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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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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石見穿卻倚著廊柱,臉上仍舊帶著笑意。見老太太出來,他笑吟吟地說了句什麼。令人驚訝的是,老太太聽了他的話,立刻就笑逐顏開,彷彿已將剛才的事情全都拋之腦後。

徐忍冬和連喬對視一眼,心裡都在想:這個石見穿,可真是不簡單。

趁著老太太和石見穿說話的工夫,忍冬連喬二人小心翼翼地繞過祠堂,從反方向下了樓。

連喬沒了柺杖,行動不便。徐忍冬架著他的肩膀,一步一步回到房間。連喬怕他費勁,這一路上都儘量用自己的右腳著地。及至回到房間裡,徐忍冬倒是沒什麼,連喬卻已氣喘吁吁。

那滿頭大汗,不知是累的,還是疼的。徐忍冬看在眼裡,心中揪了一下。

早知如此,就該在他出事那天隨便自殺一次……

這個念頭剛在心裡閃現,徐忍冬緊接著就是一驚。他想到了一個問題:

如果在現實世界裡死掉,他還會在電梯裡復活嗎?

他不敢去試驗這個問題的答案。

兩人歇了一會兒,連喬忽道:“忍冬哥,你說那個石見穿,會不會是故意引開老太婆,好讓我們進祠堂去探路的?”

徐忍冬放下手中的茶杯,皺著眉思考起來。連喬這麼一說,倒是有些道理。

昨晚石見穿暗示他第九層樓上有些與眾不同的地方,他一直以為是指祠堂。但根據小腳老太太的說法,石見穿未曾進入過祠堂。那麼暗示所指的應該也不是祠堂裡的東西。

或許石見穿想要進入祠堂時,也受到了小腳老太太的阻攔。但他孤身一人,不敢輕易冒險。於是趁著大家探索土樓之際,想辦法引開了老太太,好讓別人得以進入祠堂。

“不過,他會有這麼好心嗎?”徐忍冬沉吟道,“我總覺得事情不會這麼簡單。”

兩人商量著接下來的對策。首先得找個東西取代柺杖,否則連喬總這麼瘸著,萬一遇到危險了,跑都跑不掉。那個祠堂也得想辦法再進去一次。還有下堂中間的圓形水潭,那潭水幽深不見底,總讓人覺得下面藏著什麼東西。不論是好是壞,總得去看看。

正這麼想著時,房門突然被人敲響。

徐忍冬“吱呀”一聲推開門,看到一位美貌侍女對他行了個禮,言笑晏晏:“主人吩咐我來告訴二位,下堂廣場上已經擺好宴席,要為客人們接風洗塵。還請各位客人不要嫌棄飯菜簡陋,務必到場。”

徐忍冬說了句“知道了”,便又關上門退回來。

連喬撇嘴道:“這酒席誰敢吃啊。”

徐忍冬還沒說話,連喬歪著腦袋想了想,又喃喃自語道:“不過也不好說……”

徐忍冬:“你怕又像昨晚那樣,身體不受控制?”

連喬點點頭。

徐忍冬道:“該來的躲不過。走吧。”

兩人出門時,看到對面土樓上,有個房間裡也走出來個人。那是為數不多的倖存者之一。昨晚那件事讓整個隊伍損失慘重,如今剩下的不過二十幾人,而且大多數是女孩子。

徐忍冬注意到,那些死過人的房間已經全都消失不見了。原本房門所在的位置變成了一堵灰突突的牆壁,好像那個房間不曾存在過一樣。原本站在門口的侍女們也不知蹤跡。於是整個九層土樓就只剩下了十幾個房間,遠遠望去極不規整。

和那房簷下齊齊整整的紅燈籠對比起來,就顯得更加詭異,即便是白天都鬼氣森森。

連喬走到樓梯口,忽然察覺到什麼,回過頭“咦”了一聲。

徐忍冬:“怎麼了?”

連喬轉過身,一瘸一拐地朝欄杆走去。他抬起手,摸了摸房簷下的紅燈籠:“這個燈籠怎麼不亮了?”

