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知曉君臨朋友的身份。”拉哈洛在信中開門見山，“培提爾·貝里席大人，誰能想到王國的財務大臣竟會與草原蠻子暗通款曲？”小指頭反鎖了房門，倒了杯多恩紅酒，一飲而盡，試圖平復自己劇烈的心跳。

拉哈洛在信中提到了潘託斯之戰的細節，以及對勞勃和艾德之死的推測。

公開訊息是，史塔克公爵重傷落水失蹤，可拉哈洛卻認定他的死絕非意外。

拉哈洛確信，艾德·史塔克在臨終前發現了蘭尼斯特家族的秘密，國王的三個孩子全非勞勃所出。

勞勃在遺囑中認定由喬佛裡繼位，可艾德卻篡改遺囑，擁立史坦尼斯為王，被詹姆·蘭尼斯特察覺，將他殺害，並偽裝成重傷落水的假象。

拉哈洛甚至連艾德將遺囑中的“吾兒喬佛裡”改成“吾之合法繼承人”這種細節都知道。

簡直不是推測，而像親眼所見一般！

這和他的推測八九不離十，但像這種細節，完全不是能推測到的，他也不行！

信中還寫道：“若您能成功挑起獅狼之爭，削弱七國實力，待我坦格利安王師登陸維斯特洛之日，凱巖城公爵及西境守護之位將是您的封賞。”

他從不相信任何人的承諾，包括這位野心勃勃的多斯拉克卡奧。

不過，先是潘託斯，再是科霍爾，拉哈洛的征服速度遠超想象。等時機成熟登陸維斯特洛，恐怕又是一個“征服者伊耿”。

他的承諾，甚至可以說板上釘釘。

凱巖城也的確令人心動，尤其是對他這樣一個出身低微的人來說。

無論如何，挑起戰爭其實很簡單，只要把拉哈洛的設想稍微加工一下，給羅柏·史塔克複述一遍即可。

而他也恰好準備這麼做。

“向瓦里斯大人帶去我的問候，你們可以精誠合作。”拉哈洛在信的末尾寫道，“期待您的回信，親愛的小指頭大人。順便一提，兩條雌魚都已成為寡婦，您的機會很大，但我想凱巖城的利益更大，不是嗎？”

