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查聽到這個研究方向，不由得有些驚愕。

附魔建築是鍊金學派的一個分支，但這個分支極為小眾，甚至如果不是位面戰爭，需要專職的堡壘巫師，這門學科甚至都被化作了通用巫師學科中。

畢竟這個分支在沒有出現戰場堡壘之前，全部的用處也就是用作巫師塔的建造。

而建造巫師塔，則是絕大部分巫師都要做的事情。

不過理查驚異的點不在於附魔建築的罕見，而是在於託西奧選擇了附魔建築。

弗拉基米爾的鍊金機械水平，理查是認可的。這麼一位大師的學生，不說非得去學鍊金機械，但也不至於選擇附魔建築這種冷門分支。

他選血肉分支理查都能理解。

看到理查驚愕的表情，託西奧苦笑道：“大師也覺得我是個蠢貨吧。

放著老師的鍊金機械不去學習，偏偏要去研究冷門的附魔建築。真是蠢死了！”

但理查卻搖了搖頭。

“不不不，選擇冷門分支並不愚蠢。就是因為有你這樣的巫師，去按照自己心中所想去探索學習，巫師世界才能百花齊放。

如果大家都去學大分支，都去研究那幾個很熱門的方向，那巫師世界就完蛋了。”

理查的態度十分誠懇，因為他這話確實不是客套。

在研究上，總要有人去研究那些冷門學科，去坐冷板凳。或許他們一生都做不出什麼重要的成就，但隨著巫師文明的發展，再冷門的分支也會有用到的一天。

理查的真心實意，託西奧也感受到了。這是他第一次在除了弗拉基米爾外，感受到如此真心實意，且不帶貶義的評價。

託西奧想說些什麼，但話到嘴邊卻化作了一聲嘆息。

“唉！”

理查接著問道：“既然你是研究附魔建築方面，那想來你對建造巫師塔應該有自己的理解吧。”

託西奧點了點頭：“設計建造巫師塔，是我們這一個分支的基礎。

在這個基礎上，我還會城市規劃，能源廠以及通訊高塔的建設。

如果您想要在巫師世界建造一座巫師塔，我現在就能根據您選擇的地點，規劃出一座圍繞巫師塔的凡人城市。”

聽著託西奧的描述，理查再次驚愕。

附魔建築這麼卷嗎？連城市規劃都要學了。

理查由衷的稱讚道：“也就是說，我現在選擇一個地點，你現在就能規劃出一個圍繞巫師塔的凡人城市。

不得不說，這一點確實有些厲害。”

託西奧靦腆的笑了笑，他的年紀要比理查還要大上幾百歲。

但在理查面前，作為二環巫師的託西奧，卻靦腆的像個學徒。

託西奧怎麼也想不到，眼前這個無論是地位還是實力，都碾壓自己的巫師，年紀竟然比自己還要小。

“不過，”理查話鋒一轉，“城市規劃終究只是添頭。對於巫師塔的設計，你有什麼獨到之處沒有？

亦或者，你在其他方面，有什麼獨到之處。”

“獨到之處……”託西奧臉上再次掛上了苦笑，“大師，我研究的東西……很偏門。

如果非要說獨到之處……我確實有，但您不一定覺得有用。”

“哦？”理查來了興致，“你研究的什麼東西，不妨說來聽聽。我是血肉派，不會竊取你的創意。”

“您這種大人物，怎麼會看上我這種小巫師的想法呢。”託西奧有些卑微的笑道，“我研究的東西倒不是什麼秘密，就是啟蒙時期末期，咱們鍊金學派出現的一個設想，叫小型浮空城。

不知道大師知不知道。”

小型浮空城，這個名號理查還真的聽說過。

在啟蒙時期末尾，巫師大戰的後期。各大學派的巫師都在想盡辦法，對抗其他學派的巫師。

在這個時期，各種天馬行空的技術被髮明瞭出來，各種稀奇古怪的想法也被提了出來。

其中，小型浮空城便是鍊金學派提出構想之一。

提出這一構想的鍊金巫師，打算將整個巫師塔製作成一個巨大的可移動戰爭堡壘。

這種構想，也在後期深刻影響了初代浮空城的設計。

這一構想的難點在於，如何在巫師塔內建立一個足夠穩定，並且足夠持久的能量源。如果不能滿足這一點，那小型浮空城只能是跟火箭一樣，上了天就只能掉下來。

巫師世界能滿足帶動巫師塔飛行的動力爐，攏共也就三種，而這三種還分別是一代二代三代遠征浮空城的動力爐。

其動力爐大小，甚至和某些巫師塔差不多大。

所以小型浮空城這一構想，早已被主流鍊金巫師所拋棄。也不知道託西奧從哪個邊邊角角中，翻出這方面的知識，而且還將其作為了自己的研究方向。

“託西奧，這個研究方向，弗拉基米爾大師怎麼說？”理查有些委婉的表達了自己的意見。

而託西奧也對理查的反應毫不意外。

“老師說我是個十足的蠢蛋。”

