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換根手指啃啃嗎？你大拇指都快禿了！”病房外，我朝還在不停咬著手指甲的洛佩翻了個白眼。

  張璇抱著胳膊站在窗邊：“你還有疑問？”

  洛佩望著窗外沉默了半晌：“剛剛李德安的那番話，讓我想到了另外一種可能性。”

  我仔細回憶了一下，問道：“你說的是曹燕指揮殭屍殺死張佳敏母子的事兒，你推理錯誤的地方嗎？”

  洛佩苦笑道：“能不提這茬麼！”

  張璇認真地分析：“曹燕殺人是為了自己報仇，李德安殺人是為了自己的家族和柴露，如果真的有第三個兇手的話，他代表的是哪撥人，在這起案子中又扮演了什麼樣的角色呢？”

  我思忖了一下，說道：“到目前為止，還沒有露過臉的就只剩溫平的後人了。”

  洛佩搖頭道：“所謂‘溫平的後人’，根本就是我們幻想出來，從一開始，就沒有任何證據可以證明這個‘溫平的後人’存在過。”

  張璇問：“會不會是羅永強方面的人，為了不暴露自己的秘密而殺人滅口？”

  “羅永強早就死了，這個動機不成立。”洛佩撓著腦袋，臉上露出了一個痛苦的表情，“該死！該死！該死！到底是什麼人！我到底還漏掉了什麼？”

  沒想到神探也會有推不出來真相來的時候呀！

  我拍著洛佩的後背，安慰道：“阿洛，冷靜一點，我們其實已經非常接近真相了。”

  張璇從洛佩的揹包裡抽出了那半瓶酒：“要不要喝口酒頭腦風暴一下？”

  “對哦，差點把我的興奮劑給忘了！”洛佩喜怒無常，剛剛還一臉苦相，看到酒以後瞬間就陰轉多雲了。

  洛佩舉起酒瓶一口喝光，丟下空瓶子後，打了一個酒嗝。

  “想到了嗎？”我好奇地問道。

  他又打了一個酒嗝：“沒有。”

  就在這時，兩個女護士抬著一具被擊倒的殭屍從我們面前走過。

  護士A心有餘悸道：“萬一這具屍體突然又活過來了怎麼辦？”

  護士B解釋道：“不會的，你沒聽剛剛那個警官說嗎？這具屍體已經沒有危險了。”

  洛佩目不轉睛地盯著那兩個年輕的女護士從自己的面前走過。不一會兒，他深吸了一口氣：“是他……”

  看樣子他已經想到了。

  真相即將大白之際，李志新和韓江雪從走廊對面走了過來。

  志新攔住了那輛倆搬運屍體的女護士，出示了證件後親切地問道：“兩位小姐姐，你們這搬的是誰啊？”

  護士A回答道：“這是殭屍！”

  “哦，這就是殭屍啊……可怎麼不動嘞？”

  護士B指了指我們這邊：“剛剛那幾個高中生和警察叔叔一起，把這些殭屍給打倒了！”

  告別兩個小護士後，志新走上前來與我們打招唿。

  張璇調侃道：“你們的動作有夠慢吶！”

  韓江雪解釋說：“出村的時候被村民們給纏住了，他們想知道他們的村長去哪了？”

  我問道：“那你們怎麼回答的？”

  志新打了個哈欠：“實話實說唄，這又沒啥好隱瞞的！我就說村長受傷了，現在在鎮上治病……”

  志新的話還未說完，便被洛佩抓住了手腕。

  志新似乎被他嚇到了：“怎……怎麼了？”

