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2章
眾人集合在餐廳裡,知道留給他們的時間已經不多。然而昨天的徒勞無功使得大家計程車氣極度低迷,因此當袁學明和徐紅商量下一步去哪裡探索時,有人苦笑道:“還要出門?省省力氣吧!如果一定要死的話,我寧願死在暖和的房子裡,而不是凍死在外面!”
沒有人接話,但很顯然,大家都受到了這種消極情緒的影響。願意外出探索的人太少,已經不足以編成兩個小隊了。於是這一天,包括徐忍冬他們在內,只有六個人出門。他們朝著尚未探索過的西方前進,一路上非常仔細,甚至還用樹枝不斷翻動雪地,希望又能像上次一樣瞎貓碰到死耗子,找到隱藏套娃。
可惜這一次仍舊是一無所獲。當他們垂頭喪氣的回到小屋時,留守的夥伴們眼中那最後一點希望之光也熄滅了。這回,就連袁學明都失去了號召力,因為,那幾個沒有套娃的人,已經死得只剩下徐紅一個了。
袁學明問徐紅:“還去嗎?”
徐紅說:“當然,我們還有時間。”
袁學明苦笑:“可是,能去的地方,咱們都已經去過了。”
徐紅沉默不語。天亮時,大家發現徐紅已經不見了。這次直到傍晚,她也沒有回來,沒人知道她去了哪裡,也沒有人知道她是遭到了兔子的截殺,還是死於套娃中的陷阱。但已經沒有人在乎這件事了,因為再過一晚就是兔子約定的七日之期。這天晚上所有人都失眠了,大部分人已經兩三天食不下咽,個個憔悴得如同稻草人,麻木的臉上毫無生機。
徐忍冬他們三個倒是還在該吃吃,該喝喝,就是晚上會被夥伴們的鬼哭狼嚎吵醒,影響睡眠質量。徐忍冬不害怕,是因為他已經死習慣了。袁學明在現實世界裡已經半條腿踏進鬼門關,他看淡生死也很正常。
而連喬這麼淡定,倒是讓徐忍冬有些意外。
他問連喬:你不怕了?
連喬抱緊撬棍,奶兇奶凶地說:我覺得我們還能搶救一下!
終於,到了最後的審判之日。
早上,眾人頂著烏青的黑眼圈沉默下樓。徐忍冬和連喬倒是精神抖擻,連喬甚至吃的比平常還多,一副卯足了勁要大幹一場的架勢。
“連吃了七天的列巴,我都快吐了!”連喬一邊惡狠狠地啃麵包,一邊大口喝下牛奶,“等我出去了,先吃一頓火鍋,再吃一頓燒烤,晚上還要來個全家桶!”
一旁的徐忍冬默默點頭。輪迴了這麼多次,他都已經算不清自己吃了多少天麵包了。他現在看到列巴想吐,出去的念頭絕對比在場所有人都要強烈。
眾人看著還有心思說笑的兩個人,毫無生氣的眼睛裡都流露出一絲歆羨。
就在連喬一臉憂愁地擔心再吃不到蔬菜怕是要便秘的時候,大門外突然響起篤篤篤的三聲,所有人的身體都一下子緊繃起來。大家的目光集中在袁學明身上,袁學明也不推辭,起身道:“我去開門了。”
眾人絕望地點點頭。袁學明開啟大門。只見那身穿著金色小禮服的兔子,今天甚至還戴了一頂高禮帽,確實是盛裝打扮慶祝節日的模樣。它用兩隻後腿站立著,興奮地搓著前爪,探頭問道:“你們把禮物找齊了嗎?”
屋內眾人紛紛拿出身上的套娃,一個個放在桌上。兔子咧開嘴:“很好很好!你們都很聽話!”它的語氣十分愉快而活潑。若非它唇邊的兔毛上還沾著幾滴暗紅色的血跡,那友好的模樣簡直就是一隻真正的慶典吉祥物了。
眾人全都見識過同伴被分屍的慘狀,自然不會被這假象迷惑。大家全都低著頭,不敢對上兔子的視線。甚至有人打了個寒顫。
果然,當兔子數清桌上只有六個套娃時,毛茸茸的兔臉瞬間扭曲了。
“怎麼只有這幾個?”它的聲音變得尖銳刺耳,灰色的兔毛也全部炸起來,看起來就像被踩到尾巴的憤怒貓咪。它的身體雖然像貓,那兩條長長的兔耳卻還像墓碑一樣直挺挺地立在腦袋上。此時的它變得如同經過改造的邪惡實驗品,既畸形又詭異,渾身上下散發出濃重的惡意。
眾人的臉色都變得極其難看,卻連大氣都不敢出,生怕兔子下一秒就要撲上來把他們撕成碎片。
此時連喬忽道:“你冷靜點。剩下的套娃,全都在我這裡。”
第15章 матрё
兔子的表情立刻緩和下來,那鋼針般根根豎立的黑毛也恢復了柔順。他吸了吸粉嫩的鼻頭,語氣輕快柔和:“那你快點拿出來吧,歡樂時光不等人呀!”
