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死士
戴馮拉著史坦尼斯和戴佛斯,剛離開狂怒號不久,一艘彩繪船殼的里斯快船就向他們駛來。船首站著的人是薩拉多·桑恩,是史坦尼斯花重金僱傭而來,這位老海盜披著酒紅色外衣,在月光下格外顯眼。
“我的國王陛下!”薩拉多·桑恩大聲疾唿,“快上船!薩拉多·桑恩來救您了!”
戴佛斯茫然抬頭,認出了這位老朋友,“薩拉多?”
“正是我,我的洋蔥騎士大人!”薩拉多急忙命令手下放下繩梯,“快上來,這裡不安全!”
三人被拉上瓦雷利亞人號,薩拉多立即跪倒在史坦尼斯面前。
“陛下,薩拉多·桑恩永遠是您最忠誠的僕人!”他表情浮誇,“我的船、我的人、我的一切都是您的!
那些可惡的潘託斯人竟然使用邪惡的巫術!但薩拉多·桑恩,絕不會拋棄國王!“
史坦尼斯面無表情地盯著他看,“你來得正是時候,薩拉多。”
“陛下,這不是巧合,是命運!”薩拉多站起身,搓著手,“我一直在附近等待時機。您知道的,薩拉多·桑恩雖然是個商人,但也懂得忠誠的價值。尤其是對真正國王的忠誠,嘿嘿。”
戴佛斯咳嗽一聲,說:“薩拉多,我們需要……”
“休息!食物!乾淨的衣服!“薩拉多打斷了他,“這些都會有的,我的朋友。來人,給國王陛下準備最好的艙室!”
…
夜幕降臨,聯合艦隊殘兵在距離潘託斯灣以北五十海里的地方重新集結。
洗漱沐浴並更衣之後,戴佛斯走進船艙。
一股香料的氣味撲面而來,牆上掛著來自玉海的絲綢掛毯,地上鋪著密爾地毯,牆邊是一張黑檀木書桌。
“陛下,”戴佛斯的聲音無比沉重,“我必須告訴您一個殘酷的事實。”
史坦尼斯站在一面鏡子前,鏡中映出他蒼白憔悴的面容。
他聽到聲音,便轉頭看著戴佛斯,等待著他的直言不諱。
“直說吧,你向來不會對我撒謊。”
戴佛斯左手無意識地摸了摸脖子上裝著四根斷指的皮袋。
“我們損失慘重。根據各船報告,一百艘德羅蒙戰艦,至少有二十三艘已經沉沒或徹底失去戰鬥力。”
史坦尼斯臉色更加陰沉,“繼續。”
“有六艘直接被擊沉,包括布拉佛斯旗艦海上巨人號,無法繼續戰鬥的有十七艘。”
戴佛斯頓了頓,“更糟的是,恐慌正在蔓延。不少船員在混亂中落水,還有幾艘船因為試圖躲避那些可怕的武器而相撞。”
“損失率接近四分之一…”史坦尼斯冷冷道,“而我們甚至沒有傷到敵人一根毫毛。”
“陛下,我不是膽小鬼,您知道的。我在海上漂泊了大半輩子,什麼風浪沒見過。但今天……”
他搖搖頭,棕色眼眸中全是痛苦。
“今天我看到的不是戰鬥,而是屠殺。那些武器的威力已經完全超出了我們的理解。”
就在這時,一艘鐵艦隊的擺渡船向瓦雷利亞人號緩緩靠了過來。
一名身穿紫色絲綢長袍的鐵艦隊副官登船,在水手的帶領下來到船艙。
“史坦尼斯·拜拉席恩,”副官揹著手,態度冷淡,“鐵金庫對你今天的表現很失望。”
史坦尼斯的臉色變得更加陰沉,“我不需要向商人匯報。”
副官冷笑一聲,“請別忘了,鐵金庫是你的債主,陛下。沒有鐵金庫的支援,你什麼都不是,”
他眼神睥睨,“現在,鐵金庫有令,你必須繼續進攻潘託斯。”
“你瘋了嗎?”戴馮忍不住插了句嘴,“此戰我們損失巨大啊!”
“閉嘴,小子,”副官瞥了他一眼,然後轉向史坦尼斯,“我們會提供野火。大量的野火。足夠燒燬整個潘託斯灣。”
史坦尼斯咬牙道:“使者大人,抱歉,我必須拒絕。”副官的語氣不容置疑,“想清楚您的處境,陛下。否則鐵金庫將立即追回對你這個國王的所有投資。所欠債務將立即到期!”
戴佛斯眼見國王又要答應下來,急忙勸道,“陛下,想想那些家破人亡的戰士吧!我們的軍隊已經不能再戰了!”
“我們還有的選嗎!”
不是誰都敢給鐵金庫翻臉的,想到這裡,史坦尼斯不由苦笑一聲,
“只要鐵金庫支援我們,我們才有一絲希望……”
副官滿意地點了點頭,“聰明!野火將在明早送到。記住,鐵金庫的耐心是有限的。”
…
副官走了,瓦雷利亞人號船艙燭光搖曳,眾人齊聚一堂。
所有人都知道,這是一次有去無回的任務。
“二十艘小船,裝滿野火。”史坦尼斯坐在首位,臉色陰沉,“我需要勇敢的人去執行。”
“我去!”戴馮第一個站起來,年輕的臉上滿是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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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戴佛斯立即按住兒子的肩膀,“你還太年輕。”
“父親,我已經十六歲了!”戴馮爭辯道,“我是國王的侍從,這是我的職責!”
戴佛斯看著兒子,又想起剛剛戰死的四個兒子,戴爾、阿拉德、馬利克和馬索斯。
他的聲音變得異常嘶啞:“不,我已經失去了四個兒子。戴馮,你必須活著。”
他轉向史坦尼斯:“陛下,讓我去吧。”
“戴佛斯……”史坦尼斯眼中閃過一絲不忍。
“我去。”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是理查德·霍普爵士,這位來自伊斯蒙家族的老騎士,頭髮已經花白,“陛下,我的家族世代效忠拜拉席恩。今夜,讓我為您盡最後一份力。”
“還有我。”傑拉德·高爾爵士起身,他是少數忠於史坦尼斯的風暴地騎士,“既然是送死,不如死得有價值。”
“算我一個。”賈斯汀·馬賽爵士也加入進來,這位來自王領的年輕騎士眼中閃著狂熱的光芒,“光之王會保佑我們的!”
史坦尼斯沉默片刻,終於點了點頭,並親自為這些勇士斟滿酒杯。
“諸位,”他舉起酒杯,罕見地露出一絲笑容,“你們都是真正的騎士!”
“為了正義事業!”理查德高舉酒杯。
“為了國王!”其他人齊聲回應。
隨後,所有人一飲而盡。
酒很烈,就像他們即將面對的命運。
戴馮想爭辯,但戴佛斯緊緊抓住他的手臂:“聽著,兒子。如果我回不來,你要好好服侍陛下。記住,我們席渥斯家的榮譽就是忠誠。”
“父親……”戴馮的眼眶紅了。
午夜,史坦尼斯組織了偷襲。
二十艘裝滿野火的快船悄悄接近了潘託斯灣。
月色朦朧,海面上飄著薄霧,小船們降下半帆,關閉燈火,如同二十個幽靈無聲滑過水麵。
船艙裡裝滿十幾個野火罐,船頭是一部小型投石機。
“保持安靜,”戴佛斯低聲命令,“等接近到兩百碼再點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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