  洛佩洛佩摘下了眼鏡，嘴角勾起了一絲滲人的微笑。

  韓江雪和特警部隊將曹燕和李德安押上警車，送往了公安廳。

  翟書恆被千鶴留在了醫院內，理由是傷勢過重，不宜轉移。

  李志新被洛佩留了下來，被迫到集市上去買了一頂花白的假髮。

  包凱和千鶴到另外一個病房裡照顧柴露和劉茜去了，順便委婉地將真相告知她們。

  張璇一臉不高興地被洛佩拉到了集市上買了兩打啤酒。

  我被安排留下來照顧翟書恆。今晚之前，我們兩個都不允許離開寫有“翟書恆”名牌的病房……的隔壁的房間。

  到了深夜，翟書恆已經睡下，我呆呆坐在桌邊，豎起耳朵聆聽著隔壁房間裡洛佩他們飲酒作對的歡笑聲。

  當隔壁房間的歡笑聲徹底安靜下來之後，我才明白了洛佩的計劃。

  洛佩將我和翟書恆安排在了隔壁的房間，自己帶領眾人在“翟書恆”的病房裡飲酒，待所有人都假裝伶仃大醉之後……

  這招“引蛇出洞”似乎不太高明啊！特別是我作為當事人參與這個計劃被分配到這裡之後更加這麼認為。

  然而，土辦法確實有土作用。

  深夜一點之時，一個身形佝僂的黑袍人，慢慢地走進了翟書恆的病房。

  我透過剛剛用耳挖杓挖通的牆洞，看到那個黑袍人穿過醉倒在地的眾人身旁，慢慢走到了病床邊，從袍子裡伸出一把見到，朝著床上的假翟書恆用力地刺了下去！

  “危險！”我失聲喊了出來。

  我用最快的速度跑到了隔壁的房間。

  開門後，我看到洛佩、張璇等人已經將黑袍人給圍了起來，那把閃亮的尖刀已經落到了包凱的手裡。

  哦，看來計劃成功了。是我杞人憂天了。

  看到我進來後，張璇問道：“不是叫你看著那個人嗎？怎麼過來了？”

  我尷尬地說：“因為……因為耳挖杓斷了！”

  眾人朝我翻了一記白眼。

  千鶴拍了拍躺在床上的假翟書恆，可床上的人卻紋絲不動。

  千鶴掀開被子一看，頭上戴著花白色假髮套的李志新已經入夢多時了。

  眾人無語！

  黑袍人毫無反抗地站在原地，或許他知道，自己現在如何掙扎都已經於事無補了。

  “讓我們看看你的真面目吧。”

  洛佩走上前去，揭開了他的風帽和麵巾。

  站在眼前的這個人，是我們應該想到，卻從未考慮過的人——曹逸軒！

  “居然是你！”洛佩臉上未露出任何驚訝的表情。

  曹逸軒慢慢低下了頭。

  洛佩長嘆一聲，說出了一個令我們所有人為之一震，包括隔壁的翟書恆聽到也會大吃一驚的真相：“你不是溫平的後人，也不是曹燕的父親，你是柴榮！”

  空氣凝固……

  時間凝固……

  思維凝固……

  一分鐘的頭腦之後，我張開了“O”型嘴。

  柴榮跟本就沒死！他與李德安一樣，具有充分的復仇動機！

  曹逸軒，深深地唿出一口氣：“不錯，我才是真正的柴榮。”

  在場的所有人，包括我，都處於目瞪口呆的狀態中。

  洛佩繼而說到：“三十五年前，……（已遮蔽）。你為了不被人發現，刻意選在半夜進村，不曾想還是碰到了半夜進山追擊曹燕的山賊，結果全家遭到了滅頂之災。”

  曹逸軒激動地說道：“我一家大小十四口，只活了我們兩個！我當時抱著柴曉跑進了深山，為了兒子的安全，我只身引開了前來追擊的秦賀三人。在河邊，他們把我砍傷丟進了水裡，當天晚上就被出門尋找曹燕的陳進寶救了起來。在進寶的家裡，我得知了曹燕的遭遇，便立時決定與她聯手復仇。後來，進寶和曹燕結了婚，為了掩人耳目，我對外便稱是進寶的岳父。

  “可是，進寶心地善良，他與曹燕成婚就是為了阻止我們不顧後果地復仇。後來，啟翔五煞詐死，混進了盛葵村裡生活。我在村裡一面打聽翟書恆他們一干人的情況，一面將曹燕隱藏起來。因為曹燕和啟翔五煞見過面，所以她絕不能在人前露面。三十五年過去了，村裡甚至還有很多人不知道進寶結了婚。

  “為了曹燕和進寶的未來，我並沒有那麼快展開復仇。這些年，我一直在等待機會。因為我知道，想要報仇，就必須對這五個人同時下手。否則其中一人一死，其他四個人定然會聞風而逃。（已遮蔽），毒殺了村裡包括進寶在內的十六位村民。進寶一死，曹燕便再也沒有牽掛了。於是我就想，機會來了！我悄悄地熘進柴家祠堂，往那十六具屍體的嵴椎上安裝了神經控制器，這樣，我便擁有了一支十六人的殭屍部隊！”

  “活該！”聽完曹逸軒的敘述後，洛佩只冒出這麼一句話。

  曹逸軒終於流下了悔恨的眼淚：“我當時……鬼迷了心竅，想著能夠拿到一大筆錢讓家裡人過上安逸的生活，就答應了羅永強的勾當。報應啊！都是報應！是我害死了溫平先生，所以全家都遭到了報應！”

  我現在終於明白洛佩之前說的“一果還一報”是什麼意思了。

  這個世界上果然是善有善報，惡有惡報。

  張璇感慨道：“柴榮，曹燕，李德安，三個兇手，三類受害人，最後三方都是輸家，真是諷刺！”

  曹逸軒抹掉了臉上的眼淚，好奇地問道：“洛先生，你是怎麼想到我才是真正的柴榮的？”

  洛佩輕輕一笑：“我並不知道你就是柴榮，我只是推測，殭屍案的主謀可能是柴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