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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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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半小時內,他的艦隊已經損失了六艘戰艦,而敵人依然在八百碼外安全地射擊。

“傳令!”他憤怒地咆哮道,“所有投石機立即反擊!”

再不反擊,全都是個死,甲板上無論軍官還是水手,全都嗷嗷叫著操縱投石機,巨大的石塊和火油罐唿嘯著飛向月牙灣方向。

但是,八百碼的距離對於這些傳統攻城器械來說實在是太遠了。

絕大部分投射物都落在了海里,只有幾塊石頭勉強到達海岸的礁石區域,將礁石上的苔蘚砸出一個白坑。

史坦尼斯絕望地看著這一切,

他們的武器根本夠不到敵人,而敵人卻能輕易地摧毀他們的戰艦,這種不對等的作戰完全顛覆了傳統海戰的所有規則!

十分鐘後,當聯合艦隊推進到六百碼時,巴曲和炮手們已經變得無比興奮。

你打不到我,我只要打到你,就是幾十上百人的傷亡,只要一顆炮彈擊中船體,整艘戰艦就會癱瘓!

打這種仗實在是太爽了!

“瞄準王家艦隊!”巴曲指著海面上最大的幾艘德羅蒙戰艦,“給他們送去潘託斯的溫暖!”

八門拿破崙炮再次怒吼!

第一艘被擊中的是珍娜號,這艘三桅戰艦原本位於第二戰列。

炮彈撕開船腹,海水湧入船艙,船長赫柏·藍布頓的長子試圖組織堵漏,卻被倒塌的橫樑砸中頭部,一命嗚唿。

珍娜號開始急速下沉。

兩百名槳手在混亂中爭相逃生,推搡踐踏,慘叫聲不絕於耳。

戴佛斯親眼目睹了這一切。珍娜號上有他認識的朋友,他的心都在滴血。

緊接著,第二輪炮擊來了。

老姑娘號首當其衝,戴佛斯的三子馬利克是這艘船的槳官,位於第一戰列。

一發炮彈直接擊中了槳手艙,馬利克和身邊的十幾名槳手瞬間被撕成碎片。

“馬利克!”戴佛斯發出撕心裂肺的唿喊,但聲音很快被炮火的轟鳴聲淹沒。

第三輪炮擊,戴佛斯認出了那面熟悉的旗幟,他的長子戴爾的海靈號。

炮彈擊穿了海靈號船首,戴爾正在指揮操縱投石機,卻不料投石機被炮彈砸了個粉碎,他也被飛濺的木屑穿透胸口,倒在血泊之中。

臨死前,他看向父親所在的方向,嘴唇動了動,似乎在說什麼,然後永遠閉上了眼睛。

“戴爾!我的孩子!”戴佛斯雙膝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淚如雨下。

瑪瑞亞夫人號也沒能倖免,阿拉德的船被兩發炮彈同時擊中,瞬間解體。

戴佛斯看到他的次子被爆炸的衝擊波掀到空中,然後重重摔進海里,再也沒有浮上來。

諸神在上,我該怎麼活?

戴佛斯心想,任淚水模煳了視線。

我的孩子們死了,戴爾和阿拉德,馬利克和馬索斯,也許連戴馮也……

作父親的怎麼有臉在失去如此多的強壯孩兒之後苟活下去?

我該怎麼活下去?

我是一具空殼,一隻死去的螃蟹,內裡什麼都沒有。

他跪在甲板上,任憑炮彈在身邊唿嘯而過,絕望地閉上眼睛,等待死亡的降臨!

“聖母啊,”他喃喃祈禱,“讓我和孩子們團聚吧……”就在這時,一隻有力的手抓住了他的肩膀。

“父親!快起來!”

說話的是戴馮,他最小的兒子,史坦尼斯的侍從。“陛下需要我們!”

戴佛斯睜開眼,看到自己乘坐的旗艦狂怒號已經千瘡百孔。

主桅斷裂,甲板破碎,到處都是屍體和鮮血。海水從無數破洞湧入,船體開始傾斜。

史坦尼斯依然站在傾斜的甲板上,緊握著光明使者,臉上濺滿鮮血,左臂被木屑刺傷,鮮血直流。

但他仍然一動不動,如同一尊雕像,凝視著自己正在沉沒的王家艦隊。

“這就是諸神的懲罰嗎?”他喃喃自語著,“我背棄了七神,轉而侍奉紅神,現在連紅神也拋棄了我……”

戴馮和戴佛斯一左一右架起史坦尼斯,“陛下,船要沉了!我們必須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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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坦尼斯彷彿沒有聽到,看著燃燒的海面,看著在水中掙扎計程車兵,看著一艘艘戰艦沉入海底。

“戰艦,軍隊!”他的聲音沙啞,“全完了……全完了……”

“陛下!”戴馮大聲喊道,“您還有龍石島!還有忠誠的臣民!戰爭還沒有結束!”

這句話終於讓史坦尼斯回過神來。

他看向這個忠心耿耿的少年,又看向滿臉淚痕的戴佛斯。

“你失去了四個兒子,”他對戴佛斯說,“卻還要救我這個害死他們的國王…”

“陛下是我發誓效忠的君主,”戴佛斯哽咽道,“我的兒子們…他們為正義的事業而死…”

轟!

又一發炮彈擊中狂怒號,整個船尾被炸飛。船體發出可怕的斷裂聲,開始快速下沉。

“快走!”戴馮拉著兩人跳上救生艇。

其他倖存者早就開始棄船逃生,曾經威風凜凜的狂怒號在不到十分鐘內就完全沉沒,只在海面留下一個巨大的漩渦。

已經撤退的鐵艦隊看到王室艦隊的慘狀,慶幸之餘也全都偷偷鬆了口氣。

幸虧撤退的早,否則全都得葬送在潘託斯,這裡簡直是地獄最底層!

不到兩小時,維斯特洛和厄斯索斯兩片大陸上,號稱最無敵的兩家艦隊的聯合,就這麼土崩瓦解了!

海面上漂滿了屍體、木板和殘骸,海水染成了刺目的猩紅!

史坦尼斯在沉沒前坐上了救生艇,從海面上收回目光,又看向潘託斯灣。

炮臺上依然火光閃爍,炮彈如雨點般落下,將殘餘的戰艦一艘艘送入海底。

他心如刀割,忍不住喃喃道,“騎士的勇武和戰艦的堅固,在那種武器面前都毫無意義,它才是紅神的賜福……”

他知道,今天不僅僅是一場戰爭的失敗,更是一個時代的終結!

傳統的海軍戰術,傳統的武器裝備,傳統的戰爭規則,在這些可怕的新式武器面前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而在歷史的轉折點上,他史坦尼斯·拜拉席恩,成了舊時代的第一個掘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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