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衝突
“借花獻佛是吧?”宋雅容笑了起來,“我可不可以理解為,你這是在試著討好我?”“你覺得是,那就是。”孫杭倒也不否認。
“想刷好感度,可以啊。”宋雅容壓低了聲音,笑容也變得曖昧了起來,“下次有空,讓我好好檢查一下身體……你應該知道是哪種檢查吧?”
“這裡還有未成年人在,聊這種話題不太好吧?”孫杭也笑著說道。
“未成年人?在哪兒?我怎麼沒看見。”沒等宋雅容接話,深田未希先一步開口了,“你們玩的還挺花啊,能帶我一個嗎?”
孫杭很想懟她一句“小屁孩兒滾一邊去”,但考慮到深田未希的身份需要保密,孫杭最終還沒有把話給嚥了回去。
她現在不是十七歲的深田未希,而是二十六歲的唐靜。
“有什麼忌口嗎?”孫杭乾脆無視了她,直接拉回了原先的話題。
“我不吃香菜。”
“英雄所見略同。”孫杭用力地點了點頭,“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異父異母的好姐妹了!”
“你這姐妹多少來得有點太便宜了。”宋雅容吐槽道,“做飯的那個人,是‘傀儡師’鍾苓吧?”
“你知道啊?”
“楊漣和我提起過,只可惜如果是她的話,你今天恐怕得餓肚子了……要不然,我泡麵分你一桶?”宋雅容說道。
“怎麼了?她也加班?”
“她剛剛接到一個長距離巡邏執勤的任務,繞城一週,還要去城郊的那幾處哨站……估計今晚是回不來了。”
“你這兒泡麵有啥口味的?”
……
……
天府城南郊,經濟區環線高速公路,307號哨站。
一支由一輛輕型裝甲車,四輛越野車組成的車隊緩緩駛近。
還沒等車隊停下,打頭陣的那輛輕型裝甲車上就跳下了一名穿戴著動力外骨骼的尉官。
在動力外骨骼的帶動下,這名尉官落地之後一口氣往前跑了十幾步,這才化解掉了跳車所帶來的慣性,但沒等他站穩,數道瞄準鐳射便已經停留在了他的腦袋、胸口等要害處。
“別緊張別緊張,我們是二十六號巡邏隊,剛剛給你發過對接訊息的!”尉官大聲喊道。
“我們知道,但特殊時期,謹慎一點總沒錯!”哨站掩體後計程車兵同樣大聲回應道。
“謹慎也不至於拿槍指著友軍吧!”尉官訕訕道,“這要是一不小心走火了,那可就……”
“你怕啥,老子連保險都沒開。”一名身材矮壯的老兵從掩體後面走了出來,有些鄙夷地打量著一下這名年齡還沒有自己一半大的尉官,冷哼一聲,“就算開了保險,只要老子的手指沒斷,這槍就不會走火……你小子,這麼年輕就是中尉,軍校畢業的?”
“是……天府軍校五十九期生,前年剛剛畢業。”尉官回答道。
按理來說,對方只是一個兵,而他是一名軍官,對方見到他應該敬禮才對……可在尉官看到這名老兵那三級軍士長的領章之後,瞬間就沒了脾氣。
三級軍士長雖然只是士官,但按照夏州聯邦的軍階等級,享受的是副團級的待遇……而副團級的軍官,一般軍銜都是中校,甚至還有一些能達到上校……比中尉高了可不止一級兩級。
面對資歷上壓自己好幾頭的老前輩,這名年輕的尉官也只能乖乖挨訓。
“現在的新兵蛋子,沒上過戰場沒見過血……嘖,被人拿槍指著就怕成這樣。”軍士長拍了拍尉官的胸口,“這不是裝了防彈插板嘛,捱上一槍也死不了啊。”
“呃……”
“呃什麼呃,趕緊籤個字,然後滾蛋!”軍士長從兜裡掏出了一臺通訊終端,遞了過去。
“這……這恐怕不符合規定吧。”尉官有些尷尬地說道,“我們應該將哨所檢查一遍之後,確認沒有任何情況,我才能簽字……要不然既是對聯邦政府的不負責,也是對你們的不負……”
“別和我來那一套!”這名軍士長今天的心情似乎有點不太好,“老子就這麼活生生地站在你面前,這307號哨站還能有問題?今天我話就給你擱在這裡,只要老子還活著,那些詭東西就越不了後面那條線一步!”
