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塵語畢，天地一片寂靜。

五組代表團彼此對視，神色各異，有人緊握拳頭，有人低聲耳語，有人表面鎮定，內心卻如波濤洶湧。

南渡冷哼一聲，率先開口打破沉默。

「閣下確實強大。」他緩緩說道，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一股官場老練者特有的威壓與自信:「但強大不等於無敵，我們願意與你們交易，價碼好談。」

此言一出，花雪國的代表露出驚訝，白穗國的科學官員們低聲竊語，赤輪聯盟的馬戈斯眉頭輕挑，而北崙共和國的林尋則不動如山，雙手交叉，靜觀其變。

「購買？」李問天輕笑出聲，語氣裡帶著一絲譏諷：「就算我們白送給你，你有那個本事學得會嗎？」

這句話像針一樣扎進南渡的心裡。

他的臉瞬間變得陰沉，雙眼微瞇：「我們有沒有能力學，那是我們的事，不勞你們費心。」

蕭塵依舊不怒不喜，只是輕輕地問：「好，既然你想學，我不攔你，但在你想學之前，我要你做一件事。」

「什麼事？」

「問心。」

南渡眉頭微皺：「問心？」

「閉上眼，三息之內，看見你真正的自己。」

蕭塵淡淡道，「若你看得見，便有緣；若看不見，便是命裡無修行之緣。」

「我怎麼知道你不是耍花樣？」南渡有些不悅。

蕭塵笑了：「那你介意我將你看到的內心世界，透過太極圖呈現在眾人眼前嗎？」

這話一出，周圍五組人馬心頭齊震。

倘若這是真的，這可不只是問心，這是公開剖開靈魂給所有人看，誰也不願意這麼做。

南渡臉色一變，沉默片刻後，強作鎮定：「我又沒做虧心事，我何來畏懼？」

蕭塵點頭：「很好，請。」

南渡閉上了眼。

剎那間，太極圖浮現，光芒流轉，宛如虛空之鏡，一道模煳的影像對映在空中。

畫面顯現出少年時期的南渡，曾經有個衣衫襤褸的老人跪在街頭，顫抖著向他求助。

當時的南渡剛被提拔為地方行政官員，臉上滿是躊躇與得意，他冷冷地走過，未曾停步，老人最終倒在街旁。

那位老者到死時都在看著南渡，而南渡卻早已沉迷於權力和地位，對老百姓已經毫不在乎了。

隨著畫面變換，又見他為求晉升，在競爭對手的資料上動了手腳，間接使得對方遭受貶黜，妻離子散。

對方來到他身前問他為何這麼做，只見他回答：「勝者為王，敗者為寇。」

更有一次，他在災後重建中，暗中挪用物資，只為拉攏更高層官員的歡心。

而那些災後房子的地基都不穩，過幾年，又來一次天災，直接將那些房子連人都帶走了。

畫面持續浮現，一幕幕，一點一滴，赤裸裸地揭示著他心底的過往。

「不，不……」

南渡勐地睜開眼，渾身冷汗直冒，氣喘如牛，整個人彷彿從噩夢中甦醒。

他的眼神驚恐地看著蕭塵，像是看見了自己最不想面對的真相。

周圍的人都沉默了。

就連花雪國的科學家們也止住了竊語，臉色凝重。

白穗國的一名科學官員喃喃道：「他……他真的能看見一個人的過往？」

「這不是幻術。」馬戈斯低聲道，目光沉著而凝重。

林尋依然面無表情，眼神卻多了一絲警惕。

蕭塵緩緩開口：「你連面對自己的勇氣都沒有，又憑什麼談修行？」

南渡不語，臉色難堪，額上青筋暴起，仿若一尊岌岌可危的石像，隨時可能崩潰。

蕭塵沒再看他，而是轉向其他四組人馬。

「那你們呢？你們有這個膽量嗎？」

花雪國的團長是一位中年女科學家，名為阿嵐。她咬著牙，眼神複雜，似有衝動，又似猶豫。

「我們……是科學工作者，我們相信理性……」她話音未落，聲音就顫了一下。

李問天笑道：「理性？那你敢不敢理性地看看你自己？」

阿嵐沉默了。

蕭塵目光轉向白穗國。

那裡的代表是一名老學者，名為費洛。他搖了搖頭：「我……年輕時有過很多後悔的選擇。若真要問心，我怕會在你這裡死去。」

「怕就不配走這條路。」蕭塵語氣平靜。

馬戈斯站出來，他的神色與先前不同，臉上沒有狂妄，反而多了一份慎重。

「你能讀心嗎？」他問。

「不。」蕭塵搖頭:「是你自己讀自己，而太極圖只是讓別人看到你所看到的。」

「那好。」馬戈斯竟閉上眼。

太極圖再度閃耀，這次映出的是馬戈斯年輕時身穿軍服的畫面。

為了保衛家國，他犧牲過許多戰友，也曾違抗命令救出無辜平民。是非功過混雜交錯。

畫面落幕，馬戈斯睜眼，神色復雜，但沒有南渡那般狼狽。

「我知道我做過什麼。也知道我不完美。」他語氣低沉，「但至少，我敢看。」

蕭塵點頭：「這便是緣的一線。」

最後，他看向林尋。

「林先生，你一直未語。那你呢？」

林尋眼神平靜，語氣也極淡：「我無需問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我代表的是國家安全。」

「是嗎？」蕭塵微笑，目光銳利如刀，「那你敢不敢看看你自己所謂的『守護』，是出於正義，還是出於掌控的慾望？」

林尋沉默不語。

片刻後，他說：「我不是修行者，我沒有興趣加入你們的遊戲。但若你們對人類社會造成威脅，我們也不會坐視不理。」

蕭塵搖頭一笑，語帶譏諷：「我們守心守正，逆天而行，從未對凡人下手，倒是你們，一來便想掌控、監視、圈養我們。」

「一直說是為了保護人類，那為何不敢問心呢？」

「怕是作賊心虛罷了。」

「你若真為人類，怎能不分是非地將修行之路視為危機？」

林尋沉默。

蕭塵忽然語氣一轉，神色一冷。

「你們想要我們，想要研究我們，想要監視我們，甚至將我們視為秘密武器。」

「我不介意略施小伎倆……讓你們一輩子都記得，什麼叫修行者的反擊。」

語落，太極圖旋轉，天地間忽然浮現一股強烈的壓力，宛如無形巨手壓在眾人胸口。

所有人驚愕地發現，他們的手機、通訊器、隨身裝置，在這一刻全部失靈！

赤輪聯盟的科技官員們驚叫起來：「怎麼回事？干擾波嗎？」

「這不是科技……」花雪國一位專家低聲道，「這是……意志干擾。」

「從今天起。」蕭塵緩緩道，「我們修行之人與你們井水不犯河水，若你們執意視我們為工具，那麼，我們也會用自己的方式……讓你們知道代價。」

他的話語不重，卻像重錘一般落入每個人的心底。

同時，天空中鳳凰振翅，心劍餘韻流轉，太極圖光芒映照永珍，陰陽魚環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