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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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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刻意的安排。但謝明璃卻彷彿毫無察覺,只是淡淡開口:“秦管家,偏院空置已久,今夜便打掃一番。”

秦鶴年微微一滯,旋即低下頭,恭敬地應聲:“是,小姐。”

“青雲擂正式比試還有十天,”謝明璃語調淡然,似在隨口提及,“此處安靜,正適合練功。不過——”她頓了頓,目光落在他身上,“這十天內,別忘了去報名,否則可就沒了參賽資格。”

“多謝提醒。”楚寧微微側眸,目光掠過謝明璃清冷的面容,唇角的笑意不深不淺,似乎在揣度她話中的深意。

“若遇到困難,儘可找秦管家。”謝明璃聲音平穩,聽不出任何情緒。

楚寧挑眉,看向一旁的秦鶴年,後者臉上依舊是那副恭敬剋制的模樣,唯獨眼神中藏著些許複雜情緒,一瞬即逝。

“謝姑娘好意,在下心領。”楚寧似笑非笑地拱了拱手,“不過,報名這種小事,倒也不至於勞煩秦管家。”

謝明璃未置可否,目光如鏡,映著她不疾不徐的神色。片刻後,她輕輕頷首,衣袂翻飛間,已然轉身離去。

……

武侯府的偏院中,屋嵴垂落的七十二盞風燈驟暗。

燭光搖曳,將房內的景象映照得朦朧而靜謐。

楚寧盤膝坐在榻上,掌心朝上的瞬間,體內的真氣在經脈中游走,隨著他唿吸的節奏起伏,如同雷霆潛藏雲層,隨時可能爆發。

他距離九品武者僅差一個契機。

若能斬殺一名九品武者,償還《裂空翔影訣》的代價,他便不僅能順利突破,還能預支另一門功法的修煉。

只是,談何容易?

即便憑藉混元神令透支的這幾門功法暫時與九品強者戰至平手,也已是極限,若要斬殺,簡直難如登天。

念及此處,楚寧的眸色微閃,心底那股渴望突破的熾熱稍稍收斂。他緩緩取出懷中的玉匣,輕輕開啟。

頓時,一股熾熱而渾厚的藥力席捲而出,九轉玄陽果靜靜地躺在其中,周身流轉著淡淡的赤金光暈,宛如一枚凝聚了烈日精華的璀璨琉璃。

若能煉化它,突破九品只是起點,甚至踏入八品,也非不可能!

但問題就在於,他還未找到煉化它的方法。

楚寧凝視著果實,眉心微蹙,繼而又緩緩合上玉匣,將九轉玄陽果重新放回懷中。

此物的藥力之霸道,連青瞳雪狐這樣的靈獸,都難以輕易承受。

他低頭,從衣襟內掏出那隻縮成一團的小白狐。

自從吃下第二顆玄陽果後,它便一直沉睡不醒,雪白的絨毛在燭光下泛著瑩潤的光澤,唿吸悠長而綿密。

它似乎正處於煉化藥力的關鍵階段,哪怕靈獸體質遠勝於人類,想要徹底煉化九轉玄陽果,仍需經歷一番生死蛻變。

想到此處,楚寧收回視線,將玉匣收好,隨後伸手輕輕撫摸小白狐的皮毛。

柔軟細膩的觸感讓他微微一怔,腦海中,倏然浮現出那片詭異的幻境。

那名妖嬈的女子,衣袂如火,朱唇輕啟,眼波似水,彷彿要將他的魂魄都勾走。

楚寧神色微滯,勐地回過神,迅速收回手,彷彿那一觸是某種危險的誘惑。

然而,就在此時。

“錚——!”

一道凌冽的劍鳴驟然破空,劃破了夜的沉寂。

楚寧目光微凜,瞬間抬頭。

隔壁院落,真氣翻湧,寒霜激盪,劍氣縱橫肆虐,甚至穿透三重院牆,徑直在他面前的檀木屏風上,刻下三道凌厲的霜痕。

冰魄真氣滲透其中,屏風上的花紋都被凍裂,化作細碎的冰屑簌簌落下。

楚寧微微挑眉,心中驚訝。

“謝明璃練功竟如此拼命?”

這個世界,連上層社會的人都為了實力如此拼命修煉,而自己卻擁有混元神令這等逆天神器,能透支未來,換取超越當下極限的力量……但代價呢?

他不自覺地摸了摸額前的兩縷白髮。

那一刻,過去的記憶如潮水般浮現——那些被透支的壽命。他付出的代價,從來沒有輕易過。

“眾生皆渡各自劫。”

謝明璃這句話,不僅是她的寫照,何嘗不是所有人的寫照?

正在此時,天邊忽然有一道火光緩緩墜落,如流星般拖曳著熾熱的尾焰,映得夜空血紅一片。

轟——!

火光轟然落下,整個偏院一震,激起狂暴的氣浪,塵土飛揚。

“哪個小雜毛,敢攀高枝,住進武侯府?”

一聲囂張而森冷的喝聲滾滾而來,聲音中透著上位者的威壓,彷彿只要一句話,便能決定人生死。

楚寧快步走出房間,抬頭望去,眉頭微蹙。

來人身披赤紅火紋長袍,周身籠罩著濃烈的炎息,腳下的青石地磚在他的威壓下寸寸裂開,火焰纏繞著他的長髮,宛如一尊自烈焰中走出的魔神。

離火宮·封離,九品中等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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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得到訊息,聽說謝明璃不僅回了武侯府,竟還帶了一個陌生男人回來,瞬間怒火攻心,直接殺來。

封離目光如炬,冷冷掃向楚寧,帶著輕蔑和殺意。

“就憑你,也配?”

這句話,毫不掩飾殺機。

楚寧神色不變,目光沉靜,淡淡開口:

“你是何人?”

他的聲音不疾不徐,既無懼意,也無恭敬,甚至隱隱透著幾分不耐。

封離眉頭一皺,眼中閃過一絲怒意。

“小雜毛,竟敢對我大唿小叫?”

赤焰升騰,他腳下的地磚寸寸焦裂,一股狂暴的火焰真氣瞬間蔓延,灼熱的溫度讓空氣都扭曲起來,彷彿下一瞬便要出手。

然而,就在氣氛劍拔弩張之際,一道清冷的聲音從院門外傳來,宛如一盆寒泉潑落火焰,瞬間壓下那股狂暴的氣息。

“封離,武侯府是你想闖就闖的?”

隨之而來的,是謝明璃步履生風,緩緩走入院中。

她依舊是一身淡紫長裙,廣袖輕拂,裙襬掠過青石地面,雖沒有絲毫凌厲的氣息,卻自帶一股不容侵犯的威嚴。

她的目光微微一斂,落在封離身上,語氣依舊冷淡:

“離火宮宮主也不似你這般無理。”

封離見她出現,眼中的怒火頓時斂去幾分,神色緩和,收斂了部分威壓,但仍舊透著幾分咄咄逼人。

他盯著謝明璃,語氣帶著些許“關切”,卻掩飾不住話中的試探和壓迫感:

“璃兒,我聽說你在歸途中遇襲,與這小子同乘一輛馬車回府,還將他留在武侯府。”

他話鋒一轉,目光輕蔑地掃過楚寧,聲音低沉而帶著一絲不滿。

“我擔心你被騙。”

楚寧眉梢微挑,正要說話,謝明璃已然冷冷開口。

“請你自重。”

她微微皺眉,語氣不耐,話語鋒利如劍,直接切斷封離的話頭。

“我們似乎沒什麼特別關係,不要叫得這麼親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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