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59章
徐忍冬順勢把鑰匙拿出來,放在手裡仔細端詳。
黃銅鑰匙造型古樸,上面刻著“連喬”二字,除此之外似乎毫無特別。硬要說什麼特殊的話,就是鑰匙挺粗,相對應的,它能開啟的那把鎖,鎖眼兒應該也有手指那麼粗。
忍冬盯著鑰匙看了半晌,嘆道:“這都最後一個副本了,也沒見到有什麼地方能用它……”他回想著石見穿所給的提示,“‘鑰匙是用來開鎖的’,鎖到底在哪兒呢?”
當徐忍冬凝視著鑰匙的時候,連喬的目光始終緊緊黏在徐忍冬身上。而當忍冬放下鑰匙,回過頭來,連喬卻迅速地把視線移開了。
“這上面刻著我的名字啊……”連喬從他手裡接過黃銅鑰匙,手指摩挲著那上面的“連喬”二字,忽然很突兀地道,“如果用這把鑰匙弄你,你會不會有特別的感覺?”
“……?”徐忍冬起先沒聽明白,待看清他眼裡的笑意,忍冬一下子反應過來,當即又羞又惱,氣得結巴道,“都這種時候了,你怎麼還滿腦子……”
連喬:“滿腦子什麼?”
忍冬說不出口。一咬牙,他氣鼓鼓地出去做早飯了。
他不知道的是,當他一轉身,連喬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不見。
淡漠的視線緩緩向下,落在手中那把黃銅鑰匙上。連喬用指甲用力地刮擦著鑰匙,像是想把“連喬”兩個字從上面摳下來。
第180章 1992-2020
之後的兩天,連喬沒再折騰他。兩人好好地養精蓄銳一番,總算迎來最終審判之日。
2020年的第一束陽光照在臉上,忍冬早已醒來。他感到皮膚上傳來一陣奇異的麻癢,順著某種看不見的紋路迅速擴大。緊接著,眼前一花,他褪下一層皮來。
同往常一樣,褪下來的這層身體很快就消失不見了,但這種蛻皮的感覺實在是不好受。忍冬輕輕嘆了口氣,一旁的連喬握住他的手,微笑著說:“快要結束了。”
“嗯。”忍冬回握他的手,報之以微笑。
今天的徐忍冬沒穿西裝,而是穿了方便運動的常服。兩人身上都塞滿了各種武器和補給,完全是嚴陣以待。
異變首先是從天花板開始的。
一滴血,啪嗒一聲落在地上,像是沒關緊的水龍頭。緊接著,更多的血砸落到地上,很快匯聚成一個小小的血泊。
忍冬連喬手裡各自握緊武器,靜靜站在客廳裡,看著那一團血泊越來越大。頭頂的天花板上漸漸現出一個人形來,像是有個血人趴在天花板上,身上不住地滴血。
連喬仰頭看著,突然勾起嘴角笑了笑。
“太高了,夠不到。”他說。
“嗯。等他下來。”忍冬說。
兩個人就這麼看著血人滴血,心裡一點緊張感都沒有。血人大概也發現這兩人一點都沒在怕的,於是變本加厲,開始啪嗒啪嗒往下掉肉。
碎肉塊掉進血泊裡,濺得地上牆上都是血。連喬微微皺起眉頭:“這不好打掃啊。”
忍冬失笑:“都快出去了你還想著打掃?”
連喬:“那這也是我們的家,不能讓它們這麼糟蹋。”說完,他想起什麼似的,從包裡摸出一樣物事。
忍冬一見那東西就愣了:“……你還帶了這個?”
