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實驗室，一道火紅的倩影立刻迎了上來。“你確定了？”倩影脆生生的問道。

理查微微點頭：“確定了。接下來我要去加隆巫師學院，你有沒有興趣跟我過去，艾莉。”

火紅倩影正是已經成為二環巫師的艾莉。

二百七十年前，艾莉順利破關，成功晉升為二環巫師。

“我去？”艾莉張大嘴巴，有些滑稽的指了指自己，“你想要我被老師清理門戶啊！”

理查離開學院最多是讓人唸叨兩句，畢竟每一個巫師都有自己的追求。

但艾莉可是黑塔大巫師的徒孫。

院長的徒孫到別的學院當講師，這傳出去還得了。

“欸，我又沒讓你去當講師，我就是拉你過去住而已。”

理查將艾莉摟進懷中，臉上帶著壞笑。

“等你住膩了，再回來就是了，反正你又不在學院當教職。”

“那也不行吧，”艾莉有些猶豫道，“在別的學院常住，這影響有些不太好。”

“沒事的。”理查自通道，“我打算在加隆巫師學院外面建立一座巫師塔，到時候你住巫師塔不就行了。”

“啊？那你為什麼不直接在真理之塔常住？”艾莉有些疑惑道。

“這個嘛……”理查摸了摸下巴，嘴角掛起一絲神秘的笑容，“我有些研究，得在外面才能做。”

艾莉思考一會，微微點頭道：“那行吧。等你巫師塔建好我就過去。”

理查壞笑道：“一言為定，可不許反悔啊。”

艾莉俏臉一紅，小聲嘟囔道：“等我成了三環，到時候要你好看。”

……

從黑塔巫師學院離開，理查立刻趕往了真理之塔。

加隆巫師學院的位置十分偏僻，位於巫師大陸的極北之地，尋常巫師沒有指引，很難找到這所學院的確切位置。

居住層第十一層

角鬥場中依舊熱鬧非凡，觀眾席上巨量的巫師，興奮的看著角鬥場中，兩個龐然大物拳拳到肉的戰鬥。

雖然巫師們總是喜歡將肉搏和土著聯絡到一起，但來自血脈中的本能，依舊會讓他們看到拳拳到肉的肉搏時，熱血沸騰。

觀眾席上，理查坐在吉米旁邊，靜靜的看著場中兩個二環巫師的大戰。

四散的元素，雄厚的魔力，不時飛灑的鮮血……

這場戰鬥打的無比精彩。

如果換做曾經，理查絕對會對這場戰鬥讚不絕口。

但當他成為三環巫師之後，眼前這場戰鬥在他眼中，就平白多出了很多問題。

這並不是來自經驗的優勢，而是單純實力差距引起的錯覺。

人在學會某種東西后，就無法想象不會這種東西是什麼樣的感覺。

場中的巫師的實力，和理查比起來有著巨大的鴻溝。這種實力上的提升，會深刻影響巫師的戰鬥習慣，尤其是這種習慣肉體作戰的體質進化巫師。

不久，戰鬥結束。

吉米飛到臺上，高舉勝者的右手。在場的觀眾也齊聲大喊勝者的名字。

這是獨屬於勝者的榮耀。

不久，觀眾散去，角鬥士們握手言和。

他們的榮耀僅僅只有戰勝後的那一剎那，榮耀之後，大家還是一個俱樂部的好兄弟。

吉米指導了兩個角鬥士兩句，隨後便回到了觀眾席。

“這場戰鬥如何？”吉米坐到理查身邊，微笑道。

“很糟糕。”理查如實作答道，“雖然我能清楚的知道，這兩個巫師不是不想做好，而是實力不允許。

但那些看起來多此一舉的動作，依舊讓我看的有些火大。”

吉米聞言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你會是這個情況。

你在一環二環的時間太短，對於肉體戰鬥也不是特別上心。

驟然晉升三環，沒有足夠經驗做底子，你根本看不出戰鬥的精妙之處。”

吉米的話說的不是很好聽，但理查卻沒有半分憤怒的意思。

吉米說的是事實，事實沒什麼好生氣的。

“所以我來找你了。”理查淡淡道，“我打算加入加隆大巫師的巫師學院，精研體質進化之路。”

吉米聞言笑容微微收斂，他看著理查，表情認真道：“你真的要走體質之路嗎？我這些年聽說了你的事蹟，你在鍊金機械上面的成就，可比你在血肉方面的成就耀眼多了。

來加隆巫師學院研究體質進化，我有些擔心你的天賦被埋沒。”

理查堅定的點了點頭。

“我對自己的天賦十分的清楚，法術支援車不過是一場意外，發明它實際上並沒有耗費我多少的精力。

事實上，我這些年來的研究，只能用雜亂來形容。

很多學科我都有涉獵。

在這些學科中，我對於哪一門，都沒有過於突出的天賦。而我在綜合考量之下，覺得研究體質進化，更符合我現在的條件。”

