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67頁
文紀靈當然知道自己對資料中心設定的安全系統有多苛刻多嚴密,要麼一百年時間的倒計時結束、要麼希爾從深度休眠中被喚醒,否則誰都無法解除資料中心的安保系統。
文紀靈封鎖資料中心的時候怎麼也想不到,讓自己死而復生也能成為再次進入資料中心的第三種方法。
“既然你想要進入資料中心,想要尋找救治江二少爺的方法,那三年前為什麼放我走了?這三年也沒來找過我。真的相信實驗失敗,我並沒能想起過去的事情?”
江元帥沉沉嘆氣,站起來走到窗邊,整個融進橙紅的夕陽裡,他揹著手,不自覺地捏著自己的指節,細小的動作說明他的心緒難平。
“你裝的很好,在學院裡沒有表現出任何與往常不同的地方,就像完全沒有過去的記憶一樣。之後每一年你的體檢報告也沒有顯示出異常,而你的等級也只有B級。
我不是沒懷疑過,但移植丘腦的手術風險本身就很大,誰都沒有辦法保證結果會如何。
復活你的方法是老師和科研所的蔡恆博士研究出來的,跟江行不一樣,江行沒有恢復以前的記憶,在你身上我們不敢賭也不敢盲目自信。
後來你改了名字申請調去東南軍部,我再次起了疑心,但又想著你是不是因為三年學院裡的惡性案件、為了躲避劉家的騷擾才選擇去東南的。追蹤了一年你的情況後,我的疑心慢慢消減了。”
文紀靈微微點頭,原來是陰差陽錯啊。
他去東南後的三年一直很低調,也不跟人來往,也沒做過任何出風頭的事情,加上譚子鎮他們不喜歡自己,每次任務報告和中期總結,譚子鎮給他的評價和評語都不好。這反而讓江元帥漸漸淡去了懷疑。
在朱默的回憶和口述裡,零上將是無所不能的,他強大自信有很強烈的個人魅力,是讓人見第一眼就再也挪不開眼的存在。
那個零上將和在孤兒院裡的文綻完全不同,跟在東南軍區挖野草的文紀靈也是完全不一樣。
江元帥失望過許多次,最終只能放棄。
可就在他放棄的時候,江行去了東南錄綜藝,還偶遇了文紀靈,就在他們見面後不到十分鐘就遭遇了地震,而那個一心只想退休的文紀靈不得不自救,順便救人。
江元帥現在想想都覺得好笑,轉身看向文紀靈,說:“江行比我有眼光,他第一眼就發現你與眾不同。”
文紀靈微微撇了撇嘴,江行未必是真發現了什麼,但不得不說哨兵的直覺真的可怕。
江元帥看出了文紀靈在想什麼,笑意不減:“還是江行那臭小子傻人有傻福,要不是他死纏爛打,你哪兒肯回中央軍部?”
文紀靈被江元帥這麼盯著看得有些臉熱,他錄綜藝那會兒真沒想過自己會接受江行的,要不是江行怎麼趕都趕不走,要不是江行一個勁兒地粘著他,一遍一遍地表白,文紀靈不會向他敞開心扉。
“……你拿到我跟江行的匹配率報告時就該知道我是裝B級,那時候你沒有來找我。”
江元帥笑著點頭:“你在東南混日子,意思那麼明確,我如果當時派人去找你,你也不會回來的。零上將是不會被他人威脅操控的,不是嗎?”
“所以你就等著我自己來找你?”
“我這不是等到了嘛。”
“……”
“就算江行當時沒有替你申請調回中央軍部,我和最高委也會給你發調令,讓你回來做獨立嚮導。只不過江行比我快了一步,我們索性順水推舟了。
之後的事情你都知道,與其說我在等,不如說是文上將你再次一步一步走回來,回到本該屬於你的位置上。”
.
.
.
#江行兩章沒出現也無人在意……
第141章 命運的交集
江行一次又一次地點開光腦檢視時間,文紀靈已經在他爸的辦公室裡待了快兩個小時了。
他們聊什麼要聊這麼久?
江行一直等一直等,從焦躁等到不耐,從不耐等到彷徨,又從彷徨等到麻木。
他背靠著牆,雙眼死死盯著那道門,他已經想了不下幾百次,要不要直接闖進去?!
可裡面兩個人,一個是他爸,一個是他愛的人,他們兩個都不會傷害對方,尤其以阿靈的實力,沒人能傷害得了他。
江行知道自己不應該擔心,可他就是控制不住心中忐忑。
到底是多大的事情,需要他爸一個元帥跟阿靈密談兩小時?
