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為情所困
一個下午都沒有看到張璇了,給她發訊息也只是收到一句“有事”,之後便音訊全無。
晚飯前,不知是何原因,弋星辰和陳塵誠在甲板上又跟廖旺吵了起來。他們的師生關係似乎比我想象中的海奧惡劣。
和廖旺同行的那個穿著運動裝的男子名叫李偉,今年二十八歲,是雁南大學足球系的體育老師。
白小雙對我說,她們這次暑期旅行是她專門為了緩解顏協骨幹成員之間的關係而組織的,包括她在內,一共只有十位協會成員參加,廖望和李偉兩位老師的出現並不在她的計劃之內。
這麼說起來,廖旺和李偉到船上來是為了別的事情?
在我的認知中,這艘船上唯一能夠成為目標的,就只有被關在儲藏間裡的那隻九色鹿了。不過,張璇和那四名保鏢的關卡可不是那麼容易闖過的。
另外,我還想起來廖旺上船之後收到的那張帶有恐嚇性質的紙條。那張紙條真的是為廖旺準備的嗎?如果是,那麼除了李偉,又有誰知道他今天會登上這艘船呢?
嘶,很可疑呀!
不過,目前船上並沒有發生任何意外,這些看似可疑的現象也沒有什麼實際意義。
但願,是我杞人憂天吧。
洛佩吃完晚飯後便回到房休息了,在深海恐懼症的影響下,到了晚上他基本沒多少行動能力。
夜間閒來無事,我便想著再去找那幾個大學生交流一番,提前瞭解一些大學生活。他們那幾個人當中,我比較相熟的只有白小雙和林誓子,於是便決定先去找她們。
在走廊上,我與李偉老師擦身而過。他似乎特別喜歡抽菸,手裡的煙幾乎就沒斷過,渾身散發著煙氣,當他從我身邊經過的時候,我下意識地捂住了鼻子。
真希望其他人也有我這麼好的脾氣。
一個表情冷峻的年輕男子從洗手間走了出來,經過準備回房的李偉身邊時,冷冷地說:“喂,這裡是公眾場合,要抽菸請去外面。”
李偉斜了他一眼,沒有理會他,隨手將抽完的半截菸頭扔在了門口的垃圾桶裡,徑直走進了自己所住的四號房。
冷峻男子沒有再說什麼,提著電腦包從我身邊路過時,隨意地瞟了我一眼,便走出了客艙。
哇哦,一個高冷霸道的小哥哥!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他的名字是陳米麟。
嗯,雖然這種冷酷的小哥哥很討女生喜歡,但在我看來,他們並不是很好相處的一類人。
果然還是弋星辰或夏夜那種熱情開朗、平易近人的型別更合我胃口呀!
我在餐廳裡找到了孤身一人的林誓子。此刻,她正坐在窗邊的桌旁,安靜地享用著一份海鮮套餐。不過,她穿的並不是白天那身白色的休閒裝,而是換上了一條與我的穿著極為相似……不,是完全一樣的天青色修身連體裙。同時,我還發現了一個坐在她身後默默注視著她的男生——邵中天。
呃,真是紛繁複雜的感情網啊。
我早已用過了晚飯,便隨手點了一杯飲料坐在了誓子對面。
“怎麼不跟朋友們一起用餐啊?”我問。
她微微抬起了頭:“我的生物鐘和他們不一樣。”
我湊近了她一些,輕聲道:“誒,你身後的男生一直在偷偷看著你耶。”
“我知道。”
“你真受歡迎啊!”
她不屑地笑了一聲:“是我這張皮受歡迎,不是我這個人。”
“啊?”
“男人都是一副德行,沒追到你的時候對你千依百順,生怕你對他有任何的不滿。可一旦將你弄到手後,他們就會暴露出之前隱藏的所有缺點,然後讓你無底線地包容他、接受他。他之前在你身上的感情投資都會在和你交往後加倍地向你討回,得手前是舔狗,得手後就是債主,這就是現代青年男性的戀愛實質。”
我被她說的啞口無言,目瞪口呆地盯著她:“阿洛都跟你說了些什麼呀?這思想轉變的也太快了!”
