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連喬眯著眼睛打量她。這是個二十多歲的姑娘，青春活力，臉頰被凍得紅通通的，像顆小蘋果。既然如此就叫她小蘋果好了。

小蘋果撅起嘴，一副氣鼓鼓的樣子：“你能不能先把武器收起來？你這樣我怎麼敢跟你說話？”

連喬看這妹子空著手，身上也不像有哪裡能藏東西的樣子。不過誰知道她會不會詠春拳螳螂拳什麼的，畢竟能活到這個副本的都不是普通人。

因此連喬十分坦蕩地搖搖頭：“不能。誰知道你是人是鬼。”

小蘋果一陣無語，噘嘴道：“你個大男人，居然怕我怕成這樣，真是……”她哼了一聲，轉移話題道，“對了，你有沒有看到那棟房子。”

“房子？”連喬下意識地想起方才瞥見的那一抹暖黃光暈。這麼一想，好像是有點房子的輪廓。

“就在你後面。”小蘋果抓抓腦袋，“剛才還在的，我跑過來就不見了。怎麼回事？”

連喬一愣。

他剛才看到的光暈是在南邊，小蘋果從西邊來，卻說房子在他後面——也就是北邊？

這方向不對啊。

是房子的位置飄忽不定，還是……

連喬陷入沉思。小蘋果忽然叫道：“哎！房子又出來了！”

連喬勐然抬頭，只見迷濛飛雪中，矗立著一座燈火通明的大房子。曛黃的光暈在雪夜中顯得格外溫暖，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

而這一次，房子是在東邊。

連喬自信自己的方向感不會有錯。他心裡已經隱隱有了一個答案，便快步朝東邊走去。

小蘋果趕緊跟上。

果然，他們朝東邊走出沒多遠，那燈光曛黃的大房子突然又消失了。

“咦？”小蘋果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連錢環顧一圈，指著南邊道：“在那裡。”

小蘋果一愣：“怎麼回事？”

連喬卻並沒有要解釋的意思，只是噔噔噔往前趕路。小蘋果不知道他是急著去找忍冬，只當他魯莽，忍不住道：“你慢點！路上說不定有什麼線索……哎！等等！”

連喬不耐煩地問：“幹嘛！”

小蘋果惱怒道：“地上有血！你沒看到嗎？！”

果然，皚皚白雪之中，有一路點點滴滴的血跡。那血似乎是新鮮熱乎的，剛滴下來，把厚厚積雪融出了一個個血窟窿。出血量巨大，看起來觸目驚心。

血跡的方向與房子位置一致，彷彿冥冥之中某種指引。但前路到底是平安還是不詳？

連喬頭也不回，冷冷道：“我又不瞎，當然看到了。”

小蘋果見他步履不停，仍舊追著房子，沿著血跡前行。不由惱怒道：“你這麼急幹什麼！趕著投胎啊！你連房子裡什麼都不知道就拼命去追，萬一裡面是鬼呢！”

話語間，房子的位置又改變了。連喬動作一頓，視線四下搜尋著房子的位置。小蘋果氣鼓鼓地追上來，一把拽住他。

“喂！你能不能冷靜點？你到底在急什麼？”

連喬無比煩躁，一把甩開她手：“別煩我！我要找人！”

小蘋果恍然大悟：“你跟朋友走散了？男的女的？長什麼樣？”

連喬一聽這話，急忙問：“你來的路上見過別人？”

“見是見過……”小蘋果表情有些猶豫。

連喬心裡一沉，很快捕捉到他眼神裡的不忍：“……是屍體？”

“嗯。”小蘋果點點頭，隨即揚起一個笑容，“別緊張。你先說說你朋友什麼樣？”

連喬：“是個嬰兒。男的。”

小蘋果：“……？”

連喬：“一個絳紫色的，剛出生不久的醜醜的嬰兒。”

小蘋果臉色怪異：“你……你兒子？”

連喬：“……”他想說這是我物件，但實在是說不出口。

萬萬沒想到，對爸媽出櫃時他能理直氣壯地說忍冬是我物件，現在忍冬變成個紫薯他就說不出口了！

唉！他這個無恥顏狗！

兩人心情複雜地對視片刻，小蘋果放棄了，咳了兩聲道：“好吧，那麼那個死人不是你朋友。是個普通的成年女性……”

