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檢視著畫卷的最後一幕輕聲道。

三大文明放棄了自己生存的機會，將文明吞噬者的未來徹底釘死。

火焰散去，奇蹟熔爐上的熔金符文彷彿活了一般，從熔爐中飄出，融入了理查的精神空間。

於此同時，熔爐中躍出了一朵火苗，化作了一個爐人領袖的虛影出現在理查面前。

【我未曾謀面的繼承者啊，我知曉你已經知道了那可怕的未來，所以我給了你一個選擇。

如果繼續持有熔爐，那你將順應未來，走向那自毀的終點。

但如果你認為自己還不具備那決心，那就放棄這熔爐，為他選擇一位新的主人。

這並非怯懦，而是明智。】

看著爐人領袖，理查臉上閃過一絲嘲弄的微笑。

“放棄？讓我將自己的命運交與他人掌握！？”

理檢視著那爐火化作的虛影，眼神兇悍的彷彿一頭髮怒的雄獅。

“這是我的命運！我選擇的命運！”

理查的回答似乎跨越了百萬年的歲月，傳到了爐人領袖的耳中。

爐火形成的幻象臉上露出一絲微笑，似乎在說我果然沒有看錯人。

【既然如此，那我未曾謀面的繼承者啊，願你前行的路上有爐火照亮，願那道路的阻礙被爐火焚盡，願你在路的終點能夠魂歸爐火。】

下一刻，虛影破碎，無數的資訊湧入理查的大腦。

那是爐人的傳承，古老的過去，無數爐人的靈魂進入至高熔爐化作爐火。

他們的記憶，他們的傳承，全都被爐火所繼承。

與此同時，理查額頭上的爐火印記顯現。再傳承的作用下，這印記的形態發生了改變，似乎和某個東西建立聯絡。

許久之後，理查從傳承中醒來。

他捂著好似要裂開的腦袋，倒吸了一口涼氣。

“嘶，這東西可真不少啊。”

爐火的傳承極為繁雜，那位爐人領袖似乎把爐人的幼兒教材，乃至他們的話本小說都一併放進了傳承之中。

即使理查沒有遇到火種基地，那這份傳承中的知識，也足以將巫師的技術提高一個時代。

但現在，這份傳承中最有用的部分，只有那一部分涉及主宰以及維度的技術才有用——火種基地中涉及主宰層面的技術並不多，要麼是被汙染了，要麼就壓根沒放，總之理查並沒有有得到幾個。

而這份傳承一來，理查在高階層面的技術，也是絲毫不缺了。

“不過，爐人當初為什麼那麼著急呢？”

理查摸了摸下巴，腦中閃過了爐火畫卷的畫面。

雖然封印文明吞噬者確實耗費了文明聯盟相當大的力量，但在戰勝之後，文明聯盟殘餘的力量絕對不至於要滅絕。

至少爐人剩下的力量絕對不會滅絕。

雖然理查對於前代文明的品德絲毫不質疑，但在可以生存的情況下，依舊選擇滅亡文明為後世人打造弒殺文明吞噬者的兵器。

這怎麼看都有些不符合邏輯了。

爐人領袖難道沒有想過，繼續將文明繁衍下去嗎？

哪怕是有命運契約約束，理查也相信到爐人這個級別的文明，也有辦法拖延，甚至解除。

再不濟，爐人培養一個傳承文明，也要比任由文明自我發育要好。

但爐人並沒有這麼做。

雖然時間不確定，但在戰爭結束後，他們確實沒有培養傳承文明，而是選擇了直接獻祭，以族群的未來鍛造熔爐。

“這其中隱藏了什麼呢？”理查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難道傳承存在什麼問題不成？”

面對文明吞噬者，就不能以常規的生物的思路去判斷，祂不僅僅是一個實體，根據他的逆模因能力來看，他很有可能還具備一部分詛咒生物的能力或者特徵。

或許，爐人沒有留下傳承文明的原因，就和祂的能力有關。

“希望不是最糟糕的那個選項。”理查喃喃自語道。

最糟糕的選項便是三大文明的技術，被文明吞噬者所汙染，接受傳承的文明將會為文明吞噬者提供力量。

如果是這樣，那他們的技術進步必然要變緩。

否則，他們變得越強，文明吞噬者就會越強。

將腦中紛亂的想法甩掉，理查將注意力轉移到了他額頭的爐火印記上。

在傳承的啟用下，爐火印記此刻已經不再是一個簡單的記號。

朝著爐火印記注入維度之力，理查可以清楚的察覺到一股聯絡。

在無盡維度深處，存在一條維度和爐火印記有著密切聯絡。

如果不出意外，這條維度應該就是爐人的維度。

理檢視向天空，目光彷彿能穿透層層帷幕，看到那隱藏在無盡維度中的爐人維度。

“一條衰弱的維度……用來當養料正合適啊。”

