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后陛下，高庭有訊息傳來。”她聲音發顫，這在她身上算是極為罕見的失態了。

瑪格麗正在伏案書寫，沒有抬頭，只是輕聲問道：“什麼訊息？”

“您的父親……梅斯大人在宴會上突然咳血，已經……已經……”布蕾妮低下了頭，聲音哽咽。

羽毛筆啪地一聲掉落在羊皮紙上，墨跡迅速暈成幾團、瑪格麗沉默良久才抬起頭，淚水已經充盈了眼眶。

“信使呢？我要親自問他！”

不多時，布蕾妮帶著信使走了進來，那人渾身風塵僕僕，一進屋便急忙跪在地上，行了一禮。

“告訴我父親死前發生了什麼。”

“公爵大人在宴會上突然咳血不止，洛拉斯爵士雖然很快就找來學士，但已經來不及了。”

瑪格麗的指甲深深陷進掌心，她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漆黑的大海，沉聲問道：

“學士怎麼說？”

“首席學士確認是中了劇毒。”信使繼續道，“維拉斯大人已經繼承公爵之位，並逮捕了君臨的密使瓦里斯。”

“我的祖母知道了嗎？”

“奧蓮娜夫人是在返回途中知道這件事的。但她事務纏身無法前來，所以便讓我轉達給您一句話，讓殿下獨自處理與鐵王座的關係。”

“好，你們先出去吧！”

整整一晚上，瑪格麗一言不發，就這樣默默站到天亮。

梅斯之死的訊息就像野火，迅速燎原開來，傳遍了風暴地。諸侯和領主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議論，猜測這場變故將如何改變高庭、風息堡與君臨的關係。

清晨，布蕾妮進門通報道：“殿下。君臨的財務大臣培提爾·貝里席已經抵達風息堡。正在議事廳等候覲見。”

瑪格麗一愣，顯然沒想到君臨的人竟然還敢來風暴地。

她深吸一口氣，擦去臉上的疲憊，再次恢復了高庭玫瑰一貫的驕傲表情。

“走，我們去看看他有什麼話要說！”

瑪格麗走進議事大廳，一眼便看見培提爾站在長桌一側，穿著一件剪裁合身的暗灰色長袍，胸口繡著銀線仿生鳥圖案。

見到瑪格麗進來，小指頭彎腰行了一禮，臉上掛著難以捉摸的笑容。

“殿下，冒昧打擾，很榮幸見到您。”

布蕾妮站在瑪格麗身後，右手始終搭在劍柄上，目光一刻也沒有從他身上移開。

“你還敢來？”瑪格麗冷冷道：“不怕我把你抓起來？”

小指頭拉開身邊的椅子，坐下時順手將斗篷一掀，搭在椅背上，笑道：

“如果我真被抓，也絕不會是因為梅斯公爵的死。”

“看來，你知道得不少。”瑪格麗也坐下，盯著他問道：“你來幹什麼？”

“為您帶來真相，也帶來一個提議。”

“你知道是誰殺了我的父親？”

小指頭捋著頜下短鬚，沒有絲毫遲疑便公佈了答案，“瑟曦·蘭尼斯特。”

瑪格麗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布蕾妮也不由得攥緊了劍柄。“繼續說。”

“她向高庭派遣了血戲班，意圖禍亂河灣地並嫁禍給拉哈洛，說不定還能破壞藍禮和高庭的關係。

正巧，彌塞拉公主與馬泰爾家聯姻，因為史坦尼斯封鎖了黑水河，海路不通，轉而改走陸路，半路不幸撞上了血戲班。

公主慘死，兩百萬金龍被劫。所以，瑟曦便遷怒於高庭。”

他頓了頓，慢條斯理地補了一句：“於是她拿出一百萬金龍，僱傭無面者毒殺了梅斯公爵。”

“你怎麼知道這些的？”瑪格麗沉聲問。

“那一百萬金龍是國庫撥款，我親自籤的字。”小指頭笑了笑，“因為我是財政大臣啊。”

布蕾妮臉色驟變，怒視小指頭，一聲脆響，長劍已然出鞘！

瑪格麗連忙示意布蕾妮停手，隨後問道：“你來風息堡，就是告訴我這些的？”

“是。但還有一件事。正事。”他從懷中取出一封卷軸放在桌上，推到瑪格麗面前，“喬佛裡國王願意迎娶高庭公爵的妹妹做他的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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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格麗看著那封卷軸，沒有開啟，半晌後卻反問一句：“你覺得我該答應嗎？”

小指頭把玩著手指上的戒指，聞言抬頭看了她一眼，悠悠道：

“如果讓我說，不如向蘭尼斯特家族宣戰。君臨目前缺衣少糧，民心不穩，又有外敵在側，蘭尼斯特的統治搖搖欲墜，現在出兵，事倍功半。”

他突然閉口不言，沒有補充下半句。

下半句是，只要蘭尼斯特孤立無援，最終覆滅，拉哈洛就會履行諾言，將西境封給他。

他可不想見到蘭尼斯特和高庭聯盟。

瑪格麗垂下眼簾，沉默良久，過了一會兒才抬起頭，微笑道：“我願嫁給國王陛下。”

小指頭的笑容頓時僵在臉上。

顯然沒想到瑪格麗答應的竟然如此乾脆。布蕾妮也詫異地看向她，眼中滿是擔憂之色。

但是，瑪格麗臉上卻始終掛著溫和的微笑，看不出任何其他情緒。

“國王陛下急需強大的盟友，而我既是高庭公爵的妹妹，也是風暴地的攝政王后，沒有哪家的姑娘比我更合適了。”

小指頭看著瑪格麗，半晌不語，片刻後鞠了一躬。

“那我現在就將這喜訊傳遞迴君臨，”他站起身，“陛下聽到這個訊息，一定會很高興的。”

瑪格麗起身相送，兩人走到門口，她微笑道：“替我向國王陛下問好。”

當議事廳內只剩下瑪格麗和布蕾妮，後者便急不可耐地勸道：“殿下，這不妥吧，難道您當真要嫁給他？”

“沒關係。”瑪格麗眼神轉為冰冷，輕輕撫摸著肚子，“我要闖進獅子的巢穴，把它的心掏出來。我要讓他們死得比我父親還慘。”

除此之外，瑪格麗也有自己的考量。

父親的死比藍禮之死更加突然，高庭剛剛失去公爵，提利爾家看似掌控了河灣地和風暴地，收穫頗豐，但內部卻前所未有的混亂。

貴族領主們暗流湧動，但只要聯姻的訊息傳出去，就能改善目前形勢，也能奪回主動權，穩住貴族，安撫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