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佩解釋道：“兇手操縱殭屍的原理是透過電力控制嵴髓神經，而柴榮正好是醫科大學神經醫學系的研究生。當我得知李德安是柴榮的後人之時，我便懷疑他就是幕後主使。他作為柴榮的兒子，對神經醫學有一定的瞭解也是在情理之中。可後來他卻告訴我說，殺害張佳敏母子的兇手並不是他。於是，這裡就產生了一個疑問。

  “兇手殺害張佳敏母子之時，李德安正開車載著柴家人和張璇趕到村裡來救我們，如果說在那個時候指揮殭屍殺死張佳敏母子的人是曹燕，那麼，在墓園外操縱殭屍攻擊我們的人又是誰呢？自然是你，曹燕和李德安之外第三個同謀。

  “再有，知道柴榮陷害溫平一事的，除了真柴榮和羅永強，以及假柴榮一夥之外，不可能再有其他人知道。就連你的親兒子柴曉，也就是李德安，他都不知道，還傻乎乎地讓曹燕用殭屍脅迫翟書恆就範，試問，寫信要挾翟書恆的幕後主使，他是怎麼知道的呢？”

  曹逸軒搖了搖頭：“我還以為自己，已經藏得天衣無縫了呢……”

  “今天下午，李志新將翟村長的位置告訴了盛葵村的村民，我這才定下了這樣一條‘引蛇出洞’之計。”洛佩再次戴上了眼鏡，平靜道：“曹先生，你今晚在這家醫院現身追殺翟書恆，就沒有想過要全身而退吧？”

  曹逸軒釋懷地笑了笑：“我的兒子，‘女兒’都進去了，站在法律的角度，他們註定難逃一死，我又豈有一個人獨活的道理？從德安告訴我崔浩寫信請來了一個謀士進行調查時，我就預感到這個計劃可能會失敗。不過，至少，我們還是達到了最初的目的，於願足矣！”

  “目的？真的達到了嗎？”洛佩意味深長地看向病房門口。

  病房外，翟書恆披著外套，摸著牆，勾著背，慢吞吞地走了進來。

  他滿臉愧疚，顫顫巍巍地走到曹逸軒的面前，“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三十五年前的恩怨，一個輸家跪在了另一個輸家的面前。

  看著跪在自己面的翟書恆，曹逸軒的臉上閃過的各種複雜的表情，有怨恨，有憐憫，有不屑，還有遺憾。

  洛佩從張璇的手臂上抽出匕首，將它遞到了曹逸軒的面前：“殺了他，你的目的才是真的達到了。”

  瓦特？洛佩喝醉了嗎？

  我目瞪口呆地看著面前三人。

  包凱似乎想要上前阻止，卻被身邊的千鶴給攔住了。

  曹逸軒驚訝地看著洛佩。

  洛佩繼續說道：“你不是想報仇嗎？崔浩、陳洪、秦賀、劉建華都死了，現在只剩下翟書恆一個人了，殺了他，你就再也不會有遺憾了。”

  洛佩真的清楚自己在說什麼嗎？還有翟書恆，為什麼還一直低著頭跪在那裡呀，都不給點反應，說點什麼也好啊！

  曹逸軒從洛佩手中慢慢接過了匕首。

  別殺人！別殺人！別殺人……

  我的心裡在不停地祈禱，緊張又糾結。

  曹逸軒拿著匕首愣了半天，手漸漸地垂了下來，匕首掉在了地上。

  他無力地坐在了病床上，嘆氣道：“算了，算了……這樣就好，就好……”

  記得洛佩跟我說過——這個世界上沒有絕對的壞人，只有做了錯事的好人。現在的病房裡，坐著一個變成了壞人的好人，跪著一個變成了好人的壞人。

  原來，好壞真的只在一念之間。

  病床上，李志新依舊在唿唿大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