“哦？”吉米略微有些驚訝，“到底是什麼促成了你做出這個判斷？”

理查沒有多言，只是將手從巫師袍下伸出來。

這隻手初看十分的白皙，但很快，手就開始出現了變化。這隻手開始出現變形，骨刺，骨鱗，毛髮，贅生物，腫瘤……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從手上長出。

很快，一隻好端端的手就變成了一團扭曲的不可名狀之物。

吉米眉頭微皺：“這是……規則？”

理查點了點頭，“確實是規則。”

說罷，那團不可名狀之物突然斷裂。一隻新的右手從斷口處，緩緩生長了出來。

“這是一種被我命名為畸變規則的特殊規則，它可以刺激細胞，讓細胞的生命核心發生無法預測的表達，進而導致細胞發生無法預測的變異。”

聽到理查的介紹，吉米的眼睛瞬間瞪大。

這個規則的能力太適合體質進化了。

理查對於體質進化的本質還不太瞭解，但吉米作為加隆巫師學院的副院長，他對體質進化的本質有著十分清楚的認知。

體質進化的本質，便是生命核心的改變。

而畸變規則造成的細胞變異，雖然不可控，但只要有足夠的時間，巫師總能從中找出合適的細胞。

而巫師恰恰不缺少時間。

“不得不說，你的運氣確實非常好。”吉米感嘆道。

說罷，他站起身子，朝理查伸出右手。

“歡迎大師加入加隆巫師學院，我是副院長吉米。”

……

加隆巫師學院位於巫師大陸的極北之地。

在啟蒙時期，這裡是塑能學派中，一個名為絕對零度的分支的地盤。

也是巫師大戰中，為數不多沒有被波及的地區。

因為在啟蒙時期，極北之地凌冽的寒風差不多相當於三百能級的冰凍法術，如果夾雜著冰霜，這寒風還能帶著切割傷害。

可謂是物法雙修。

不過隨著巫師大戰的結束，巫師世界的能量濃度逐年下降，極北之地也變得不再危險。

跟著吉米，理查一路從真理之塔飛到了極北之地。

這一路上，理查能明顯感覺到環境的溫度在下降。

“凡人真是頑強啊。”理檢視著雪原上捕獵的人類部落，不由的稱讚道。

這些凡人全部都有騎士的實力，而他們捕捉的獵物，則是一頭大的出奇的勐獁象。

“這就是生命。頑強的生命總能找到自己的出路。”吉米回頭對理查說道，“你敢相信嗎，這些凡人的祖先，在啟蒙時期就在這片學院生存了。

那時候甚至連很多巫師都要死在這裡。

而他們卻靠著祖輩積累留下的經驗，以及頑強的生存意志，用學徒的實力在學院上生存了一代又一代。”

“哦？”理查臉上露出不可思議的神情，“這怎麼可能，啟蒙時期極北之地的寒風，甚至能夠撕碎巫師。

這種惡劣的條件，怎麼能有凡人生存。”

吉米笑著搖了搖頭：“但它確實是真的。因為加隆大巫師便是從這片土地走出來的。”

理查心中閃過一絲震撼。

他突然明白，為什麼加隆大巫師，一個開拓時期初期就成為大巫師的存在，研究的卻是體質進化。

能在這片雪原上生存的人類，很難不被生命的頑強所震撼。

不久，二人便來到了加隆巫師學院。

加隆巫師學院是一所極為龐大的學院，因為它的主體結構，便是一整座高聳的山峰。

各種建築在山峰上依次排列，最下面的是住宿區，再往上是教學區，然後再上面是食堂和圖書館。

而在山巔上，則佇立著一座不高的巫師塔。

巫師塔雖然不高，但在山巔上，它便是堪比真理之塔的高大建築。

“那些是什麼？”

理查忽然瞧見，在住宿區下面，還有一群小點在順著山壁不斷向上攀爬。

吉米順著理查的目光看了一眼，隨口回道：

“那些是新生。加隆巫師學院沒有新生年這一講，任何一個十到十五歲的孩童，只要能自己爬到學院的大門口，那他便自動成為加隆學院的學生。”

理查眼前一亮，讚許道：“這確實是個好法子。這可比我上學的考試公平多了。”

理查的故鄉因為地方偏遠，也不靠近航道，所以社會制度還停留落後的封建領主，沒有受到絲毫魔法的好處。

這也導致他們那地方的預備學徒，基本上沒幾個能活下來。

理查要不是有奇蹟熔爐在身，當初一定會死在入學考試中。

後來理查還問過埃裡克斯這麼做是不是有些不公平，而他得到的答案卻很殘酷。

“這個世界上沒有絕對的公平，學院已經給他們準備好了教材和字典，他們學不會是他們自己的問題。”

“不識字的倒黴蛋終究是少數，學院已經儘可能讓生源地普及教育了。”

“咱們學院不缺少學徒，也不缺少天才。像你這樣的人物，一個紀元學院都不一定能收到一個。”

說到底，巫師世界太大了。

它既不缺少學徒，也不缺少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