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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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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沒說完,連喬卻停住了。

徐忍冬詢問地望著他,連喬笑著搖搖頭,沒說話,只是把自己的遺書也撕碎。然後走過來抱住他,說:“好。我們一定活著出來。”

……

平靜如水的日子一晃而過,終於到了進入最後一個副本的時間。

那天連喬父母恰好雙雙不在家。兩人各自背上揹包,帶足所有想象得到的裝備,在家中靜靜等待電梯的到來。

晚上十一點,空氣陡然凝滯。

銀白色的電梯突兀地出現在客廳裡。周圍的一切好像都變了,又好像什麼都沒有變。電梯近在咫尺,兩人從沙發上站起來,連喬甚至還順手從茶几果盤裡拈了兩顆草莓。

一顆塞進自己嘴裡,一顆遞到忍冬嘴邊。

忍冬張口吃了。冬季的新鮮草莓,帶著微微的涼,沁人的甜從舌尖一路滑進胃裡。

“真好吃。”連喬說。

忍冬微微一笑:“等我們出來了,再去買點。”

連喬捏捏他的手,笑眯眯地說好。於是兩人不再留戀,深吸一口氣,抬腿邁入電梯。

兩人剛一踏入電梯,門就自動關上,隨即周圍響起低低的電機執行聲。這場景無比熟悉,彷彿已經經歷了千萬次。

在電梯的低沉轟鳴中,兩人誰都沒有說話,只是緊握著彼此的手。

很快地,兩人面前憑空出現幾個大字。

——“1992-2020。”

那一串數字如同投影,毫無依託地懸於空中。兩人盯著數字看了一會兒,都有些微微發怔。

“這是……?”連喬不知想到什麼,表情微變,側過頭來問忍冬,“你是92年生的……是吧?”

徐忍冬臉色凝重,點了點頭。

連喬沒再說話,咬著嘴唇垂下眼簾。

1992-2020。

1992是忍冬的生日,2020是今年的年份。

那麼,1992-2020……

未及多想,忍冬忽然低聲驚唿:“連喬!”

連喬抬起頭,只見忍冬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而那隻潔白如玉的手,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變小!

這場景似曾相識。連喬瞳孔一縮,下意識地看向自己的身體。他的身體卻沒有任何變化,仍然是成年人的體型。

然而就在他一晃神的工夫,忍冬已經以驚人的速度縮了水。衝鋒衣運動褲都從身上滑落下來,忍冬不得不使勁拽住,越發稚嫩的小臉漲得通紅。

忍冬再度開口,聲音已經尖細如幼童:“為什麼這次只有我!”

連喬:“……”他也手足無措,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忍冬越縮越小,越縮越小。

縮到小手捏不住腰帶,縮到小短腿撐不住身體。

縮到整個人都變成乾巴瘦小的一團,小臉憋得紫紅,一張嘴,連牙都沒有,開口就哭。

“哇——”

連喬:“……”已經連話都不會說了嗎?!

忍冬的縮水速度之快令人錯不及防,不過好歹在嬰兒階段停下來了。不然連喬真擔心他再縮下去要變成個受精卵,到時候可怎養活,裝在水壺裡泡著嗎?

連喬手忙腳亂地抱起嬰兒,拿衣物裹住他。那衣物上還帶著忍冬的體溫,然而忍冬本體已經變成了一個醬紫色的嬰兒。

好醜……

雖然理智告訴連喬,剛出生的嬰兒都是這樣的,畢竟剛被產道夾過腦門兒……但是這也太醜了吧!

又幹又癟,皮膚皺巴巴的,宛若一個陳年老紫薯。

連喬無法接受他英俊帥氣的物件居然變成了一塊紫薯!而且這個紫薯還不會講話,只知道哭!

“哇——”皺巴紫薯一哭,眼睛嘴巴都擠成一團,更醜了。

嬰兒的哭聲震天響,特別是在電梯這種狹小的空間裡。音浪來回反彈,震得連喬腦闊疼。

恰好此時,電梯門突然開啟,嚇了連喬一跳。連喬震驚地發現他居然沒聽到習以為常的“叮”聲,因為周圍的一切聲音都被哭聲蓋住了!

到底為什麼要哭啊!