誓子將餐碗清空後,抽過一張紙巾輕輕拭嘴:“他跟我說,人情世故的事,本來就無法周全所有人,既然這樣,還不如周全了自己。自己過得開心就好,其他人嘛,要是死了我也不會吝嗇給他送一個花圈的。”她說話的聲音很大聲,好像是在故意說給某人聽。
果然,她說完後,早就已經吃完了盤中餐的邵中天立刻站身起來,放倒櫃檯後便匆匆離去。誓子還靠在椅子上冷笑了一聲。
我不得不感慨洛佩強大的洗腦能力,僅僅幾句話的功夫,就能讓一個柔情少女瞬間變成了冷血女強人。
過了一會兒,她問道:“對了,找我什麼事?”
“沒……沒什麼事!我以為你的心情還那麼抑鬱,就想來找你聊聊天,不過現在沒事,哈哈哈……”我乾澀地笑道。
就在這時,冰羽晴走了進來。她看到林誓子後,臉上的表情瞬間就變了。她走到吧檯處,對負責餐飲的蒲倫說:“一份火腿炒麵,待會兒送到我房裡來。”
蒲倫回應後,她快速轉身離去。然而,不可思議地事情發生了。
誓子突然從椅子上跳了起來,大大咧咧地將手臂搭在冰羽晴的肩上,爽朗道:“一個人吃飯多無聊啊,我陪你吧!”
冰羽晴十分抗拒地將誓子的手從自己身上扒了下來:“不必!”
但誓子卻不依不饒:“哦,我已經吃過了,不會搶你晚餐的!”
冰羽晴陰沉著臉:“那你還想搶我什麼?”
“那就得看你還有什麼了!”誓子毫不客氣,拉拉扯扯地拽著她返回了客艙。
滴滴……我看到了什麼?
怎麼感覺誓子跟變了個人似的?不但思想覺悟提升了一個檔次,臉皮也變厚了好幾層,真是奇哉怪也!
誓子和羽晴離開後,緊接著,夏夜和佐伊也來到了餐廳。
夏夜朝我揮了揮手:“晚上好!”
我輕輕點頭,同他打招唿。
佐伊跑到吧檯處點餐,夏夜坐在剛剛誓子坐過的椅子上,問道:“剛剛看到誓子和羽晴一起回房間,她們和好了?”
“應該……快了吧,反正誓子挺積極的。”
夏夜露出疑惑的表情:“積……積極?誓子?”
果然他也覺得很奇怪。
“嘶,不應該啊……”他託著下巴沉思道,“我還以為會是羽晴先開口呢,沒想到是誓子,真讓人意外。”
佐伊端著兩碗牛肉麵平移到了夏夜身邊:“夏少爺,一碗是辣的,一碗是不辣的,您要哪碗?”
夏夜盯著兩碗牛肉麵看了半天,淺笑道:“你就請我吃這個啊?”
佐伊不知所措地看著手裡的兩碗麵,諂笑道:“這兩碗麵交給我,我這就幫您點一份西餐。”
夏夜從上衣口袋裡拿出一面做工精緻的鏡子,優雅地整理起頭髮來。
我驚訝道:“有錢人家的少爺啊?”
他目不轉睛地看著鏡子中自己:“俗譽而已,不值一提。”
我推開椅子起身離去:“那您接著俗,我就先撤了。”
“回見。”他也沒有要挽留我的意思。
這個男生哪裡都好,就是太臭美、太自戀了。
那個佐伊,似乎想要巴結夏夜,就像一個言聽計從的小弟一樣,對夏夜點頭哈腰。
唉,也是個為了謀發展犧牲尊嚴的人吶。
我本想去船頭吹吹海風,卻碰巧遇見了在那裡親熱的弋星辰和黃婉伊。他們兩個看見我之後立刻分開,不好意思地對我笑了笑,我只得一邊道歉一邊尷尬地離開。
我這才意識到,弋星辰和黃婉伊是一對戀人。
哎呀,剛剛看到了一些只在影片裡看過的臉紅的場面,一股熱流突然湧上了我的大腦。
帶著久難平復的心境摸到了船尾,走進儲藏間,保鏢們正好換班。我向他們詢問張璇的下落,他們都說不知道。
奇怪,也不在這裡,難道張璇去駕駛室或船員工作室了?
