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詭譎之夜
我驚訝地發現,這艘船上居然搜不到訊號!
我連忙趕回客艙,向在乘務室值班的劉念詢問此事,她解釋道:“居士放心,駕駛室和通訊室內設有衛星電話,我們並沒有和陸地失聯。”
“我不是說那個!我就想知道為什麼我們的手機電腦都收不到訊號?”
“因為我們在海上呀,四周又沒有訊號站,當然接不到訊號了!”
得了,白問!
雖說接不到訊號影響也不大,畢竟船上還有這麼多同齡人,不至於會無聊。只是無法與外界聯絡,心裡總感覺怪怪的,沒有安全感。
就在這時,林誓子突然從四號房裡走了出來。
我記得四號房好像是體育老師李偉的房間。
他們兩個有很多共同話題麼?
還有,誓子好像又換回了白天穿的那套白色休閒服。
誓子從四號房走出來之後便回到了自己所住的十五號房。
不一會兒,李偉老師從四號房裡走了出來,將菸灰缸裡的菸灰和幾十支菸頭倒進了門外的垃圾桶裡。
我叮囑劉念,晚上看好三號房,要是有人進出的話一定要多留個心眼。
在船上呆的時間越長,奇怪的事便一件接著一件,雖然還沒有發生什麼意料之外的事,但我卻越發的感覺,那張紙條的出現並非空穴來風。直覺告訴我,那可能不僅僅是一個惡作劇那麼簡單。這艘船上每個人似乎都藏著心事,各自的目的皆不相同,如果那張紙條是某個學生的報復性行為的話,那事情很有可能朝著見血封喉案的方向發展。
看了看手機時間,現在是晚上八點鐘。
我走到洗手間外,敲響了洛佩所在的十六號房的房門。
“請進。”
走進洛佩的房間,這裡充滿了洛佩的味道,還有……還有一個女人的味道!
此時,洛佩正坐在床上看書——我接他看的《格列佛遊記》,房間裡並沒有其他人。
我仔細地嗅著洛佩房間裡的每一個角落:“我聞到了女人的味道。”
“哇,你狗鼻子啊!”洛佩放下書看著我。
“不得了呀!這麼快就勾搭上了船上的某位小姐姐?”我坐在洛佩的床邊,饒有趣味地看著他。
“什麼呀,我只是助人為樂而已!”
“啊?”
當我正思考著洛佩說的這句話的含義時,連通門突然開啟,林誓子從十五號房走了過來,看到我以後,露出了和我同款驚訝的表情:“雨涵?”
“我來找阿洛聊聊天,你怎麼過來了?”我疑惑道。
“我來這裡躲躲。”
“躲……什麼?”
隔著連通口,十五號房的房門被人敲響了。林誓子立刻關上連通門,並將插銷插好,對自己房間的敲門聲完全不予理會。
“額……躲一些不必要的麻煩。”她支支吾吾地說道,“打擾洛前輩了!”
我大概猜到是誰在敲門了。
“沒關係,坐吧。”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該離開。如果不走的話,三個人的房間待著有些尷尬,畢竟我和誓子認識才不到一天,並沒有和洛佩那麼熟;但如果現在離開,把洛佩和誓子單獨留在房間裡……
呃……這恐怕不太合適吧?
唉,我現在好像也體會到一些冰羽晴的感受了。
洛佩放下手裡的書,率先開口打破僵局:“玩牌嗎,我們三個?”
我問道:“玩什麼牌?”
