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執意如此，那我也沒什麼好說的。晉升本就是一件豪賭。但你得清楚，不是沒有巫師死在儀式上。”

塑能冕座說話間，眼中閃過一絲悲傷。

在過去，他也有一個這樣的學生。他和理查一樣的才華出眾，一樣的奇思妙想，如果他能成功，他至少能比體質冕座早上半個紀元成就真理。

但可惜，錯了就是錯了。

晉升真理就是這麼殘酷，答案錯誤，那就只有死亡。

理查注意到了那抹悲傷，他知道塑能冕座是想起了他的學生。

他曾經聽體質冕座提起過那位巫師。

那個巫師在大巫師中也是個傳奇，按照鍊金學派的記錄，在他沒有成為塑能冕座的學生前，他在鍊金學派混的可謂是風生水起。

他是魔藥機器的發明者，特斯拉大巫師早年只是他的一個助手。

他製作的魔裝精妙無比，而且涉獵極廣，幾乎什麼魔裝他都有涉獵。

但後來，不知道什麼原因，他放棄了鍊金學派，加入了塑能學派。然後被塑能冕座發現潛力，收做了學生。

即使是體質冕座，在提起那個巫師時，語氣中也是充滿了惋惜。

“事情先這麼說定，你先去找靈魂，等你需要製作隔絕環境的時候，我會去頂一下鍊金的班。”

塑能冕座的興致被回憶的悲傷所衝散，對於精神進化的巫師來說，回憶就是他們人性的錨。

這些回憶每一次浮現，對於他們的精神都是一次衝擊，而他們還無法忘卻。

因為沒有回憶，他們遲早會變成純粹理性的機器。而且，沒有這些回憶，他們還真的是自己嗎？

理查微微點頭，轉身就要離開。但在臨走之前，塑能冕座又突然叫住了他。

他從口袋中掏出了一本陳舊的魔法書，將其遞給了理查。

“這本書是我那個倒黴學生的筆記，是用一種他自創的密文寫的，這麼多年了，我一直沒有破解其中的奧秘。

你的熔爐可以直接提煉其中的資訊……”

“我明白。”

理查打斷了塑能冕座的話，雙手接過了那本魔法書。

塑能冕座的眼神有些恍惚，陽光穿過落地窗照在理查的臉上，彷彿和多年以前一個身影重合在了一起。

“艾傑奧，已經過去了這麼多年了嗎？”

理查沒有出聲打破這一刻，他默默的將手中的魔法書放入奇蹟熔爐，進行了一次資訊提煉。

但下一刻，理查的臉色卻變得古怪了起來。

奇蹟熔爐竟然提煉不了這個密文筆記。

從獲得奇蹟熔爐到現在，他還從未遇見過提煉不了的情況。除非……這東西被提煉過一次。

奇蹟熔爐無法提煉已經提煉過一次的東西，這是理查唯一知道的不能被提煉的情況。

魔法書重新出現在理查手中，在塑能冕座期待的目光中，他翻開了那本密文筆記。

“果然……”

在看到筆記本文字的第一眼，理查便知道了那位大巫師為何如此出眾。

這本筆記用的文字，不是什麼密文，而是他媽的英文！

而這本筆記無法提煉，也是因為，筆記的作者為了防止後來的奇蹟熔爐擁有者提煉這本筆記的內容，所以提前將這本筆記提煉了一遍。

“他寫了什麼？”

塑能冕座察覺到理查內心的波濤洶湧，忍不住開口問道。

理查沒有回答，精神力瞬間掃過筆記，將裡面的內容全部記下。

靠著上輩子學會的二把刀英文，這本筆記的內容被他連蒙帶猜的翻譯了下來——這並不是什麼研究筆記，而是一本日記。

這裡面記錄了筆記的作者來到這個世界的心路歷程，從最初的迷茫恐懼，再到利用奇蹟熔爐後的如魚得水，到最後他知曉了命運，選擇放棄了奇蹟熔爐。

“果然，我並非熔爐的第一任主人。”理查心中暗道。

理查將筆記交給了塑能冕座。

“這本筆記是他的日記，記錄了他很多的秘密，我想，這些秘密他並不想讓人知道。不過，在這些秘密中，他有一些對於冕座你的看法。

在筆記的最後，他對你很尊敬，將你稱為他的第二個父親。”

塑能冕座愣了一下，眼中的目光忽然變得柔和。

“是嗎，我還以為我太嚴厲了。”

……

塑能冕座沒有追問其他的內容，他是聰明人，聰明人都知道，有時候不知道一件事反而要比知道一件事要更好。

從塑能學派離開，理查沒有第一時間聯絡靈魂冕座——晉升的事情並急於一時，他現在得做的其他的事情。

透過永恆真理之城，理查詢到了魔龍伊斯塔。

這位五級的深淵大惡魔，如今正在燼日世界修養。

燼日世界作為巫師文明內部唯一一個深淵世界，所有前線受傷的深淵惡魔都會返回燼日世界休養。

在燼日世界戰爭勝利後，深淵軍團又打了近兩百年的仗。但伴隨著亞人巫師的數量逐漸增多，深淵惡魔的使用頻率也在不斷降低。

現在的深淵惡魔更像是一種另類的眷族軍團，只負責進行那些最血腥的絞肉機戰鬥。

燼日世界北部平原，理檢視著宛如小貓一般溫順的伊斯塔，笑著說道：“伊斯塔，這些年你長進了不少啊。”

