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房密談
雖然我們三個確定留在硯居享用晚餐,但到真正開飯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七點半了。
我們圍坐在一張長方形的桌子邊,東道主羅銘還沒有從樓上下來,目前坐在餐桌桌上的人有大少爺羅伊,二小姐羅莎莎,秘書餘歌和市政局局長蕭國強。
莎莎坐在我的旁邊,一直和我著聊島上生活的趣事。而坐在我另一旁的洛佩和張璇二人,臉上的表情卻很不對勁。
張璇瞪著一雙死魚眼瞥著洛佩:“你說,天誅會不會已經等急了?”
洛佩也是一臉的生無可戀:“我懷疑我們現在過去得捱打。”
女僕宣靈推著餐車走了過來,將一道道熟菜放到了餐桌上。
與此同時,女助理盧奕推著羅銘從二樓走了下來。秘書餘歌將主位上的椅子搬開,盧奕將羅銘所坐的輪椅推到了主位上。
“不好意思,讓大家久等了……”羅銘話還沒說完,便被我身邊傳來的啃食聲給打斷了。
我回頭一看,洛佩正毫無形象地吧唧著盤裡的東西,就像只幾個月沒進食的老虎一樣。張璇的吃相稍微好看一點,但她塞進嘴裡的東西確實也多!
“咳咳!”我有意提醒他們,東道主還沒有動筷,他們這樣的吃相很沒有禮貌。
張璇直接將我無視:“江湖兒女不講那麼多虛禮,而且我們趕時間!”
洛佩艱難地嚥下嘴裡的食物,看著羅銘:“既然羅先生想利用我們,那我們多吃你一點兒東西不過分吧?”
到底是敵對關係的兩撥人,絲毫不浪費一點兒禮貌。還好羅銘的臉上並沒有任何不高興的表情,我這才鬆了一口氣。
他輕輕咳嗽了兩聲,對餐桌上的所有人說:“天祈說的沒錯,我的確是要利用櫻廷的力量。我知道,在座的各位當中有不屬於我們這個團隊的人,你們的真實目的是想透過天祈和張璇找到藏匿在島上的蓋爾·迪斯。現在你們也看到了,我已經將這件事原原本本的告訴了天祈,所以你們最好打消原來的念頭,早日離開硯居,不要再糾纏我了!”
餐桌上的人面面相覷,不知道羅銘在跟誰說話。
就目前的狀況而言,羅銘似乎是想透過在洛佩和張璇面前暴露同夥的動機,以達到趕走潛伏者的目的。
洛佩毫不客氣地問:“羅先生,你的同夥拋棄了你,還想透過你利用我們找到蓋爾·迪斯?”
“是的。”
洛佩冷笑了一聲:“那你的這個做法可不太明智。知道嗎,你現在能夠活著的唯一原因,就是因為你對他們還有利用價值。如果我是他們的話,一旦發現你不能用了,我就會毫不猶豫地把你處理掉。”
洛佩仰起頭將杯中的飲料一飲而盡,站起身來:“我言盡於此,你自己好好掂量掂量吧。我晚上還有事,先告辭了,你要還有什麼事想告訴我的話,就和雨涵說吧。”
洛佩轉身離去,張璇也跟了出去。
蘇睦並沒有邀請我,我只好獨自一人留在硯居。不過,剛剛在房裡的時候,洛佩把他的刀傘留了下來,張璇更是將她那包防身工具塞給了我,只要我多留個心眼,安全方面應該就沒有問題。
餘歌問羅銘:“老闆,要我攔下他們嗎?”
羅銘搖了搖頭:“剛才天祈說的沒錯,我的確太冒失了。”
羅伊體貼地給父親夾了一些菜:“爸,您也不用太擔心,咱家這麼多人呢,難道還怕別人搞突然襲擊不成!”
羅銘話鋒一轉:“對了,你和宣靈的婚事安排的怎麼樣了?”
我看到正準備推著餐車離開的宣靈臉色一紅,低著頭快速跑進了廚房。
真沒看出來,羅銘的大公子居然和家裡的小女僕是那種關係,真令人感到意外!
羅伊顯得有些搪塞:“呃……快了,快了……”
羅銘沉重地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地說:“你年紀也不小了,要學會怎樣處理家裡的事,不能老是去外面拈花惹草!宣靈是個好姑娘,我希望你們結婚後你能安定下來,好好地維持羅家的發展。”
羅伊臉上的表情突然顯得有些不耐煩:“知道了,爸!這話您已經說過很多次了!”
我悄悄地問身邊的莎莎:“你哥和宣靈訂婚了嗎?”
“家醜!”她湊到我耳邊跟我說,“兩個月前,我哥作死把宣靈的肚子搞大了,我爸知道以後將我哥狠狠地奏了一頓,還要他負起責任。”
“那羅伊是怎麼想的?”
“陽奉陰違。他表面上對宣靈很好,其實背地裡一直在教唆宣靈打胎,我因為這件事數落過我哥很多次了。”
渣男!
