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問天拖著行李回來時，天色已晚。

蕭塵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神情沉穩，氣息如止水，彷彿在推演什麼。但在聽見門口傳來腳步聲時，他睜開了眼。

看到李問天的那一刻，他的眉頭頓時緊蹙。

「怎麼傷成這樣？」他放下手中書本，站起身來，走到李問天面前。

只見李問天嘴角帶著瘀青，手臂上衣袖破裂，隱隱可見紅腫擦傷。

他雖努力維持鎮定，身體卻還在微微顫抖，氣息也有些混亂。

蕭塵眉頭皺得更緊：「你跟你爸爸動手了？」

李問天放下行李，微微低頭，聲音沙啞：「嗯，他不讓我走，還想搶我東西……我……我只是反擊了一下，他就……暈倒了。」

說到後面，他語氣也有些遲疑，似乎自己也還沒從那段激烈衝突中完全恢復過來。

蕭塵帶他坐下，從藥箱中取出消毒藥膏，幫他上藥，一邊淡聲問道：「你是怎麼出手的？」

「我……我只是……覺得很憤怒，很不甘心……但那瞬間，腦子裡突然就浮現了一股意念，身體自己就動了。」

李問天皺著眉，回憶著，「我本來以為是靠意志撐下來，但……那一瞬間，我真的有種……體內什麼東西動起來了的感覺。」

蕭塵聞言，手上的動作一頓。

「像是氣機初現，或者是……氣運護體。」他低語。

他看著李問天那雙仍然清澈但閃著光的眼睛，心中有些感慨。

「你殺了他？」

李問天愣了愣，搖頭：「沒有，我只是打暈他……我不想殺人。我只是……真的不想再留在那樣的家裡了。」

蕭塵點了點頭，沉聲說道：「你做得對。」

他拍了拍李問天的肩膀，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溫柔：「你已經將你的因果斬斷，從今往後，便沒有任何人能再束縛你。」

李問天苦笑了一下，語氣卻輕鬆了不少：「謝謝師尊……我現在反而感覺整個人輕鬆多了，像是……卸下了一口壓在胸口的氣。」

「嗯。」蕭塵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深意。

這份因果已了，那他的，也該了結。

他望著窗外星空，心頭某根弦悄然震動。

「小天，」他轉頭看向徒弟，語氣變得嚴肅，「接下來，為師可能要外出一陣，處理一些舊事，暫時沒法天天教你修行了。」

「發生什麼事了嗎？我可以幫你嗎？」李問天立刻坐直身體，眼中閃過擔憂之色。

蕭塵卻只是笑笑，搖了搖頭：「你現在還沒那個能力，反倒會讓我分心。你要做的只有兩件事：一是好好完成學生的身分，這是你身在人世該負的責任；二，是儘快參悟《八象歸一心典》，早日踏入真正的修行之路。」

李問天咬了咬牙，神情有些低落，但還是點了點頭：「是，弟子明白……但總有一天，我一定能幫上師尊的。」

蕭塵溫和地看了他一眼：「我相信你。」

話落，他轉身，背影挺直，彷彿下一刻就要踏入風暴之中。

夜色中，蕭塵出門，撥通了一通電話。

「準備好了嗎？」他的聲音淡漠而堅定。

電話那頭傳來林煜的聲音：「早就等你一句話了。」

兩人約在天曜會所會面。林煜坐在靠窗的VIP包廂裡，正對著蕭塵遞上幾份資料與隨身碟。

「這裡是蕭家目前底下的小公司名單，有些是灰色產業；這份是蘇家捲走資金的證據鏈，還有幾家與他們資金往來密切的空殼企業，我都查到了。」

蕭塵翻開資料，眉眼冷靜如水。

「從小的下手，一間間拔起。這些資金不義得來，我就讓它們換個方向。」

「你真的打算動手了。」林煜深吸一口氣，語氣有些複雜，「可是……這些公司裡，也有不少普通員工。他們是無辜的。」

蕭塵聽完，笑了。

「放心，我不會讓無辜的人流離失所。我會給每個被波及的人十萬作為補償，足夠他們度過困境、另謀出路。」

林煜眼神一動：「那些錢……」

「是我當時從蕭家捲走的部分資金。」蕭塵語氣平靜，「只不過現在，換了個主人。」

林煜苦笑搖頭：「你總是想得比我透。」

「這不是想得透，」蕭塵眼神變得鋒利起來，「而是——我要他們知道，當年欠下的，不是一筆錢，而是一條命的代價。」

「對了，蘇婉晴還有聯絡你嗎？」

林煜點頭：「有，她還在找你。我說不知道你去哪了。」

「謝了。」蕭塵語氣放柔了一點。

林煜擺擺手：「小事。你讓我見識到這世界的不同，對我來說也算是一場奇遇。」

他看著蕭塵，忽然笑了：「你之後打算怎辦?」

蕭塵看著他說:「我打算收徒」

林煜一臉問號:「收徒?」

「嗯。」蕭塵微微頷首。

「你為何要收徒阿？」林煜一頭霧水。

蕭塵笑而不語，只是淡淡回了一句：「將來你會明白的。」

夜色漸深，而屬於蕭塵的逆轉棋局，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