第94章 無須鑰匙

徐忍冬抬眼望去。確如連喬所說,這一排大紅燈籠,唯有樓梯口這一個是熄滅的。

此時是白天,照理說不該點燈。但侍女們並未因為天亮而吹滅燈籠,因此所有燈籠都還亮著。陽光明媚,燈籠裡那點燭火被日光襯托得很是晦暗,乍一眼看去,很難察覺蠟燭那搖曳的光芒。

若非連喬眼力驚人,根本看不出來這燈籠裡還有一個與眾不同。

徐忍冬道:“我爬上去看看。”

那燈籠高高掛在房簷上,即便是身高一米八五的連喬也只能勉強夠著燈籠底部。徐忍冬找了個凳子墊腳,爬上欄杆,伸手把燈籠摘了下來。

燈籠很大。他抱在懷裡,小心翼翼地爬下來。兩人低頭朝燈籠裡面望去,只見紅燈籠空蕩蕩的,宛若一張血盆大口,僅在底部有一個黃銅燭臺。燭臺上還殘餘著幾點凝固的燭淚,看上去已經熄滅很久了。

光看這一個燈籠,看不出什麼來。徐忍冬又把左右兩邊的燈籠一同取下來,這下便發現了異樣。

原來左右兩個燈籠裡,都點著碗口粗的蠟燭。那蠟燭足有十幾釐米長,起碼還能燒上一兩天。

很顯然,樓梯口這個蠟燭不是自己燒盡了熄滅的。是有人把蠟燭拿走了。

“為什麼要拿走蠟燭?”連喬摸著下巴,十分不解,“難道這個蠟燭有什麼與眾不同之處?”

與眾不同?

這句話倒是讓徐忍冬豁然開朗:“石見穿?”

連喬也明白過來:“咱們去九樓看看。”說著就要一瘸一拐地上樓。

徐忍冬攔住他,讓他在原地等著,自己跑到九樓上去。果然,九樓樓梯口的燈籠也是熄滅的。他摘下燈籠一看,裡面的蠟燭同樣不翼而飛。

看來這蠟燭確實有問題。

徐忍冬正打算去看看八樓樓梯口的蠟燭還在不在,一轉身,卻迎面撞上一人。

徐忍冬下意識後退兩步,正要道歉,忽然看清,他撞上的竟不是別人,而是那小腳老太太!

小腳老太太仍穿著那一身紅衣裳,圓滾滾的體型緊緊裹在紅衣裡,既可笑又詭異。她不知是發了什麼瘋,此時臉上塗了一層厚厚的白粉,猶如粉刷不均的土牆,嘴一咧就簌簌掉下粉來。

那嘴唇卻又塗得鮮紅似血,和那身紅衣裳一樣,紅得刺目。

這小腳老太太已經老得看不出年紀,此時卻濃妝豔抹,打扮得好似個陪葬的紙人。怎麼看怎麼詭異,令人心驚肉跳。

“客人,你還不入席嗎?”老太太直勾勾地盯著徐忍冬,眼神陰惻惻的。

徐忍冬暗壓下劇烈心跳,裝作雲淡風輕,四下環顧一圈,道:“我來看看,這兒還有沒有人沒下去。”

老太太嘿嘿一笑:“大家都在下面等你。”

這話聽得人怪不舒服的。徐忍冬不便當著老太太的面繼續探索,便道:“那走吧。”

於是這小腳老太太就伸出一條手臂來,勾著徐忍冬的胳膊。徐忍冬只覺被一截溼冷枯枝纏上,一股陰冷潮溼的感覺順著手臂爬上來。

雖然覺得很噁心,倒不至於為這點小事跟老東西翻臉。徐忍冬面上不動聲色,任由老太太攙著他,一層一層地下了樓。

連喬本該在三樓等他。然而才到四樓,連喬便迎上來:“忍冬哥,你猜我——”

在看到老太太的同時,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無須徐忍冬朝他使眼色,連喬立刻轉移話題,向老太太打起了招唿。

老太太與他寒暄一番,忽然注意到什麼似的,斜著眼睛問他:“這位客人,你的柺杖到哪裡去了?”

連喬正扶牆站著,聞言臉色微微一變。

徐忍冬順勢拂開老太太的手,走到連喬身邊,寵溺又責備地道:“你看你,非要撒嬌。這下好了,讓人看笑話了吧。”

這話說得很輕,宛若情人間的低語,卻恰好能讓老太太聽到。她臉上頓時露出厭惡神色來。

連喬見狀,當即會意,勾著徐忍冬的脖子,翹起蘭花指嬌滴滴道:“人家就是要你扶嘛~”

“……”徐忍冬被他突如其來的肉麻噁心得一哆嗦。

小腳老太太更是看不下去,乾巴巴地說了句:“客人們隨老身入席吧。”就一個人扭頭下樓了。

兩個人互相攙扶著,跟在老太太后面慢吞吞地下樓。徐忍冬從肉麻裡緩過勁來,問他:“你不在三樓等我,一個人跑上來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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