晚餐就這樣不鹹不淡的過去了,我們在八點左右散了席。蕭局長開車離開了硯居,盧奕將羅銘推回了書房,羅伊主動留下來幫宣靈整理餐桌,莎莎則拉著我去了她家位於一樓的娛樂室。
不得不說,這座別墅還是挺大的。一樓的休息室內有檯球桌還有棋牌室,最裡側還有一個歌廳。莎莎將我拉到歌廳內唱歌,餘歌則一個人站在檯球桌旁打檯球。
莎莎向我詢問了一些關於洛佩和她父親的事。羅銘雖為九子,但似乎並沒有將自己的一切全都告知家人。
我選擇性的回答了莎莎的問題,避開了一些重要的事。
過了一會兒,宣靈來到了娛樂室,走到我們身邊委婉地對我說:“林小姐,我想和莎莎單獨說幾句話。”
我點了點頭,與莎莎互道晚安後便離開娛樂室,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到了約八點二十五分的時候,盧奕來到了我的房間,說羅銘在二樓書房裡等我,想單獨和我聊聊。
唉,最不想面對的事情還是來了……
我拿上洛佩的刀傘,將手機螢幕調到“110”的狀態,繃緊神經來到了二樓書房。
書房內,羅銘獨自一人坐在辦公桌旁,桌上放著一幅水墨畫,幾張白紙,一塊放著毛筆的水盂,一架檯燈,一部手機,桌角上還放著一把鑰匙。
他身旁的書櫃上堆滿了書籍,其中,第四層書架的盡頭還擺放著一個花瓶。書櫃旁的窗戶下有一張圓桌,桌上放著一盤倒扣著的玻璃杯。除此之外,靠牆邊還擺放著一張長條形的沙發,從座位上的凹痕來看,有人經常躺在上面睡覺。
我輕輕地帶上房門,走到了辦公桌前:“您找我?”
正在臨摹一幅山水畫的羅銘放下了手上的毛筆,抬起臉來看著我:“你叫什麼名字?”
“林雨涵。”
“在櫻廷裡是什麼職務?”
“我不是櫻廷的人。”
他顯得有些吃驚:“嗯?那你……”
“我是洛佩和張璇的朋友,跟他們一起來島上辦事的。”
他盯著我的臉看了好一會兒,讓我感覺很不舒服。
他冷笑了一聲:“哼,我明白了,你是天雨的女兒對吧?”
果然,他還是觸到了我心裡緊繃著的那根弦。
就在這時,盧奕端著一個玻璃水壺走了進來,在圓桌上倒了兩杯水。
羅銘對她說:“你去休息吧,今晚不許任何人進來打擾!”
“是。”盧奕將水壺放下,退了出去,並關上了房門。
他又對我說:“你去看看窗戶關好了沒有?”
我不明白他讓我做這件事的目的,但我還是鬼使神差地走到了窗邊,關上了那扇向上拉起的窗戶。
他冷不丁地說:“你跟你父親很像。”
我直接懟了回去:“你跟你兒子可一點兒都不像。”
“你好像對我很有大的敵意啊?”
我也沒打算跟他兜圈子:“六年前通天別館中發生了什麼,你應該比我更清楚吧?”
“果然是因為那件事啊。你想的不錯,你父親確實是被我親手殺死的。”
雖然早就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親耳聽到這個事實後我還是有些無法接受。
我緊握雙拳,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緒。
撲克臉,撲克臉……
他閉著眼繼續“雷區蹦迪”:“不過,你父親就算死了都不能讓我們安分,設計的三條線索耍了我們整整六年!”
“六年?你就那麼肯定今年一定能找到伏羲琴?”
“天祈來了,就意味著伏羲琴快要現身了……”
“你很瞭解阿洛嗎?”
他推動輪椅來到了辦公桌前:“你父親死後,洛佩加入了櫻廷。他作為一個初入櫻廷的小白,不從基層廷衛做起,卻一躍成為了十二位實際領導人,難道你不覺得奇怪嗎?”
“你到底想說什麼?”
他微微頷首:“沒什麼,我只是希望你能想想清楚,誰才是最應該懷疑的人。”
我嘲諷道:“羅先生,你挑撥離間的水平真的很差。你直接說洛佩為了得到六廷廷主的位子而殺死了我父親不就行了嗎,何必如此拐彎抹角?”
他搖了搖頭:“既然我承認殺死了你父親,就不會再推倒別人身上,我只是想告訴你,天祈動機不純。穹山案後他立刻加入櫻廷成為了六廷廷主,難道只是為了逃命?一個禮拜之前,你們不是又去了一次通天別館嗎,還召集了當年穹山案中的倖存者?”
“那些人不是我們叫來的。”
“是誰叫來的都不要緊,但你至少見過那份倖存者的名單吧?”
我點了點頭。
“既然你見過那份名單,難道就沒有發覺,當中沒有洛佩的名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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