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問天看著蕭塵沒有說話，蕭塵大概也知道李問天心中想什麼。

因此他也沒有多說什麼，就繼續走了。

李問天盯著蕭塵遠去的背影，心臟仍在狂跳。

「我可以教你一點日後你比較好自保。」

那句話在他耳邊迴盪，像是一根懸在眼前的救命稻草，又像是一個精心設計的陷阱。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瘦弱的胳膊，上面還留著剛才掙扎時的淤青。

那個男人，他甚至連名字都沒說，卻能一眼看穿他的反擊動作有瑕疵。

「真的……不是催債的？」

巷子外傳來學生們的嬉笑聲，陽光斜斜地照進來，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忽然想起母親臨終前的話：「問天，這世上……總會有希望的。」

他攥緊拳頭，指甲陷入掌心。

他心想，或許我們會再相見。

蕭塵漫步在繁華的街道上，手中拿著一串糖葫蘆，甜膩的糖衣在陽光下晶瑩剔透。他咬下一顆，山楂的酸澀在舌尖蔓延，讓他想起玄天宗後山的野果。

這個世界的美食，倒是比修煉資源豐富得多。

轉過街角，一家古色古香的書店映入眼簾，門口排著長隊，人群熙攘。蕭塵挑眉，信步走了進去。

書店內，書架高聳至頂，書籍排列如林，竟讓他恍然回到了玄天宗的藏經閣。

他隨手抽出一本《量子力學導論》，翻了翻，又放回去。

再拿起一本《西方哲學史》，搖搖頭。這些文字艱深晦澀，卻無半分『道』的韻味。

直到看到一本名叫《用八卦看世界》。

副標題寫著：「從伏羲到AI，古老智慧如何照見現代人生。」

蕭塵的指尖微微一頓，將書抽了出來，封面是一幅現代城市與八卦圖疊合的圖騰，像是天地古今的交匯。

書頁翻動，書中的八卦躍然紙上，雖沒看過卻感到很有意思。不同於玄天宗古籍中那種嚴肅晦澀的術法解析，這本書的語言平實卻富含洞見。

書中對八卦的詮釋：

幹為天，為父，象徵創造與權威，如企業家開拓新市場，是開天闢地之舉。

坤為地，為母，象徵包容與承載，如母親孕育生命，溫柔卻不可撼動。

震為雷，象徵行動與衝擊，如運動員在賽場上的爆發力，是力量初動的象徵。

巽為風，象徵滲透與影響，如教育家、行銷者，用無形之力改變他人。

坎為水，象徵隱藏與危機，如情報員、駭客，潛藏於暗處卻足以改變格局。

離為火，象徵明亮與熱情，如藝術家、明星，炫目而易逝。

艮為山，象徵穩固與止步，如官僚體系中最保守的一環，固守不動。

兌為澤，象徵喜悅與誘惑，如銷售高手，甜言蜜語背後藏著計算。

蕭塵的目光漸漸亮起。

這書中沒有靈氣，沒有修煉法門，卻將這所謂的八卦本質剖析得淋漓盡致，天地萬物，皆可歸類於八種狀態。

卦象並非死物，而是流動的、可感知的模式，就如同玄天宗的氣機流轉，永珍之根，理在其中。

他繼續往後翻，一章標題赫然入目：「八卦與人性」

「你身邊的每個人，都是一個行走的卦象。」

領導多為『乾卦』，強勢果決，創造機會。

藝術家多為『離卦』，情緒奔放，擅長感染他人。

而『坎卦之人』，深藏不露，越是在場面平靜時越危險。

書中甚至舉出生活範例，如何透過觀察一個人的語氣、習慣、處事邏輯，來推算他對應的卦象，以及與他互動的方式。

蕭塵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書頁邊緣，腦海中浮現出幾張熟悉的面孔。

蘇婉晴，兌卦，言語動聽、外柔內狠，善於誘惑與操控輿論。

蕭震，艮卦，固執頑固，永遠不肯退讓一步。

李問天……震卦，內斂中藏著雷鳴，表面沉靜，實則有破局的潛力。

「以人喻卦，觀行辨性……」他低聲喃喃：「這不正是『觀氣術』的另一種形式？」

觀氣術是玄天宗的一門秘技，以氣機觀人、觀勢。但在這個沒有靈氣的世界，八卦卻用另一種方式接管了那份『看見』的能力。

忽然，他心海深處微微一蕩，一絲久違的『感應』悄然浮現，不是靈氣，而是某種更玄妙的東西，思維構建的力量。

不是「運轉真氣」，而是「運轉意識」。

不是「感知靈脈」，而是「觀察結構」。

天地雖無靈氣，萬物仍有「象」。而「象」之背後，即是道。

蕭塵合上書，目光灼灼。

這本書或許無法讓他恢復修為，但它指明瞭一條全新的路，在這個沒有靈氣的世界，八卦不再只是術數與占卜的工具，而是一種認知萬物、洞察人心的『心法』。

若能將前世的『內功、心法』與八卦之道融合，或許……

他拿起書，走向收銀臺。

書店外，夕陽西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遠處高樓的玻璃幕牆反射著金光，宛如一座座沒有香火的廟宇。

蕭塵忽然輕笑。

既然此界無神，他便做第一個『現代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