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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願我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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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西西的筆試考試成績下來了,擦邊過,不日後證書就會下發,算不幸也算是萬幸。專案研討會順利進行,兩方面都相安無事,她第一時間要請功臣吃飯。

  “我哪算功臣啊?”莫小年推辭飯局,她還有有一個驗傷報告沒有寫完。

  林西西不罷不休:“來吧,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面子總要給的吧?”

  “好,地址發我。”莫小年摸摸肚子,發現自己其實已經餓得兩眼發昏,報告上的數字也變成魔咒,幾乎看不懂了。

  羅丁丁旋轉小火鍋。

  麻辣菌湯鍋底,湯汁沸騰,紅色咕嘟咕嘟的小水泡在歡唿雀躍,肉片滑落鍋中,倔強地和沸水作鬥爭,從猩紅蛻變為暗灰,裹一層醬料,令人食指大動。

  莫小年大快朵頤,汗流浹背,“冬天吃火鍋真的太舒服了!”

  林西西撇嘴:“某人剛開始還要言辭鑿鑿地拒絕這頓火鍋呢。”

  “愚人之見,別放在心上!不來吃這頓火鍋才是追悔莫及呢。”莫小年騰出說話的空隙,遞給西西一個諂媚的眼神。

  林西西正色道:“還是謝謝你危難時刻挺身相助啦,我幹了,你隨意。”她舉起一杯可樂吞進肚子。

  莫小年噗嗤一笑,“甜性飲品進肚子會有飽腹感,這麼多肉可就是我一個人的了。”

  幾片肥牛再入沸騰的湯汁中,白嫩的金針菇染上了紅油,辣味浸透在鮮嫩的根莖中,莫小年勐吸兩口涼氣緩解紅潤的面色,她上頭了。

  “你替我謝謝顧洲啊,那天為了送我,他的車好像出了點毛病,你幫我感謝一下人家唄,需要什麼賠償我會付款。”林西西真誠地解釋。

  莫小年為難地扒拉了面前的青菜,青菜在盤子裡轉圈,“我也想呀,可是我們奇奇怪怪的,我經常看不到他,就連說一聲謝謝的時間都碰不到。”

  西西惋惜地“啊”了一聲,建議她主動聯絡顧洲一下。

  “我雖然是第一面見他,可是他給我的感覺是很靠譜,不像是隨便用脾氣解決問題的人。”

  莫小年若有所思,“是嗎?”

  “而且!”林西西來了精神,“他還對你隨叫隨到,我看是面冷心熱。”

  “是嗎?嘶——”一口豆腐進嘴,莫小年走思,被滾燙的豆腐燙到了嘴唇。

  林西西看她心不在焉,打趣:“你喜歡他嗎?”

  莫小年愣住,“喜歡……他嗎?”

  “對呀,喜歡就是動心啊,就是第一時間會想到他,會想和他分享開心和不開心的事情。”林西西看過很多雞湯文章,張口就來。

  她卻偏執己見,“不是,我個人覺得喜歡是……會不自覺幻想兩個人共同的生活,發現自己並不排斥這種濃烈的憧憬的心思,這才是喜歡。”

  林西西一針見血:“可是你現在就是和他半共同生活的狀態,怎麼分辨喜歡不喜歡?”

  莫小年忍俊不禁,“所以我才不知道的心思啊!”

  任憑思緒紛飛,現實還是現實,可以給人甜心蜜意,亦可以贈人當頭一棒,莫小年的現實要比幻想更加慘烈些,或許接近於毫無希望。

  林西西依舊保持自己的觀點,“請他吃飯表示感謝,如果他欣然接受,說明情況還不是太壞,如果直截了當拒絕,甚至嫌棄,那就是沒戲,他又熱心幫你,又冷漠拒絕你,太矛盾了,世間怎麼會有這麼矛盾的事情呢?”

  ……

  可是真就是這麼矛盾。

  莫小年按照林西西的說法約顧洲吃飯,顧洲把週一到週日的日程排的滿滿當當,幾乎沒有空餘時間,莫小年又把時間摘了個乾淨,顧洲以一理由抵十次邀請,小年只好落空而歸。

  旁邊的韓啟看不下去了,對顧洲指指點點,“人家好心感謝你請你吃飯,你怎麼回事?”

  顧洲冷眼對待他的質問,“要不你去?”

  “我去幹什麼?你幫的她!”韓啟怒其不爭,不知道是慢熱還是故意而為之。

  “那不就得了。”

  韓啟無奈拍拍大腿:“我真是搞不懂你了,前幾日還是你儂我儂的,這幾天就是恨不得不回家,抽什麼筋兒?”

  “不是抽筋兒。”顧洲自有他的道理。

  韓啟轉念一想,愈發覺得不對勁兒,猜測性地問:“你……是在故意避開她?”

  對方沉默。

  “我明白了,你小子是覺得自己連累了小年,自己避開她,多生一事不如少生一事?”

  越接近真相,顧洲越沉默。

  韓啟揪住他的衣領,他的鼻尖幾乎貼在他的鼻尖上,寒氣直逼,低聲怒吼:“你什麼時候才能走出來!過去這麼久了你還是這樣!”

  顧洲扯開他的手,語氣不升不降,“凌曄綁架她的那封信你和我一起看的,他在上面寫著顧太太三個字你不是看不到!如果不是因為別人的誤會,或許她不會被直接認出來,那晚她可以僥倖回家,而不是被乙醚燻倒心驚膽戰二十四個小時,我再接近她就是害了她。”

  “可是……也是你解開所有謎題救了她啊。”韓啟音調越來越低。

  他眼白猩紅,心跳加快,“這都是萬幸的事,這次逃脫了,那下次呢?下下次呢?我讓她一次次墜入地獄再被我救上來,她本可以過輕鬆快樂生活。”

  韓啟驚愕地說不出話,他發現顧洲的心魔比他想象中更加恐怖。

  “別忘了我們的工作性質,真等到幾年後再保護她,那就是晚了。”

  說到此時,顧洲罕見地落淚了,淚珠孤獨地一顆一顆墜落人間。

  “我明白,可是……”韓啟不忍心再說下去。

  “李法醫之前讓我幫他找女兒,二十年了,整整二十年提心吊膽著。”顧洲像被撤去了靈魂,頹唐地坐在一旁。

  韓啟無力解釋:“畢竟是少數。”

  “少數嗎?”一個虛弱的疑問句幽幽飄過。

  顧洲抬眼,眼中一片霧水,剛發生的事,怎能隨便一句“少數”就矇騙自己。

  韓啟也慌了神,“兇手不是說他只是恨莫小年解剖了屍體,與你無關,你也是受害者。”

  “我寧願只是我一人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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