“所以你為什麼不更改一下研究方向？”理查忍不住問道，“小型浮空城的問題並不在附魔建築這一分支上，要解決它的問題，必須要塑能學派有重大發現才行。”

託西奧搖了搖頭，“大師，我雖然被老師稱作蠢蛋。但我還不是那種什麼都不想的傻子。

我之所以研究這方面，主要是因為我獲得了一份來自啟蒙時期的小型浮空城設計圖。

這份設計圖中，小型浮空城的設計已經趨近合理，對於動力爐的要求也沒有那麼苛刻。

而我在這份設計圖的基礎上，又完善了很多東西。現在的小型浮空城，已經不再是空中樓閣。但……”

託西奧嘆息一聲。

他雖然確信自己走在一條正確的道路上，但受限於資源限制，他的研究變得異常的緩慢。

在弗拉基米爾還活著時，弗拉基米爾還會資助他一下魔精，但現在弗拉基米爾死了，他現在想要繼續研究下去，簡直難如登天。

“設計圖？”

理查眉毛一挑，心中頓時來了興致。

“這份設計圖給我看看如何，如果它真的像你所說的那樣，我可以作你的學術資助人。”

小型浮空城如果真的可行，那無疑是一個非常具有潛力的專案。

現在大型浮空城雖然好用，但作為一個戰爭堡壘，它太過於龐大。

它很適合作為母艦，但不適合作為戰艦。

如果小型浮空城能夠成功，那巫師的遠征，將不再是以浮空城為單位，而是以一支艦隊為單位進行。

“啊？您也對小型浮空城有所研究？”託西奧驚愕道。

這種偏門的研究專案，除了理查自己也有所研究，他實在是想不到別的理由，能讓理查動了做學術資助人的想法。

裡查摸了摸下巴，微笑道：“這個倒不是，但我手頭有一個東西，如果我能研究明白，那我將會擁有一個動力相當不錯的動力爐。”

“原來如此。”

託西奧點了點頭，從口袋中掏出一份靈魂契約。

“那大師可願意簽訂契約？”

理查笑了笑：“這是當然。”

設計圖畢竟算是託西奧的研究成果，理查要觀看，自然要簽下靈魂契約，讓託西奧確定自己的成果不被竊取。

契約簽訂完成，託西奧帶著理查離開了大廳，順著大路來到了早上作為靈堂使用的巫師塔前。

託西奧從口袋中掏出鑰匙，將巫師塔的大門開啟。

“老師總是喜歡一次性交一百年的房租，現在這巫師塔的租金還沒有退回，理論上這還是我老師的巫師塔。”

開啟大門，兩人進入巫師塔。

託西奧輕車熟路的來到巫師塔的實驗室，然後啟動了巫師塔的防窺措施。

對於自己的研究成果，絕大部分巫師都有過度的保護欲，即使這份成果目前還沒有成功。

託西奧開啟實驗室的大燈，然後從口袋中掏出了一厚沓的稿紙遞給了理查。

“大師，您請看，這就是我最佳化後的設計圖。”

理查接過，在實驗室找了把椅子，便開始認真翻看。

這一看不當緊，理查一直從夜晚看到了太陽東昇。

“很好的想法。”理查神采奕奕的將手中的設計圖還給託西奧。

“這個設計圖在我看來已經接近可行了。我手頭剛好有一份動力源的研究，如果能將動力爐設計出來，或許能解決動力爐的問題。

你這個研究，我投資了。”

說著，理查朝託西奧伸出右手。

託西奧有些呆滯的看著理查，最終強忍著淚水，伸出右手和理查緊握。

他在心中喊道：“老師，您看著吧，我一定會成功的。”

……

葬禮結束後，理查的生活便迴歸了平靜。

他給託西奧在商會中安排了一個建築顧問的閒職，每年的酬勞是十魔精。除此之外，他對於託西奧的小型浮空城專案，投資了一萬魔精的資助。

如果託西奧能夠成功，那這些投資將會以數十倍，甚至數百倍的數字回報。

而他自己也開始對尤里斯黑晶，以及他從學院戰爭獲得的一眾戰利品進研究。

他現在這個三環巫師就是個紙老虎，看著很勐，一打起來就會露餡。他得儘可能多的豐富自己的知識，強化自己的戰力。

而這一研究，便是三百年。

三百年後，黑塔巫師學院，喬洛德實驗室。

“理查你確定嗎？”喬洛德眉頭緊鎖，有些不理解的看著對面的理查。

“我確定，老師。”理查表情嚴肅，“我不打算在黑塔學院任職副院長。

我打算去跟隨加隆大巫師，探尋體質進化的奧秘。”

理查和黑塔巫師學院簽訂的契約是短期契約，契約時間只有五百年。如今時間已過，理查和黑塔巫師學院已經再無契約上的聯絡。

“既然你心意已決，那我也不再勸你。但是，我得告訴你一句。”喬洛德起身拍了拍理查的肩膀，表情嚴肅道，“你永遠是黑塔巫師學院的學生。

黑塔巫師學院的大門，將永遠向你敞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