“這……”尉官頓時有些為難……他還是第一天擔任巡邏車隊的隊長,結果就遇上了這種事,一時間有些該不知道如何處理。
就在尉官犯難的時候,另一個裹著黑袍的男人從第二輛越野車上跳了下來,走到了哨站面前。
“發生什麼事了?”這個男人問道。
“307號哨站拒絕檢查。”尉官如實說道。
“為什麼?”男人又問道。
“沒有為什麼!我說了沒問題,那就是沒問題!”軍士長瞪眼道,“就屁大那麼點地方,你們想檢查什麼?檢查我們的內褲穿沒穿反?老子是兵,不是監獄裡的囚犯!媽的一天來個三四趟,有完沒完了!”
這時,一名巡邏車隊計程車兵小跑了過來,湊到了尉官耳邊輕聲說道:“隊長,我剛剛向後方瞭解了一下……昨天的巡邏車隊似乎特意找茬,給307號哨站挑了很多毛病,駐站士兵們都吃了處分……”
“怎麼,你們想再給老子上個處分?來唄,反正蝨子多了不癢,老子不在乎了!”軍士長嚷道。
“那支車隊挑的……都是些什麼毛病?”尉官皺起眉,他總覺得裡面似乎有些什麼誤會。
“什麼消防裝置沒有安放到位、彈藥箱沒有按照規定上鎖、士兵的武器沒有關保險之類的……都是一些細枝末節的事情。”那名士兵說道,“聽傳聞說,是那支巡邏車隊的隊長敲詐失敗,反過來被揍了一頓,所以才會選擇報復他們……”
“敲詐?報復?”尉官瞪大了雙眼,“軍隊裡竟然還有這種敗類?”
“隊隊隊隊長你小聲點!這只是傳聞!傳聞!!還沒有被證實呢!”士兵連忙說道。
“這位軍士長,我想其中肯定有一些誤會!昨天的事情我……”
尉官話還沒有說完,那個披著黑袍的男人突然一把推開了他,徑直朝著哨站裡面走了進去。“給老子站到!”軍士長頓時伸手去攔黑袍男人。
“滾開。”黑袍男人淡淡說道,他甚至都沒有抬手,矮壯的軍士長便如同一顆皮球一樣橫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了一旁的攔車樁上。
“你幹什麼?!”
哨站內計程車兵們頓時將槍口都對準了這名黑袍男人,一時間氣氛劍拔弩張!
“你們這算是譁變……還是叛亂?”黑袍男人冷眼看著這些黑洞洞的槍口,不以為然地問道。
“所有人……都……咳咳……”被擊飛的軍士長有些艱難地從地上爬了起來,吐出了一口帶著碎牙的血沫,“所有人……都他媽的不準開槍!”
“別開槍!大家有事好好說!都別開槍!”尉官見狀,也連忙跑到了哨站士兵和黑袍男人中間,將雙手高舉過頭頂,“千萬不要讓事件升級,那樣對誰都沒好處!”
“是這個人先動手打了站長!”一名哨站士兵梗著脖子喊道,“這是攻擊哨站的行為,按照規定,我們可以還擊!”
“還你媽的擊!”尉官和黑袍男人還沒開口,軍士長卻先一步罵了起來,他摘下腦袋上的頭盔,用力地朝著剛剛說話的那名士兵扔了過去,“都他媽把槍給老子放下,耳朵聾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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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軍士長轉頭看向了黑袍男人,沉聲道:“你是……詭物獵人?”
黑袍男人面無表情地瞥了軍士長一眼,沒有否認。
“哼……獵人……還真是好大的威風。”軍士長捂著自己的胸腹,後退了兩步,一屁股坐在了一根攔車樁上,“不過是一群短命的怪胎而已……”
話音未落,黑袍男人瞬間閃到了軍士長的面前,一隻像是某種勐禽一樣的利爪從袍子裡探了出來,直接向著軍士長沒有頭盔保護的腦袋抓了下去!