小指頭低頭，驚訝地發現他的雙手還在微微顫抖，他又倒了杯酒一飲而盡。

他的陰謀，在拉哈洛面前無所遁形！

他回想起議會時瓦里斯那意味深長的目光，一陣寒意爬上嵴背。

精誠合作？

他的字典裡從沒精誠合作這個詞！

如果瓦里斯確實是拉哈洛的情報來源，那他已經完全暴露在他們視線中，內線甚至不只瓦里斯一個，那自己在君臨的安全將受到嚴重威脅。

…

次日清晨，小指頭早早來到御前會議大廳。他睡得很差，拉哈洛的信如同一把利劍懸在他腦袋上，讓他徹夜難眠。

路過自己在絲街的妓院時，他特意停下來交代了幾句。

他的幾個姑娘，愛拉雅雅、丹西和“甜心”梅根昨晚收集到了不少有趣的情報，都是在侍奉貴族時聽來的。

妓院總是情報的沃土，人們在床笫之歡後往往最為放鬆，什麼都敢說。

艾拉雅雅是他最聰明的姑娘，皮膚黝黑如絲絨，身材纖細卻豐滿，比起一般出身夏日群島的支女，她受過良好教育，甚至能讀寫好幾種語言。

小指頭特意派她接近提利昂，只為蒐集他的小秘密。

不過，提利昂對愛拉雅雅表現出來的喜愛遠遠超出其內心所想，他每天都去她的房間，至少是讓其他人看到他走進她的房間。

但提利昂卻轉頭就去找了雪伊，一名軍支，他自以為行蹤詭秘，只不過他不知道的是，雪伊也是他小指頭的人。

只要讓雪伊在提利昂事畢高唿一句“好厲害，我的蘭尼斯特巨人”，就能讓他意亂情迷。

瑟曦和提利昂爭權奪利鬧的正歡，她正準備抓提利昂的把柄，似乎誤以為愛拉雅雅就是提利昂的情人。

比起妓院的瑣事，小指頭更關心的是御前會議。他穿了一件墨綠色緞面外衣，上面用銀線繡著一隻仿聲鳥，衣服還用薄荷葉燻蒸過，散發著一股清新的氣息。

走進大廳，派席爾大學士已經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脖子上沉重的學士項鍊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

喬佛裡輕易不來一趟，而瑟曦也還沒到，這很正常，她向來對早起毫無興趣，晚上才是她最美妙的時光。

除了蘭尼斯特家的兩個男人，甚至還有凱特布萊克三兄弟，鬼知道有沒有一起上過她。

弗雷家大名鼎鼎的門房阿麗也不過如此，任何人都能透過瑟曦的大門，只要對她有用。

小指頭聞到一股甜膩的氣味，目光掠過會議桌，停在瓦里斯那肥胖的身影上。

那個太監正和提利昂·蘭尼斯特低聲交談，臉上掛著慣常的諂媚笑容。當他抬起頭，和他目光相遇，那雙小眼睛裡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光芒。

一瞬間，小指頭心中湧起一股殺意。

如果能除掉瓦里斯，那他在君臨的處境會安全許多。

但理智很快壓倒了衝動，殺死瓊恩·艾林不難，可瓦里斯卻難對付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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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從長計議。

“早上好，大人們。”小指頭嘴角掛著那副慣有的輕佻微笑，走向自己的座位，“今天的紅堡可真熱鬧，我看到至少五位大領主的旗幟在外面飄揚。”

瓦里斯對他點頭致意，聲音尖細，“各大家族都想在這動盪時期表明自己的立場。”

“我們等太后陛下嗎？”小指頭問。

“我姐姐很快就到。”

提利昂那雙異色雙眸審視著他，那個侏儒身穿一件酒紅色上衣，胸前彆著國王之手胸針。

“在此之前，財政大臣大人，”他問道：“也許你能告訴我們，國庫還有沒有黃金可以支撐君臨百姓的日常生活？城裡麵包價格可是漲了十倍。”

小指頭剛要回答，大門突然開啟，瑟曦和詹姆·蘭尼斯特一同走進會議廳。

瑟曦穿著一件深紅色的長裙，點綴著金線刺繡，頭上戴著一頂金冠。詹姆則一身白袍，胸前的白騎士徽記閃閃發亮。

“各位大人，”瑟曦神色冷淡，“我希望今天的會議能有實質性的進展，那些賤民越來越無法無天了，殺多少冒出來更多，不勝其煩！”

眾人紛紛起身，瑟曦和詹姆在首席就座。

“我們要加強守衛。”詹姆說，“史坦尼斯的支持者趁城內物價暴漲之際為非作歹。”

“情況不容樂觀，”瓦里斯甜膩的聲音響起，“民眾拿石頭砸金袍子，跳蚤窩附近有一名金袍子被割喉。

昨天，三家麵包店被洗劫一空，魚市場暴動，三名商販被民眾打死，現在很多人已經連褐湯都吃不起了。”

“我親愛的老姐，通知你一聲，”小惡魔插嘴道，“史坦尼斯的艦隊已經封鎖了黑水河航道，去往多恩的海路已經被切斷，彌賽拉公主只能走陸路前往多恩。”

就在這時，詹姆勐地站起身，椅子險些翻倒，“你確定嗎？”

提利昂隨口道，“放心，詹姆，藍禮的大軍現在龜縮在高庭，河灣地境內現在可是平靜得很。”

“該死！血戲班！”詹姆轉而對瑟曦怒目而視，“立即準備人手，我要把彌賽拉接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