連喬一聽是女的就安了心。但忍冬還是不知所蹤，他心裡那根弦始終無法鬆下來。

“謝謝你告訴我這個。”連喬放緩了語氣，朝那再度變換了位置的房子踏出腳步，“但我還是得去找他。”

小蘋果跟上來。她發現連喬的腳步稍稍放慢了些，她跟起來不那麼吃力了。

這算是對我提供資訊的獎賞嗎？

小蘋果噗嗤一笑。

房子每隔幾分鐘就會變換一次位置，但只要朝著光暈的地方走，房子每次出現時就會離他們稍微近些。

兩人在雪地裡快步走了一陣，已經能看清那是棟兩層小洋樓。雖是洋樓，看上去卻十分破舊，像是有些年份了。小洋樓前還有個院子，外面圍了一圈低矮圍牆。

連喬覺得這洋樓有些眼熟，但卻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

地上的血跡也越來越多。像是有個看不見的人始終走在他們前面，一路飆血，用鮮血給他們指引。非常有奉獻精神。

可是無論他們走得多快，卻始終追不上那個人。洋樓倒是已近在眼前。

距離洋樓越近，小蘋果就越緊張。她身上沒帶什麼裝備，沒有戰鬥力，只能依靠萍水相逢的連喬。然而連喬顯然一門心思在找忍冬，不可能分神來保護她。萬一那洋樓裡真有什麼，她只能靠自己。

眼看著洋樓已在五十米開外。趁著洋樓再次變換位置之時，小蘋果抓緊時間問道：“你能不能分我個武器？萬一遇上什麼，我還能給你搭把手。”

連喬眼睛搜尋著洋樓的新位置，手伸進揹包裡，掏出一把西瓜刀。

那西瓜刀雖然沒有40米長，但也足夠鋒利了。切人腦袋不比切西瓜費力多少，可說是一把殺人越貨的好凶器。

小蘋果驚悚地接過，結結巴巴道：“你、你這包裡是不是裝滿了管制刀具……”

“不是。”連喬回答得簡單幹脆，同時又掏出撬棍，簡單幹脆地用行動回答了她的問題，“不止刀具，還有這個。”

小蘋果情不自禁地盯著撬棍看，確認那上面沒沾著人血人皮人頭髮後，她稍稍鬆了口氣。但轉念一想，會帶這麼多武器進副本的人一定是個暴力通關黨，那撬棍肯定洗過了，上面指不定有多少條人命呢。

小蘋果頓時覺得手裡這把西瓜刀也重於千鈞，都是死人的重量。

連喬涼涼地瞟了她一眼：“幹嘛？”

小蘋果：“沒……”她打了個寒戰，趕忙轉移話題，“看！房子出來了！”

連喬不再理她，扭頭朝洋房跑去。

小蘋果看他火急火燎找兒子的背影，忍不住感慨：這個人雖然有點莽，但可真是個好父親！

第133章 1992-2020

兩人匆匆奔至洋房小院前，只見院門緊鎖，門口地上有團黑乎乎的東西，不知是什麼。

小蘋果不由放慢了腳步。連喬見了卻是大喜，瘋了似的跑過去。

“忍冬！”

他衝過去抱起嬰兒，臉色卻登時一變。小蘋果湊過來，好奇地問：“這就是你兒子啊？”

連喬不答，只是輕輕拍打嬰兒的臉蛋，聲音顫抖：“忍冬……忍冬你醒醒……”

小蘋果朝那嬰兒一看，嬰兒雙目緊閉，已經凍得發紫。整張小臉皺成一團，難看得要命。

無論連喬怎麼唿喚，那嬰兒始終一動不動，好像已經死了。

小蘋果拍拍他的肩膀：“節哀。”

連喬不理她。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忍冬身上，他怕得要命。

小忍冬始終沒有任何反應。連喬顫抖地探向他的鼻息，卻由於手指太過冰冷而感覺不出。他咬了咬嘴唇，把手伸進包裹嬰兒的衝鋒衣裡。在小忍冬纖細的脖子上，他竟摸到一點微弱得近乎於無的搏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