連喬作勢把手伸進口袋。一旁的徐忍冬突然插嘴問:“今天到底是什麼節日?”
兔子一愣,隨即唇瓣微微上翹,做出了一個似乎是在笑的表情。當然,誰都無法從這張兔臉上讀出什麼。幸好徐忍冬也沒有指望從它這裡得到答案,因為就在兔子扭頭的這一剎那,連喬已經從背後掏出撬棍,狠狠地在兔子頭上來了一棍!
哐!兔子措不及防,被砸得整顆腦袋都偏了過去。但撬棍打在它頭上的聲音很奇怪,特別地清脆,像是花瓶掉在地上摔碎的聲音。兔子一點一點地把頭扭回來,脖子咔咔作響,嘴裡還發出令人不快的磨牙聲。
“你居然敢打我?”兔子咬著後槽牙,陰森森地問。
“賤人!打你還要挑日子嗎!”都到了這種緊要關頭,連喬居然還有心思玩梗。不過手上的動作倒是不慢,他瞄準兔子身體的中心,揮舞球棒似的,快準狠地又是一記撬棍。
哐!又是那種詭異的清脆碎響,兔子像被擊中的棒球一樣,直直地飛出去,並且砰地撞到了壁爐牆上。連喬力氣極大,這一下又是發了狠勁兒的,從那沉重的碰撞聲中就可以聽出兔子這一下撞得不輕。
然而它剛一觸地,便如同彈簧一般跳起,勐地朝連喬撲去。剛才那一記是打在胸口上,對它造成的傷害顯然不如最開始頭上那一下厲害。此時的它已經褪去可愛偽裝,齜起了尖銳的獠牙。那細密的牙齒絕對不屬於食草動物,牙根縫隙裡甚至還卡著暗紅色的肉渣,看得人不寒而慄。
若是被這副尖牙咬上一口,恐怕連皮肉帶骨頭都得被啃下來!
幸好徐忍冬早有準備,連喬把兔子打飛的時候他已經來到壁爐邊上,手裡還握著一根特別粗長的圓木。就在兔子從地上跳起來的那一瞬間,徐忍冬眼疾手快,重重擊中它的肚子,立馬又把它拍回了牆上!
這一下揮出去,他沒有收手,而是順勢用圓木把兔子頂在了牆上。兔子怒不可遏,但礙於四腳離地,它在空中沒有著力點,因此只能對著徐忍冬張牙舞爪,試圖用銳利的爪子鉤下他的皮肉。徐忍冬一邊要壓制兔子,同時又要艱難地躲避兔子的攻擊,看上去十分狼狽。他沒有想到兔子那小小的身體裡竟然蘊含著如此強大的力氣,作為一個成年男人,他竟然壓制不住一隻兔子。
“袁哥!”徐忍冬暴喝,“幫忙!”
眾人都被這暴起的二人驚呆了。就連袁學明都沒有想到,他們居然真的敢對兔子動手。但袁學明反應極快,他立刻衝到兔子另一邊,配合著徐忍冬壓住圓木的那頭。與此同時,連喬已經揮舞著撬棍朝兔子奔來!
哐!哐!哐!
連喬咬緊牙關,對著兔子的腦袋一頓勐錘。兔子憤怒地掙扎著,袁學明和徐忍冬兩個人幾乎都要頂不住他。那四條兔腿在空中死命亂蹬,連喬躲閃不及,幾次都被踢中肚子。衣服很快被腳爪劃爛,傷口裡滲出殷殷鮮血,距離腸穿肚爛僅僅一步之遙!
“連喬!別他媽只打頭!”徐忍冬情急之下連髒話都爆出來了,“把它腿廢了!四條腿都打折!”
“怎麼還不死!”連喬簡直要哭了。那個兔頭被砸得連眼珠子都爛成醬了,居然還有這麼大力氣。他被那兩坨爛糟糟黏煳煳的兔眼睛盯得渾身起雞皮疙瘩,手上卻一刻都沒停,照著徐忍冬所說的改朝那四條兔腿下手。只聽哐哐幾聲,兔腿也發出了瓷器碎裂的聲音。連喬廢完一條接一條,直到四條兔腿都被他砸得骨肉盡碎、只剩皮毛相連,他都沒敢停手。
然而明明全身的關節都被打爛了,兔子卻突然爆發出驚人的氣力。血肉模煳的身體像瀕死的魚一樣勐烈跳動,險些把二人頂開。徐忍冬驚唿:“袁哥!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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