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工匠居住區燈火零星亮起。託倫的小屋裡擠滿了人，空氣十分悶熱，他背上傷口已經簡單處理過，但疼痛仍然讓他臉色慘白。

前幾天，有個人來到他家，不僅承諾可以免除債務，還給了他十個金龍。

他是個爛賭鬼，一輩子都沒見到過那麼多錢，轉頭就扔進了賭場，不得已，又向賭場借了一大筆錢。

沒想到昨天那人又來了，還拿著欠條，他才知道掉進了陷阱，再也翻不了身。

“你們聽說了嗎？馬柯要開除所有的自由民！”託倫咬牙切齒道：“他要用奴隸代替我們，我親耳聽見他和吉克商量這事！“

“真的嗎？”約拿森一臉驚恐，“我可是拖家帶口的，沒了工作我怎麼辦？”

“當然是真的！今天打我，不過是個開始，”託倫繼續煽動道，“他們先找藉口處罰我們，然後把我們全都趕走，到時，我們的家人都會餓死！”

恐懼逐漸蔓延，有人問道：“那怎麼辦？”

“殺死馬柯，燒了礦區！事成之後自然有人接管這裡，到時，你們不僅能免除鐵金庫的債務，還能當管事！”

當晚，一聲巨響從儲藏區傳來，緊接著，濃煙升騰而起，有人敲著銅盆報警，奴隸區也開始蠢蠢欲動。

託倫帶著數十名學徒，拿著火把到處放火，不斷高聲喊叫。

“殺死曼達克！鐵金庫解放我們！”

暴亂迅速蔓延，有人趁亂四處打砸搶燒，還有一些奴隸被裹挾加入進來。

叛亂者攻佔了糧倉和武器庫，聲稱要重建秩序，大多數工匠和家屬被圍困在宿舍區，驚恐萬分。

拉哈洛的馬尾旗幟被撕了下來，換上寫著“自由”的破布，礦區一片混亂。

遠處山坡上，馬柯·曼達克騎著戰馬，面無表情地看著冒煙的礦區。

在他身後，五百名潘託斯之盾的重灌步兵整齊列隊，長矛短劍寒光閃閃。

約拿森逃了出來，渾身焦黑，雙手扶膝，上氣不接下氣地問道：

“馬柯大人，你們為什麼還不下去？裡面都亂成一鍋粥了！”

馬柯冷哼一聲，沉聲道：“只有隱藏在暗處的傢伙全都暴露出來，才知道誰是敵人！”他頓了頓，問道：“裡面情況如何？”

“叛亂者有八百多人，託倫聲稱得到了鐵金庫支援，要接管整個礦區。”

“死傷如何？”

“幾名監工被殺了，還有很多女人……他們很殘忍，連投降的人也不放過。”

“東西呢？”

“在，在這裡……”約拿森從懷裡摸索一番，掏出了一張羊皮紙，正是託倫身上那張。

“好，”馬柯嘴角勾起一絲弧度，將羊皮紙收了起來，“你打入他們內部監視有功，我會好好賞你。”

“謝謝大人！”約拿森激動地跪倒在地。

“差不多了。”馬柯看了看礦區情形，高聲下令道：“全面鎮壓！不留活口！”

訓練有素的重甲步兵如鋼鐵洪流般衝入礦區，展開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叛亂者雖然人數眾多，但組織混亂，武器粗劣，很快便潰不成軍。