我用偷偷從廚房帶出的芹菜飼餵了九色鹿之後,便離開了儲藏間。
走到樓梯口,又不小心聽到了樓梯間外兩個人的秘密談話。從聲音上判斷,那應該是陳塵誠和邵中天。
邵中天:“塵誠,誓子一點兒都不喜歡你,你再纏著她只會讓她更討厭你。”
陳塵誠:“明明是你自己沒有信心,憑什麼叫我不要纏著她?”
邵中天:“誓子因為你和羽晴的事已經難過很久了,你難道看不出來嗎?”
果然又是在聊冰羽晴和林誓子的事兒。
感情這種東西真複雜,它就像一張蛛網,將所有人都緊緊地纏在了一起。
陳塵誠:“我和羽晴早就分手了!”
邵中天:“那你也不應該在這個時候對誓子說那種話吧?現在兩個女生都因為你受了傷!”
陳塵誠:“我怎麼了?我又不是噼腿!我先和前女友分手了,然後再去追求自己喜歡的人,這有錯嗎?”
邵中天疑惑道:“你……該不會是為了誓子,才和羽晴分手的吧?”
對,就這麼問!我也是這樣想的,這個渣男!一定是覬覦誓子的美貌,所以才拋棄了一頭泡麵的女友。
“自古多情空餘恨,多情總被無情傷。”
陳塵誠和邵中天的爭執之聲戛然而止,露天觀景臺傳來的低沉的男聲打斷了他們的談話。
我從樓梯間內探出腦袋,看到陳米麟正坐在我們下午玩牌的地方玩電腦。
陳米麟冷笑道:“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二位朋友難道要為了一件衣服傷害彼此間的手足之情嗎?”
我看不到陳塵誠和邵中天此刻臉上的表情,只隱約聽見陳塵誠“嘁”了一聲,兩人便從樓梯間後面走了出來。他們沿著船舷離開了露天觀景臺,臨走前,邵中天還對陳米麟道了一聲“抱歉”。
他們走掉了,我自然也沒理由再待下去,只是,觀景臺那裡還坐了個人,我現在走出去合適麼?
“人都走了,你還不出來嗎?”陳米麟高聲喊道。
我相信,他這句話絕對不是對我說的……才怪!
我尷尬地笑著,從樓梯間裡走了出來:“啊嘍哈!”
他看著自己的電腦螢幕,輕笑一聲:“原來臨江居士蒐證的方式就是偷聽啊?領教了!”
呃,來者不善啊……
我反擊道:“想不到陳家少爺居然有在夜晚為難一個小姑娘的癖好啊!”
他突然把頭抬了起來:“嗯?你怎麼知道我是‘少爺’?”
我自信地說:“推斷!”
還能怎樣,根據他說話的氣質猜的唄!不過還好,他沒有再仔細問下去。
“這樣啊,到底是個偵探。”
我湊上前去看了看,發現他的電腦螢幕上什麼視窗都沒有,依舊停留在主介面。
“這麼晚了,你一個人抱著電腦在這幹嘛呢?”
“你不是會推斷嗎?推推看咯!”
推就推!誰怕誰!
我掏出手機一看,果然,沒有訊號!於是自信地說:“我想,你應該是想用電腦辦些事情,然後突然發現海上沒有訊號,於是就只能乾巴巴地坐在這裡。”
“所以你終於意識到了嗎?”
意識到?意識到什麼?
嘶,等一下!沒有訊號?
這艘船上居然沒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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