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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絕父子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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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問天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

熟悉的氣味撲面而來,是黴味、菸味、發酸的酒精味,混雜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沉重。他緩緩推門而入,腳步卻比以往更堅定。

客廳裡,電視正吵吵鬧鬧播著綜藝節目,那個男人,他的父親,躺在舊沙發上,翹著腿,一手拿著酒瓶,另一手抓著遙控器轉來轉去。

他聽見門聲,轉頭一看,酒瓶差點掉在地上。

「你……」男人愣住,像是見鬼了一樣,「你怎麼會……」

「我沒死。」李問天語氣平淡,卻帶著讓人心悸的寒意。

男人遲疑地坐起來:「你是怎麼逃出來的……他們不是說……」

「說我會被拆成一個個器官,裝進保冷箱送去各地,是嗎?」李問天打斷他,盯著對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你以為這樣我就不會回來了?」

男人臉色一變,移開視線,咕噥道:「我、我也是逼不得已……欠那麼多錢,他們找上門來……我沒辦法……」

「沒辦法?」李問天忽然笑了,笑聲乾澀:「你有沒有想過,送去的是你的兒子?從小幫你擦屁股、買酒、打工交房租的兒子?我對你哪裡不好?」

男人皺著眉,眼神閃爍不定:「你不懂……大人的世界你不懂……」

「那你說說看,什麼叫大人的世界?」李問天聲音低下來,像是風暴前的寧靜,「欠債、酗酒、賭博、打我、現在還賣我,這些就是你說的大人世界?」

「閉嘴!」男人拍桌站起,滿臉通紅:「你懂什麼?我是你爸,我養你長大,你有今天都是靠我!」

李問天勐地一步逼近,眼神冷如冰刃:「你養我?我國中開始打三份工,你一毛錢也沒給過我。

家裡電費、瓦斯費、房租,哪樣不是我繳?你連泡麵都是我買回來的!」

男人被他步步緊逼,開始慌了:「我……我那時候也沒別的辦法……不這樣做,他們就要拆了這房子!」

「所以你就選擇賣掉我來保你自己活命,對嗎?」

男人沉默了幾秒,然後居然振振有詞地說:「你是我兒子,幫老子還點債怎樣了?你以為你有多重要?」

李問天忽然笑了,笑得極為淒涼。

「原來……在你眼裡,我連個人都不是。」

他後退一步,深吸一口氣:「今天我回來,只是來拿我的東西。然後跟你徹底斷絕父子關係。」

「你說什麼?」男人愣住。

「從今以後,我過我的陽關道,你過你的獨木橋。我沒有你這個父親。」

男人臉色瞬間陰沉下來,手中啤酒瓶「咚」一聲放重在桌上,眼神像毒蛇般盯住他。

「你說什麼?你個畜生敢斷絕關係?」

李問天沒有回應,只是低頭開始收拾書桌上的東西,一疊疊書籍、筆記本、證件、還有那張母親留下的泛黃照片。

「你給我站住!」男人怒吼一聲,衝過來一把拉住他的行李袋,「你不準走!誰允許你搬出去了?你得留在這裡繼續給我付帳!」

李問天轉身,一掌拍掉他的手:「放手,我已經不是這個家的債主。」

「你小子學翅膀硬了是吧?還會頂嘴了!你欠我十八年撫養費!」男人咆哮著,再次撲上來,一拳朝他胸口揮來。

李問天側身一閃,那拳風擦著肩膀而過。他下意識將行李甩到一旁,雙手握拳抵住男人的手臂,怒聲道:「你從來沒養過我!吃的穿的都是我自己掙來的!」

「那是你活該!」男人氣急敗壞地吼道,勐然用膝蓋頂他腰間,想將他摔倒。

李問天身體吃痛,瞬間怒火直沖腦門。他一把抓住對方的肩膀,將他用力往後一推。男人一個踉蹌撞上牆角的鞋櫃,骯髒的鞋子從上面掉下來,砸得他一臉都是。

「你敢打我?!」男人眼中充血,彷彿見了殺父仇人。

「我今天不是來吵架的,但你要攔我,我就不客氣了!」李問天怒喝,聲音低沉而震耳。

他快步進房間,開始把衣櫃裡的衣物、舊包、生活用品迅速塞進揹包裡。

男人氣得衝進來,抓住他的揹包拉扯:「這是我家,你想走也得我點頭!」

「你已經沒有資格決定我該怎麼活!」李問天拼命拉扯揹包,但父親死死不放,兩人扭打成一團。

忽然,男人抄起床邊的木椅,惡狠狠地朝他背後砸來。

李問天一驚,雙手舉起揹包格擋,椅子「喀啦」一聲斷裂,他重心不穩,跌倒在地。

男人正要補上一腳,他勐地一個翻身,從地上撿起椅腳,那是一段粗重的木條,瞬間握緊,橫掃而出!

「砰!」木條結結實實砸在男人的腹部,男人臉色一變,身體彎成蝦米般倒退,口中發出一聲悶哼。

「你敢……」話未說完,李問天已經連續兩擊,一擊手腕、一擊膝蓋,讓他整個人跪倒在地。

男人撐著牆,氣喘如牛,但還是想爬起來。

李問天看著他那張滿是貪婪與瘋狂的臉,眼神沉冷,一記重擊落在對方後頸。

男人雙眼一翻,轟然倒地,不再動彈。

整個房間只剩下李問天粗重的唿吸聲。

他拿著手中還在震動的木條,指節泛白,久久不語。

他本來……只是想走。卻沒想到,這段破裂的關係,竟以如此暴烈的方式收場。

他低頭看著自己雙手,微微顫抖。

那一瞬,他真的感覺到自己有股力量從體內湧出,不單只是肌肉的反應,而是……一種意念、決心、甚至像是——命運在他怒火之下,產生了回應。

難道……這就是師尊說的「觀心象而生變」?

他將破碎的木條扔在一旁,深吸一口氣,強壓住心中情緒,重新整理行李。母親的相框,他用衣物仔細包好,小心放進揹包最深處。

臨出門時,他望了那男人一眼,語氣平靜卻冰冷:「這一棍,是為了我過去十八年受的苦,也是為了最後一次,把我們之間的孽緣,徹底斬斷。」

「啪!」門關上了。

陽光從樓道的窗戶照進來,照在他堅定的背影上,猶如披上一層光暈。

從今以後,他不再是誰的影子,也不是誰的附屬品。

他有了新的名字,蕭塵的大徒弟,他的人生,將由他自己掌控。

他拖著行李,踏上回程。

他知道,師尊還在等他。未來的修行,才正要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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