託倫躲在糧倉裡，企圖逃脫，一名被逼加入的工匠指認了他的藏身之處，士兵破門而入，將他拖了出來。

夜雨淅瀝，沖刷著地上的血跡。

天亮時，馬柯騎馬巡視戰場，屍體橫七豎八，血水混著雨水流進溝渠。

最終，四百多叛亂者被擒，包括三百多名維斯特洛戰俘，還有託倫在內的三十多名首惡。

除他之外，竟然還有六個直接接受鐵金庫支援的叛亂者，這次全都暴露了出來。

天光大亮，天鵝絨鐵礦一片肅殺之氣，四百多名俘虜五花大綁，跪在廣場上。絞刑架不夠用，只能砍腦袋，幾乎每一名重灌步兵都拿著劍，臨時充當劊子手。

廣場圍滿了人，被鎮壓的叛徒家屬也被強制到場觀看，人群中不停響起啜泣聲，但更多的是叫好聲和怒罵聲。

圍觀的絕大部分是老實人，有的人甚至在暴亂中失去了親人。

那些叛亂者前一天還是朋友，到了晚上，就亮出獠牙，甚至對他們的女人用強，他們對這些叛徒恨之入骨，恨不得他們萬箭穿心。

馬柯騎在戰馬上，朗聲道：“今天，我們將處死暴亂和謀殺的罪犯。

鐵金庫利用你們，讓你們背叛你們的主人，讓你們自相殘殺！”

託倫被兩個士兵按住肩膀，冰冷的劍刃夾在脖子上，褲子裡不由自主地滲出黃色液體。

馬柯揚起馬鞭，向下一揮，聲音傳遍礦區，“暴亂、謀殺、強幹，罪無可恕，殺！”

斬首開始，哭喊響徹雲霄，潘託斯之盾手起刀落，一個接一個腦袋滾落在地，引起陣陣喝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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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刑結束，戰馬踩著血泊，馬柯命令將叛亂者的屍體全部掛在圍牆上，以儆效尤！

…

黃昏，布拉佛斯燈火初上，來往的小船在運河上映照出扭曲的影子。

鐵金庫位於城中心，與列神島一水相隔，是一棟白色大理石建築，入口臺階足有上百米寬，三角形山牆下，人們三三兩兩湊在一起，兌換來自世界各地的錢幣。

二十三名身穿簡樸灰褐色長袍的看匙人從不同方向走進鐵金庫。

他們的面容隱藏在兜帽下，但守衛卻認出了他們，恭敬地低頭行禮。

看匙人，是鐵金庫二十三名創始人的後代，十六個男人、七個女人，每個看匙人都擁有一把開啟金庫的鑰匙。

頂層的圓形議事廳裡，一張巨大的鐵製圓桌佔據了中央位置。

桌面中間鐫刻著立體的鐵金庫徽記，外圈刻著二十三組數字，每個數字對應一個看匙人的持股比例。

看匙人貝薩羅·瑞安居中而坐，他前方的數字顯示：32。

“關門。”他環視一圈，命令道。

二十三把鑰匙同時轉動，議事廳的鐵門緩緩關閉。

貝薩羅把鐵杯向桌面上一敲，聲音清脆，“今天是特別會議，讓弗雷加大人闡述事情經過。”

托爾莫·弗雷加站了起來，摘掉兜帽，向眾人行了一禮，他面前的桌面上刻著數字：16。

“諸位，很遺憾，行動失敗了。

拉哈洛用血腥手段鎮壓叛亂，處決了四百多人。密信也落在他手裡。”

議事廳一片竊竊私語。六號看匙人阿爾貝託首先發難，

“呵呵，鐵金庫傳承八百年，看匙人的子孫難免良莠不齊，失敗是難免的。你們弗雷加家族不妨讓出一些股份，平息這次事件。”

十七號看匙人麗貝卡附和道：“而且，這次行動也暴露了我們的常用手段，拉哈洛現在有了防備，在潘託斯下手就不會這麼容易了。我同意阿爾貝託大人的建議，弗雷加讓出股份。”

三號看匙人貝拉米，是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他搖了搖頭：“如果拉哈洛將證據公開，鐵金庫在諸城邦的信譽會受損。”

托爾莫冷笑一聲：“沒人會相信一個野蠻人的話，反對一家存在八百年的銀行。而且，”

他轉向首位上的貝薩羅，“瑞安大人，請給我一些時間實施下一步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