江行唿了口氣,轉念一想,如果是關於阿靈,那恐怕真沒小事。畢竟論資歷,他爸得坐小孩那桌。
……太難熬了。
“咔噠。”
辦公室的門被開啟,文紀靈出現在門口。
江行立刻迎上去,伸手輕輕搭在他的腰上,喚了一聲:“阿靈。”
如果不是江行一眼瞄到江元帥就跟在文紀靈身後,他差點就直接抱上去了。
“……”江元帥看自己兒子這緊張的樣子,頓覺無語,怎麼著,他還能吃了文紀靈?
文紀靈安慰似得輕輕拍了拍江行的胳膊,輕聲說:“江元帥還有事要忙,我們走吧。”
江行用帶著警惕和疑惑的目光看向元帥,本來他就滿肚子的疑問憋得難受極了,現在文紀靈出來了,臉色卻不是很好,他就更是抓心撓肺了。
他一面想立刻帶文紀靈離開,一面又想抓著自己父親問清楚到底怎麼回事。
但江元帥兩個小時前能把江行趕出來,兩個小時後就不會跟他多廢話。
“回去吧,我馬上還要開會。”
文紀靈反手拽了江行一下,衝著江元帥點了點頭,說:“那我們先走了。”
“嗯。”江元帥擺擺手目送二人離開之後才回了辦公室,再次關上門。
窗外的夕陽已經黯淡,辦公室裡的燈光逐漸亮起,冷白的光芒照得整間辦公室都冷硬冷硬的。
文紀靈牽著江行離開江元帥的臨時辦公室後就直奔停機坪,他們要盡快回去跟行動小組匯合。
下一趟飛機半小時後起飛,他們還有一點時間可以休息一下,吃點東西。
江行跟文紀靈索性就在候機廳的休息室裡待著,隨便從自動販賣機裡買了點水和零食,還有營養劑,江行把休息室的門一關,坐到文紀靈身邊。
“我爸都跟你說什麼了?真的不能告訴我嗎?”
文紀靈接過江行遞過來的水喝了一口,順便用自己的精神觸絲撐起一個隔絕訊號的電磁場。
他看著江行,張了張口卻不知道從何說起。
江元帥告訴他的事情是二十多年前的往事,是關於他的,也是關於江行的,他只要開一個頭,江行肯定就能猜到一些別的,不可能只說一半還要藏一半,但如果全部告訴江行……
文紀靈不知道,就像江元帥說的,江行自己或許根本不想知道。
江行現在關心的只是他而已。
江行抬手摸了摸文紀靈的腦袋,然後輕輕往自己懷裡一帶就把人抱住:“我爸不信任我嗎?還是,阿靈不想我知道?”
江元帥一直告訴他,他沒資格知道,但他不明白他到底要什麼資格才能知道?
更高的軍銜?
可文紀靈只是上尉而已。
身份?
因為他跟文紀靈還沒有結婚,不是合法夫夫,所以他沒資格知道文紀靈的事?
文紀靈將水瓶子隨手放下,抬手抱住江行的腰,輕聲說:“都不是。我想江元帥只是不知道怎麼開口告訴你真相。”
江行是樂顏冒著生命危險抱回江家的,是江元帥白撿的兒子,而這二十多年來,江行不僅僅是他們的兒子,也是深藏在他們心底的秘密,是他們的驕傲,也是壓在他們心上的負擔。
文紀靈想,江元帥和樂顏對江行的感情應該很複雜,他們無疑是很好的父母,直到今天他們仍然會像保護那個嬰兒一樣想要保護江行。
這種保護是持續了二十多年的慣性,或許江元帥每一次面對江行,想對他說出真相時,都會下意識地拖延迴避。
江行並不喜歡軍部內部的鬥爭,他的時間都消耗在深淵裡,上輩子也好,這輩子也好,就像他自己說的,他沒有選擇,成為S級的哨兵,成為一個“機器”,日漸麻木。
江元帥自己就是哨兵,他明白那種被責任困住的無力。但他更清楚,像一個機器一樣生活,和作為一個有意識的機器,是完全兩個概念。
江元帥調查真相時感受到的憤怒和怨恨,他都不想江行去面對,他只是旁觀者,江行卻是當事人。
文紀靈能理解江元帥的想法,在離開辦公室前,江元帥對他說,如果江行問,如果文紀靈決定應該告訴他,那麼就說。
江元帥自己不想做那個“壞人”,不想親眼看到兒子怨憎惱怒,他希望文紀靈能安撫江行,所以把決定權交給文紀靈,像個偷奸耍滑的懦夫,甚至還要用“你與他命運相連”這樣的話做藉口。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