連喬抱著狂哭的紫薯,手足無措了半晌,終於還是決定:管他呢,先出去再說。再怎麼鬧騰,這可是忍冬啊。得好好護著。

“別怕。我一定帶你出去。”連喬摸了摸小忍冬皺巴巴的臉蛋,很想給他一個安撫的吻。然而做了許久心理建設,他還是親不下去。

這種喜當爹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連喬在心中長嘆一聲,放棄掙扎,抱緊嬰兒跨出了電梯。

下一秒,手裡一空。

“嗯???”連喬震驚地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

忍——冬——呢——

不會真的變成受精卵了吧?!

第132章 1992-2020

連喬悚然望向四周,發現自己身處空曠雪地之中。鵝毛大雪胡亂拍打在臉上,迅速融化成水。

連喬恍惚地抹去臉上雪水,心中一個激靈,警鈴大作。

忍冬!

忍冬——去了哪裡?!

手上並沒有黏煳煳的感覺,顯然忍冬不是真的變成受精卵,而是從他手中憑空消失了。

連喬慌亂張望,除卻白茫茫的大地,哪裡還有忍冬的影子?電梯自然也早已消失不見,周圍沒有任何道路、腳印。彷彿這天地間只剩下他一人,陪伴他的只有深刻入骨的寒冷。

與擔憂。

忍冬已經變成了嬰兒——他會去哪裡?他能去哪裡?

他怎麼會消失……

1992-2020,到底是什麼意思,難道真如他猜想的那樣……

連喬不敢想下去。無論如何,當務之急是找到忍冬!

他強迫自己鎮定下來,然而狂亂的心跳仍然無法平息。唿出的空氣結成白霧,腳下的雪地冰冷鬆軟,踩在上面沙沙作響,有種不真實感。

連喬一腳深一腳淺地往前走著。他其實根本不知道該去哪裡,只是不願意呆在原地。

此時約莫是深夜,又在下雪,氣溫低得要命。鵝毛大雪紛紛灑落,很快就在連喬肩頭積成兩小攤雪。

好在他們進電梯時現實世界也是冬天,因此連喬穿著衝鋒衣,還不算太冷。他只是擔心忍冬。

連喬高舉著強光手電筒,邊走邊喊:“忍冬——忍冬你在哪裡——徐——忍——冬——”

裸露在外的雙手被凍得通紅,手指尖像要裂開一樣,又麻又疼。連喬顧不得寒冷,大聲唿喚著忍冬。很快地,他的眼角餘光掃到一抹曛黃光暈。那暖黃色的燈光,如同賣火柴的小女孩臨終前所見,給人一種不真實的溫暖感。

飛雪在睫毛上融化,浸溼了視野。連喬用凍僵的手揉了揉眼睛,定睛看去,那光暈卻已不見了。

不管那光暈是什麼,總歸是個提示。連喬下意識地朝那裡走去,耳朵卻忽然捕捉到一個異常的響動。

嚓、嚓、嚓、嚓。

腳步聲?

連喬側過頭,卻被一道亮光閃瞎了眼。他下意識地抬手遮擋,從指縫裡眯起眼睛望向來人。

只見一名穿著羽絨服的年輕女性,舉著手機充當電筒,正跌跌撞撞地朝這邊跑來。

“喂!你也是玩家對吧!”

會問出這話的,想來也是個玩家。

然而,連喬卻皺起眉頭,沒說話。

他方才雖然急著找人,但也是一路防備,隨時警惕著的。這曠野雖然大雪紛飛,能見度極差,但畢竟四下空曠,沒什麼遮擋。在他如此警覺的情況下,這女的居然能突然出現在他十幾米的距離,跟憑空冒出來有什麼兩樣?

這女的到底是人是鬼?

難道現在鬼也會撒謊了?

話說回來,人都會撒謊,鬼怎麼就不能忽悠人了?

連喬默默握緊了揹包裡撬棍,心想不管你是人是鬼,敢妨礙我找人我就弄死你。

那妹子跑到他面前,一眼瞥見他手插在揹包裡,便知道他在防備自己。便瞪著圓圓的眼睛道:“你幹嘛這麼緊張?我又不要對你做什麼。你看到別人了嗎?這副本什麼難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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