連喬:“感謝紳士給我靈感。”
只見他微微抬手,手中一把釘槍已瞄準天花板。biu biu幾聲,寒光乍現,那血人身上頓時多了十數枚鐵釘。
釘槍相當給力,十幾枚鐵釘,每一根都深深沒入血人身體裡。血人發出淒厲可怖的哀嚎,血肉模煳的軀體像被剝了皮的蛇一樣胡亂扭動著,卻怎麼也掙脫不開那鐵釘。
儘管血人被釘住了,兩人臉上的表情卻比先前更加凝重了。
“真的變強了。”忍冬道。
連喬點點頭:“意料之中。”
他們身上的武器都是找和尚念過經的。當初開過光的撬棍光是掏出來就能讓餓死鬼忌憚,而如今鐵釘直接射到鬼怪身上,鬼怪也只是掙扎,並未直接消散。
不過至少這武器對鬼怪還能造成實質性的傷害,他們不至於毫無反抗之力。
兩人一念至此,都是輕輕嘆了口氣,隨即,望向對方的眼睛裡,又浮現出勇氣來。
他們緊握在一起的手都給了對方信念,無論前面等待他們的是什麼,他們都會勇敢地走下去,戰鬥到最後一刻。
那鐵釘到底是念過經的,血人被鐵釘釘在天花板上,雖然沒有當即消散,但也漸漸不動了。又過了幾分鐘,血人的身體重釘子扎入的地方開始破潰,原本就在啪啪往下掉的血肉開始以更快的速度墜落。
最終,整個血人化為肉渣,盡數泡在地上那片血泊裡。天花板上只剩下一個血紅色的人影。
徐忍冬看著那人影,心裡忽然一跳。
他想起了在大學校園裡,小蘋果死後,警察在地上畫出的白色人形。
這個鬼會是小蘋果嗎?
徐忍冬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你當初是怎麼殺了小蘋果的?”
連喬似乎毫不詫異他為何在此時發問,十分平靜地回答道:“用撬棍給她後腦杓來了一下。尖的那頭。”
徐忍冬雖然早就大致猜到,但還是下意識地抿了抿嘴唇。
連喬瞟了他一眼,補充道:“瞬間斃命,沒有任何痛苦,放心吧。她脖子上那個傷口,我是等她死透以後才弄的。”
徐忍冬低低地“嗯”了一聲。
連喬笑笑,把釘槍塞到他手裡:“這個你拿著。這是我們唯一一把遠端武器。”
徐忍冬把釘槍推回去:“我沒玩過這個,肯定射不準,白白浪費釘子。你技術好,還是你拿著吧。”
連喬道:“那你拿撬棍。”
他們目前手裡的武器,唯一一把遠端是釘槍,唯一一把真正在寺廟裡開過光的是撬棍。可以說,這兩樣是他們手裡的最強武器了。
既然連喬拿了釘槍,那麼他一定會把撬棍讓給忍冬,否則不可能安心。
可是這撬棍正是殺害了小蘋果的那一把。連喬雖然遞出撬棍,臉上卻有猶豫:“你如果介意的話……”
徐忍冬毫不猶豫地接過了,笑道:“事到如今,自己都快活不下去了,也顧不上那麼多了。”
連喬的視線若有若無地落在撬棍上,忽道:“等我們出去了,我去打聽小蘋果的真實身份。然後我會去她墳上謝罪。”
忍冬凝視著他,心裡湧出一股很複雜的情緒。
但忍冬終究沒說什麼,只是抬起手,輕輕揉了揉連喬的頭髮。
連喬眯起眼睛,微微仰著頭,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表情,享受這愛撫。
然而短暫的溫情很快被打破了。
徐忍冬的揹包裡響起一個音樂聲,兩個皆是一愣。
這是手機鈴聲。徐忍冬迅速從揹包裡掏出手機來,螢幕上的來電顯示竟然是上司。
“這種時候來電話?”徐忍冬皺起眉。
連喬瞄了眼手機時間:“九點了。估計是看你沒來,催你去上班。”
徐忍冬失笑:“都世界末日了還要上班,我也太慘了吧?”便不打算回應,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未曾想,在他摁斷電話的一瞬間,腦子裡忽然“嗡”地一聲響,像有根弦倏地繃緊了。
“唔!”徐忍冬渾身一顫,雙手捂住耳朵。
“怎麼了?”連喬一驚。
耳朵裡那根弦像是直接連通到大腦,越收越緊,勒得他腦仁疼。這種痛是從腦子深處直擊靈魂的,簡直無處逃脫。徐忍冬只覺得腦子像豆腐一樣快要被勒碎了。
他的全部氣力都用來對抗這痛苦以及恐懼,因此只好對連喬搖搖頭,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看看。”連喬用力拉開他的手,臉色微變,沉聲道,“你耳朵在流血。”
徐忍冬在劇痛中朝手心瞟了一眼。果然,白淨的掌心裡躺著一灘鮮血,觸目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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