……

“恭喜啊，奇蹟，沒想到你這麼快就凝聚了雛形。”

塑能學派總部，塑能冕座看著到來的理查，滿臉笑容的恭喜道。

理查擺了擺手，“耗費了一個虛幻規則種子，還花了十年，冕座你就別嘲笑我了。”

晉升完成，理查自然要和塑能冕座打個招唿。

畢竟他算是塑能冕座培養起來的真理巫師，算是半個師徒。“你的儀式是什麼？”塑能冕座來到理查對面坐下，有些隨意的問道。

“如果需要議會配合，你可以大膽的說出來，不會有人暗中給你使絆子，至少在這個戰爭年代，絕對不會有。”

理查笑著點了點頭，回道：“我這儀式還真得麻煩議會幫忙，尤其是靈魂冕座和詛咒冕座。”

“哦？”塑能冕座臉上閃過一絲興致。

“你的儀式是什麼？”

“一個奇蹟。”

“奇蹟？”

塑能冕座眉頭一挑，隨後便好像想到了什麼，對著理查問道：“你的答案是什麼？”

“建立在不可能之上的可能。”理查輕聲道，“換句話說，我要完成一件只有理論可行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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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之上的可能……這可不容易。”

塑能冕座看著理查，心中對於理查的儀式越發好奇。

“你的奇蹟是什麼？”

理查淡淡一笑，輕巧的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死而復生。”

奇蹟是建立在不可能之上的可能，而在這奇幻的世界，並沒有多少事情是不可能的。

而死而復生，便在此列。

亡靈學派存在很多讓亡者復甦的巫術，如果屍體足夠新鮮，他們復甦的亡靈甚至可以和生前沒什麼區別。

但是，這並不是死而復生。

復甦的亡靈不過是亡者靈魂殘片的拼湊，他們雖然看起來和生前一樣，但他們的本質已經改變。

他們是從亡者靈魂上誕生的新的生靈，只是他們恰巧擁有了亡者的記憶罷了。

到了世界之主階段，世界之主們便擁有更為豐富的復活手段。

哪怕在戰場上被人打的魂飛魄散，只要有一絲靈魂逃走啟用了復活手段，那世界之主就能再現世間。

但這也稱不上死而復生，最多算是沒死透，被救回來了。

而理查要做的，是真正意義上的死而復生。他要完全死透，然後從墳冢中甦醒。

但是，這怎麼可能？

“你打算怎麼辦？需要議會做什麼？”

塑能冕座看著理查，他很想聽聽理查要如何完成這個奇蹟。

“我需要靈魂冕座輔助我對靈魂結構進行一次測序，然後再建造一個完全與外界隔離的空間。”

塑能冕座臉上閃過一絲驚愕。

“就這些？”

理查點了點頭：“就這些。從理論上講，如果我的靈魂在一個設計足夠精巧的密閉空間中消散。那在足夠幸運的情況下，我的靈魂便有可能以相同的結構重新組合歸來。”

“足夠幸運？”

塑能冕座眉頭微皺，將儀式的成功寄託於幸運，這可不是好的主意。

理查微微笑道：“所以我需要詛咒冕座，詛咒冕座可以讓我足夠幸運。”

對於詛咒冕座來說，提升運氣並不困難。

他連命運都能操控，所謂的運氣，在他眼中就是一塊可以隨意捏弄的粘土。

“但這依舊風險極大。”塑能冕座聲音有些低沉。

“我覺得你最好能換個儀式。”

理查微微搖了搖頭：“冕座，風險是不可避免的。除了這個，你還有其他可以操作的奇蹟嗎？”

塑能冕座默然，他的大腦飛速運轉，想要找出了一個更為可行的方案。

但他想了一圈，發現理查說的這個竟然是唯一具有可行性的方案。

“你怎麼給自己定了這麼個問題。”塑能冕座的聲音有些惱怒。

理查哈哈大笑道：“冕座，大家的問題不都一樣瘋狂嗎？”

雖然在凝聚維度雛形之後，巫師獲取規則就不再受限。

但越多的規則，就代表規則之間有可能出現的衝突就越大。

而創造一個世界所需的規則，已經超出一個六環巫師能夠計算的上限。

如果說，理查的儀式還有一定可以操控的可能，那塑能冕座當年就是純純的賭運氣。

他無法預知那些規則碰撞在一起，會不會讓他的靈魂連帶著他的維度雛形一起湮滅。

但他賭不會。

真理之路是對最終問題的解答，那自然存在答錯的可能。

理查回答了何為奇蹟，那他就要證明，他說的奇蹟確實存在。

如果他死了，那就說明他錯了。

錯了，就要認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