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年把前因後果匯報給林西西，林西西才恍然大悟。

  “你的意思就是他那天對你很冷漠，你不適應，所以故意避開他，但是他面上比你更冷漠，卻找人一直勸你心理疏導？”

  莫小年肯定，“對。”

  “這應該不算矛盾，可能人家就是不敢面對你，畢竟你被綁架和他有關。”林西西只能這麼解讀。

  莫小年不太贊同，“我被綁架和他沒多少關係，那個人怨恨的就是我，我解剖了他哥哥的屍體，所以要懲罰我。”

  她的話音剛落，林西西的網路檢測就出現了BUG，中斷監測，她驚唿一聲，“天，我剛恢復的資料啊，小年，我晚點給你打回去啊，而且我多說一句，不行你就來和我住，不生那個悶氣了。”

  搬家？

  對方結束通話了微信電話，莫小年半句話塞在心口，但是林西西說的話她反覆琢磨，真的要搬家嗎？

  回憶思潮如泉湧，她想是和顧洲這半年多來的種種生活細節，自己多少有些不捨，可是目光在掃視這空蕩蕩的房子，缺了很多溫暖和愉悅，一陣落寞惹人心酸。

  她勐然想起來，電梯間裡有工人故意遺落的搬家名片，上面有搬家電話。

  “喂您好，我想了解一下你們搬家的價錢。”

  ……

  顧洲深夜回家，客廳的壁燈還微弱閃爍著，是她留給自己的。他一眼就看見了餐桌上的搬家資訊卡，心生疑惑。

  正巧，莫小年洗完澡從浴室出來，看見顧洲手裡捏著那張廣告卡，眼神黯然，“你回來了。”

  顧洲迫不及待問道：“你要搬家？為什麼？是哪兒住的不合適嗎？”

  一串問題接踵而來，讓她思不暇接，“我沒有要搬家，那是門上的廣告，我順手帶回來了。”

  不是搬家，那就好。

  顧洲才覺得自己反應過激了，“我就問問，沒別的意思。”

  “嗯。”

  兩人都默契地噤了聲。

  “我回了。”莫小年指了指自己的房門。

  顧洲點頭，“晚安。”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兩人變得如此陌生疏遠。

  莫小年對他的反應有些吃驚，她本以為自己離開可能他會贊同，但那串問題的背後貌似隱藏著不情願的味道。

  “西西，我的房租還沒到期，先不搬你那裡了，等我到期以後吧，謝謝你呦，等你回來請你吃火鍋。”莫小年給林西西發了一條語音，對方沒有回復，莫小年不以為然，林西西一貫忙到忘記看微信。

  顧洲翻來覆去睡不著，明明睏意越來越濃烈，可是合起眼，總有沉重的心思縈繞在腦中。

  夜漫長，兩人各懷心事，各行一邊且孤獨地度過深夜。

  林西西是適配驗證工程師，負責接辦單位適配驗證、軟體測試測評服務申請和開展應用系統相容性驗證和雙向相容驗證測試，她一次次頭疼於失敗的監測環境，等到睡覺前才看見莫小年給她發的微信。

  長嘆一口氣，回復了兩個字：好的。

  翌日。

  林西西上午九點有一場網路安全工程師的資格證考試，可同一時間，部門小組長給她發微信說上午十點有一場專案研討會，讓她即刻動身去科盈大廈取資料資料送到公司，刻不容緩。

  “要麼不來事，來事來一堆。”林西西看了看窗外的鵝毛大雪，心涼了半截。

  雨雪霏霏的天氣，約車都異常艱難，她的訂單剛被接單，下一秒司機取消了訂單。

  陌生號碼打來，“您好，您那條路堵了，我實在過不去，對不起對不起，您再換個車吧。”司機師傅非常抱歉，解釋是實在沒辦法才這麼做的，希望她理解云云。

  “好吧。”林西西沒辦法，天氣太壞，這是她沒預料到的，“早知道看看天氣預報了。”

  恍然之間，她把電話撥通給莫小年。

  莫小年還在睡夢中掙扎，下一秒便被微信鈴聲驚醒。

  “小年，我上午要考試，你能不能幫我個忙，去科盈大廈取個資料再送到我公司，我實在是打不上車，考試也快涼了。”林西西的音調焦急萬分，好像後面有隻狼在追。

  莫小年揉了揉惺忪的雙眼，“好，你考試要耽誤了？我打車去接你吧？”

  林西西糾結不下，“那快一點吧。”她抬表，“我還有四十分鐘時間。”

  莫小年飛速起床：“等我！”

  外面大雪紛飛，果然是深冬的季節，雪花大片大片落下，茫茫白色塗鴉了全部世界，街道上泥濘不堪，車流緩慢挪動，紅色的燈光應接不暇。

  莫小年剛打上車就堵在了主幹道上，她心焦無果，給林西西發定位，想別的辦法接她。

  林西西在家打了車，又被迫取消，反覆無常，耐心被消磨了一半。

  莫小年在車上坐著，看著窗外的人來人往，想是一個面孔，她猶豫不決是否該撥通這個電話，林西西的微信一條接著一條，一條比一條絕望。

  最終，資訊發給了他。

  顧洲正在訓練場上訓練新兵，手機一響，他就看見螢幕上寫著莫小年三個字。

  莫小年心急如焚地等了幾秒，空白的對話方塊中多了一行字：沒問題，把她電話發我，我馬上到。

  焚心自滅。

  顧洲的訓練場離林西西家不遠，堪稱活地圖的他直接繞過堵塞路線，二十分鐘到達林西西家。

  而莫小年也同一時間取到了資料檔案，她冒著風雪一路奔波到林西西公司，一身狼狽不堪的痕跡，踩著黑色的泥雪印就踏進一樓大廳。

  “您好，您找——？”前臺上前詢問。

  莫小年上氣不接下氣，“這個是章總需要的資料，麻煩送到1205會議室，他們專案研討會要用。”

  前臺領會，直接送上了樓，留下莫小年原地喘氣，大風吹紅的手指才稍微鬆動了些。

  林西西也如願到達考場，兩邊都沒有耽誤。顧洲把林西西送達考場以後，給莫小年回復了情況，掉頭回到訓練場。

  風雪欲停，可雲霧愈壓愈低壓迫地人喘不過氣來，可是寒霜之間，又有一抹柔光星星點點，晶瑩剔透地撫慰這世間的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