“完蛋!”尉官心中發出一聲哀鳴——來不及了!一切都來不及了!沒人能救得下這位軍士長……如果他今天死在這裡的話……
這名獵人或許能活著離開這裡,但哨站裡的這些士兵,車隊上的其他人,還有自己……恐怕都將葬身於一場突如其來的火併。
他的眼角餘光甚至都已經掃到哨站士兵開槍時槍口迸射而出的火光!
完了!徹底完了!
就在槍聲響起的那一秒,黑袍獵人的利爪突然飛了起來,隨後落在了十幾米之外的地上,與此同時,一具鋼鐵般的魁梧身軀擋在了哨站士兵的槍線之上,將所有子彈全部都給攔截了下來。
軍士長愣了一下,轉頭向後看去,只見一具身材瘦削的詭骸正站在自己的身後,如同手術刀一般的十指上正在往下滴著鮮血。
黑袍男人捂著斷臂的傷口,已經後退了好幾米遠,如臨大敵一般地盯著站在軍士長身後的詭骸。
“詭骸?”軍士長疑惑道,“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還救了我一命?”
“別開槍!都千萬別再開槍了!”尉官如夢初醒般地大喊道,與此同時,他在內心重重地鬆了一口氣——得虧車隊裡還有另一名“能力者”存在,要不然,今天這件事恐怕真要發展到不死不休的局面。
“這些詭骸是友軍!友軍!!”尉官又再次強調道,“它是我們這邊的!”
“我……我當然知道……”一名哨站士兵喃喃道,“它……它救了站長……可是……詭骸怎麼會……”
他話還沒有說完,怒氣衝衝的軍士長就已經衝到了他的面前,噼手奪下了他的步槍,隨後便是一個大耳刮子抽了過去。
“讓你別開槍別開槍!你他媽的想死嗎?”
“可是!站長,那個獵人想要殺你!”士兵有些委屈地說道。
“就算我被殺了,你們也不準開槍!明白沒?”軍士長用幾乎是咆哮般的語氣吼道。
“怎麼,你打算跟這群當兵的一起譁變?”黑袍獵人站在高速公路的邊緣,神色不善地盯著車隊的方向。
眾人順著他的視線望了過去,只見一個身材纖細的黑裙少女緩緩走了過來,在她的身側,還跟著兩具像是隨從一般的詭骸。
“307號哨所拒絕檢查,自然會接受處分。”少女開口道,“但你先動手打人,所以你才是引發武力衝突的那個人。”
“他算個什麼東西!別說打他,我隨手就可以殺了他!”黑袍男人狠狠地說道,“這種凡人的命,有我值錢嗎?”
如果此時孫杭在現場,他就能看到,黑袍男人身後那象徵著負面情緒的陰影已經變得極為熾烈,似乎隨時都會將他整個人吞噬進去。
“這和值不值錢沒有關係,對就是對,錯就是錯。”少女的語氣很是平靜,“他們做錯了事,你也做錯了事。”
“那你想拿我怎麼樣?把我關進監獄嗎?”黑袍男人挑眉道,“就像前幾天那個不小心失手捏死了幾隻螞蟻的那個獵人一樣?”
“那個獵人殺的是人,不是螞蟻。”少女搖了搖頭。
就在少女和黑袍獵人對峙的這段時間,軍士長悄悄走到了那名尉官的身邊,用手肘輕輕撞了一下對方,低聲問道:“這姑娘……是誰?”
“是春明城來的詭器裝具適格者,代號‘傀儡師’。”尉官小聲解釋道。
“傀儡師?”軍士長若有所思地看了看那些詭骸,“也就是說,這些詭骸,都是她控制的傀儡咯?”
“嗯。”尉官點了點頭。
“她也是獵人?”
“不是,她不是感染者……不過我也不知道她為什麼會有操控詭骸的能力……大概,是什麼特異功能吧。”尉官說道,“我聽說,有些人,哪怕沒有被詭化病毒感染,也會覺醒一些特殊的能力。”
“我承認我剛剛脾氣不太好,你讓他們停手吧。”軍士長唿出一口濁氣,說道,“哨站隨你們檢查,上面有什麼處分我也就認了……但我有一件事求你。”
“什麼?”尉官問道。
“到時候上面調查起來,你就說是我讓手底下的人開槍的。”軍士長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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