士都眼紅的珍貴符籙!
若非此次行動關鍵,聖教也不會恩賜此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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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你給我等著!此仇不報,我誓不為人!”
聖使發出一聲怨毒咆哮,毫不猶豫地捏碎了符籙。
“嗡!”
一道柔和的金光瞬間將他包裹,他的身影開始變得虛幻透明,周圍的空間也隨之扭曲起來。
“手段真不少。”
李平燦眼神一凝,他沒想到對方竟然還有這等寶物。
“小弟!別讓他跑了!”
李平福見狀,急聲喊道,讓這等心狠手辣的邪修逃脫,後患無窮!
然而千里符之所以珍貴,就是因為其效果霸道,空間傳送的速度何其之快,根本來不及。
聖使的身影在金光中徹底消失。
李平福心中焦急萬分,卻見李平燦不慌不忙,只是抬頭望向了黑雲觀的山林,平靜地說道:“大哥放心,他跑不掉的。”
早知道邪教奸詐狡猾,他早已留下後手,心中卻在疑惑另一件事。
無生教在雲水縣的勢力,頂多算是一個小小的分支,按理說,絕無可能擁有“千里符”這等珍貴的一階上品符籙。
這聖使的身份,恐怕不只是一個普通的分舵頭目那麼簡單。
…………
山林邊緣,一處隱秘的空地上。
空間一陣扭曲,一道金光閃過,聖使的身影狼狽不堪地顯現出來。
他踉蹌了幾步,一屁股跌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與後怕。
“好險!好險!”他撫著胸口,心有餘悸。
那張一階上品的千里符,是他耗費了無數心血與功勞才得到的終極保命底牌,沒想到今日竟折損在了這小小的雲水縣。
一想到那個徒手硬接他寶器,揮手便破除他咒術的神秘少年,聖使的心中便湧起一股無法遏制的恐懼與怨毒。
‘那小子究竟是什麼來頭?扮豬吃老虎的修仙高人?還是說,李家背後,站著某個我們不知道的恐怖存在?’
他越想越是心驚,只覺得雲水縣成了暗波詭譎,自己再多待一刻,都可能被徹底吞噬。
聖使稍稍平復了一下心情,心中又升起一絲得意。
那先天武者再強又如何?
那陣法高人再詭異又怎樣?
在“千里符”這等空間至寶面前,終究是望塵莫及。
‘算了,先離開這裡,將此事上報聖主,周通那個廢物,差點害死我!’
他理了理破爛的衣袍,辨認了一下方向,正準備離開這片是非之地。
然而,他剛抬起腳,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威壓,便如同一座無形的太古神山,轟然降臨!
“嗯?”
聖使渾身汗毛倒豎,一股強烈的死亡危機,瞬間籠罩心頭。
他勐地抬起頭,瞳孔驟縮。
只見前方不遠處的月光下,一頭體型龐大到超乎想象的斑斕勐虎,正靜靜地蹲踞在那裡。
那勐虎通體毛髮光亮,額頭的“王”字清晰可見,一雙金色的獸瞳,在夜色中閃爍著漠然與威嚴的光芒,正饒有興致地盯著他,就像貓在看一隻誤入領地的老鼠。
“靈……靈獸!?”
聖使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下一瞬,四道身影從四個方向驟然出現,就見靈鶴亮翅,山猿飛躍,黑熊踏地,靈鹿九色華光綻放……隱成合圍之勢。
聖使頓時目瞪口呆!
靈獸就算了,還是五頭!
剎那,一股比面對李平福的先天威壓還要恐怖數倍的壓力,如同實質般的大山,狠狠地壓在了他的神魂之上。
在這股源自血脈深處的威壓面前,他引以為傲的煉氣中期的修為,竟如同風中殘燭,連法力都運轉不暢。
這絕非尋常靈獸!
那股純粹而強大的氣息,分明是山中的王者!
‘怎麼可能?這種窮鄉僻壤,怎麼會有如此強大的靈獸?還恰好出現在我傳送的落點?’
聖使的心中瞬間被恐懼淹沒,他想不通,也來不及想。求生的本能讓他下意識地再次摸向懷中,卻只摸到了一片空空如也。
千里符,已經用掉了。
“吼!”
虎大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彷彿一道驚雷在聖使的腦海中炸開。
它緩緩站起身,邁著優雅而充滿壓迫感的貓步,一步步地逼近。
聖使嚇得魂飛魄散,他色厲內荏地尖叫道:“畜生!你敢!我乃無生教聖使,你若傷我,我教聖主必將你抽筋扒皮,煉魂奪魄!”
虎大聞言,那雙金色的獸瞳中,竟流露出一絲人性化的不屑與嘲諷。
它彷彿在說:就憑你?也配?
下一瞬,虎大的身影動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是一道快到極致的殘影。
聖使只覺眼前一花,一股腥風撲面而來,他甚至連法器都來不及祭出,一隻覆蓋著厚厚肉墊,卻又蘊含著開山裂石之力的虎爪,便已經輕描淡寫地拍在了他的胸口。
“砰!”
一聲悶響。
聖使感覺自己彷彿被一柄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眼前金星亂冒,天旋地轉。
他連慘叫都未發出一聲,便雙眼翻白,直挺挺地昏死了過去。
虎大輕蔑地甩了甩爪子,彷彿剛才只是拍飛了一隻煩人的蒼蠅,舔了舔爪子上的灰塵,隨即一口叼住聖使的衣領,與其餘四靈一同,朝著夜仙尊告知的地點奔去。
…………
“多謝諸位相助。”
李平燦化作的夜鶯從天而降,落在虎大的頭頂,對著五靈獸微微頷首。
“夜仙尊客氣了!區區小事,何足掛齒。”
虎大甕聲甕氣地說道,爪子卻絲毫沒有放鬆,反而又往下壓了壓,疼得那企圖逃跑的聖使,發出一陣殺豬般的慘叫。
李平燦見狀,也不再客套,從懷中取出一枚沾染著桑靈樹氣息的翠綠樹葉,遞給五靈獸。
“此乃‘尋蹤葉’,上面有我畫下的陣盤,諸位持此葉,便可不受靈山迷陣所惑,隨時歸返。”
“多謝夜仙尊!”
五靈獸頓時大喜過望,小心翼翼地接過樹葉,如獲至寶。
雖然大家都是“宅”獸,輕易不會離開靈山,但主動留下與被動被困,完全是不一樣的概念。
對它們而言,這片小小的樹葉,其價值遠勝過任何天材地寶,這意味著它們擁有了真正的自由!
又是藏玄隱靈陣又是尋蹤葉,此行不虛。
夜仙尊真是太大方了,任務輕鬆不說,酬勞還優厚!
一時間,五靈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為夜仙尊辦事,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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