比起理查沉睡之前，伊斯塔身上的生命輻射變得更加旺盛，身體結構也發生了不少改變。

作為一隻被深淵侵染的巨龍，伊斯塔的潛力並不遜於艾莉，只要稍加開發，其來到六級並不是什麼難事。伊斯塔化作人形，略顯猙獰的臉上滿是諂媚的微笑。

“為您辦事，我自當是盡心盡力。”

理查笑了笑：“盡心盡力好啊，既然你這麼盡心盡力，那我也不能讓你白忙活。”

說著，理查的掌心鑽出了一枚好似琥珀一般的暗紅色血滴。

“我的血脈已經完成，泰坦一族已經重現人間。吞下這個，你就是泰坦一族的新成員，我的族人。”

看著那枚血滴，伊斯塔忍不住嚥了口吐沫。

在這滴血液上面，他感受到了一股致命的誘惑。

他的身體告訴他，這東西對於他來說是上好的補藥，進化的契機。但同時它也是足以將他毒死的致命毒藥。

要吃嗎？

伊斯塔腦中閃過一道念頭。

最⊥新⊥小⊥說⊥在⊥六⊥9⊥⊥書⊥⊥吧⊥⊥首⊥發！

他看向理查，只見理查此刻正靜靜的看著他，嘴角還帶著一絲笑。

他似乎沒得選啊。

不再猶豫，伊斯塔對著理查行了個蹩腳的巫師禮，隨即便將那滴血吞入腹中。

下一刻，一股宛如火山噴發一般的熾熱感，從他的胃囊中爆發。

那滴血就好像烈性炸藥一般，在他的體內轟然爆開，爆炸的衝擊波順著能量迴圈，轉瞬間便傳遍了他身體的每一個細胞。

從外面看，伊斯塔此刻已經迴歸了魔龍形態。數百米長的魔龍軀體上，每一寸皮肉都在顫動。

破碎的細胞順著組織液從鱗片下汩汩冒出，很快便在地面上積蓄出了一個血潭。

理查靜靜的看著這一幕，授血是上級深淵惡魔對於下級深淵惡魔的一種獎賞，算是一種擴充族群的另類手段。

如果下級惡魔能夠挺過授血，那他就能成為上級惡魔的同族。如果挺不過，那軀體就會當場崩解。

作為再世的唯一泰坦，理查只能透過授血的方式擴充族群。

“希望能挺過去吧。”

理檢視著伊斯塔喃喃自語道。

晉升真理是一件危險的事情，理查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

如果伊斯塔能成功，那就算他死了，深淵泰坦的血脈也不會斷絕。

也算是不辜負了牧星泰坦的努力。

稍微觀察了一下週圍的環境，理查輕輕一跺地面，大地便裂開了一道裂隙。

這片平原下面有一箇中型地脈節點，剛好可以輔助伊斯塔的進化。

將伊斯塔丟進地脈，只剩下等待的理查開始了他的修行。

爐人的傳承雖然豐富，堪稱無所不包，但戰鬥不是比拼數值，他必須得將這份傳承的東西活用起來才行。

……

一年後。

廣袤的平原上，身高百米的巨人盤坐於地，在他身邊，黑色的火焰不斷跳動，彷彿心跳一般有節律。

但如果細看這些火焰，就會發現，這火焰的火苗竟是數不盡的符文。

那些跳動，不過是符文模型的改變。

忽然，巨人站起身子。

那數不盡的符文火焰也跟隨巨人站立而聚集在一起，在巨人毫無控制的情況下，這些火焰碰撞在一起竟然沒有爆炸，反而化作了一個堪比十三環禁咒的符文模型。

“這能力真不賴啊。”

理檢視著那符文之火，忍不住感嘆道。

虛幻維度可不僅僅只是作為一個領域出現，它本身也會賦予主宰一個能力。

當初和理查對戰的心象泰坦，便是靠著這個能力，創造出了那面不破盾牌。

雖然理查的奇蹟維度僅僅只有一個雛形，但他依舊具備了虛幻規則能力。而這個的能力的效果，也和理查解答十分匹配。

理查能靠著維度之力，將那些小機率的事件變成大機率事件。

換句話說，原本百分之一的可能性，可以被理查利用維度之力提升到百分之九十九。

而且這還不是運氣。

根據理查的觀察，這種機率的改變，是因為維度之力直接改變了環境，讓事件更容易被觸發。

如果他運氣差，即使百分之九十九，也會失敗。

將符文模型吞入腹中，理檢視向腳下出現微微顫抖的大地，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微笑。

下一刻，大地裂開。

一個長著龍頭與龍翼的漆黑泰坦從地底一飛沖天。

伊斯塔授血成功，成為了第二個深淵泰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