“我包裡有一副撲克牌。”
誓子呆在洛佩的房間裡也是枯坐,就這樣,我們三個人玩了一夜的撲克牌。
誓子今晚很少說話,跟傍晚在餐廳裡發表愛情言論的她大相徑廷,但是玩牌的興致卻很盎然,跟在露天觀景臺上跟我們玩三國殺時的狀態完全不一樣,好像更加投入了。
跟誓子相比,洛佩的精神狀態是真的下降了一個檔次,一整晚,說話的聲音小之又小,而且面色陰沉,似乎是在強打精神和我們玩牌。
玩牌過程中途還發生了一個小插曲——
我們聽到了十五號房的開門和關門聲,以及一男一女爭執的聲音。有人在誓子的房間裡吵架,我問她要不要回去看看,她卻說不要管,並且顯得毫不在意。
我詢問洛佩下午到底和誓子說了什麼,使得她的思想態度發生了一百八十度大的轉變。
然而洛佩卻是諱莫如深,談及此事時總是搪塞過去,幾乎沒做出過任何正面回答,就連誓子對此事也是一笑置之。
洛佩對我說:“這是對你的考驗,題目已經告訴你了,自己想答案。”
這個答案可有點難想哦,得先要從誓子的性格開始分析。
洛佩提示道:“沒那麼複雜,其實答案特別簡單。”
呃……特別簡單……
正當我頭腦風暴的時候,敲門聲突然響起。
我走過去把門開啟,門外站著三個人:劉念、廖旺和佐伊。
劉念驚訝道:“居士,原來你在這裡呀!”
我不解地看著他們:“你們怎麼湊到一塊去了?”
廖旺說:“我和佐伊本來想去你房間找你,聽你講破案的故事,劉小姐聽到後也要加入,於是我們就一塊來找你了。”
佐伊笑道:“我們先後去了羽晴、張璇小姐和夏少爺的房間找你,結果都沒找到,沒想到在這裡抓到了你!”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哈哈,我在這裡玩牌呢!”
劉念說:“入夜後我就沒那麼忙了,居士你現在有時間嗎?”
期待的眼神,讓我實在不好拒絕。
我回頭看了看洛佩,他笑著說:“你去吧,我差不多也要休息了。”
我向洛佩和誓子道了晚安之後,便和那三個人一起返回了我的房間。不過,對於誓子和洛佩獨處一室這件事,我心裡還是有些在意的。
好在,就在我回房後不到十分鐘,便看到誓子從我的房間門口走過,我這才鬆下一口氣。不過轉念一想,好像還是有哪裡怪怪的?
這麼晚了,林誓子怎麼會從我的房間門口路過呢?十五號房在走廊最裡面,離洛佩的房間僅一牆之隔,誓子要回房間的話穿過連通門就可以了。而我住的二號房卻在岔口這邊,她從我的房間門口經過,就意味著要離開一等艙。這麼晚了還要出去?除此之外,我還發現了一個微小的細節——剛剛誓子從我房間門口經過時,身上穿著的又是傍晚吃飯時的那條天青色連衣裙。
誓子一個晚上換了三次衣服?
“居士,你怎麼了?”坐在我面前的劉念用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回過神來,看著坐在自己面前的三個人,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現在正和三個老中少粉絲講自己的……呃,其實是洛佩的破案故事。
“沒什麼,想到了一些別的事情。”
不一會兒,冰羽晴從外面回來了,從我的房間門口路過。
現在的大學生都喜歡在外面待到這麼晚嗎?
賴在我房間裡的這三個傢伙可真健談,纏著我足足聊到了凌晨一點半。後來我實在困的受不了了,就只好提前將他們請走。不過他們似乎還意猶未盡,臨走前囑咐我明天接著給他們講殭屍案。
不過,困雖困,該交代的事情還是該交代好。我讓佐伊先行離開,然後對廖旺說:“鎖好門,晚上別睡得太死。”
廖旺自信地握了握拳:“放心吧,我自有應對之策!”說完,他便離開了我的房間。
我對劉念說:“你晚上要值班對嗎?”
劉念苦笑道:“偶爾也會偷個懶,打個盹兒。”
“那你今晚辛苦一下,無論如何,不要讓任何人進三號房。”
見我如此嚴肅,劉念立刻挺胸抬頭:“明白!今天晚上我一定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雖然這個保證聽起來有點不太現實,但至少會比原來更警惕些。
劉念又回到了走廊上的乘務站,乘務站的視窗正對著一等艙的走廊,坐在裡面可以清楚地看到整條走廊上的情況。我放心地點了點頭。
現在,還有一件事。
我抱著臉盆、牙刷和毛巾來到了洗手間,洗漱完後,又在十五號房的門口停留了一下,輕輕敲了敲門。
屋內傳來了穿衣、下床、走路的聲音,一分鐘後,誓子睡眼惺忪地開啟了房門。
“有事嗎?”
我疑惑道:“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誓子眨了眨朦朧的雙眼:“我就沒有出去過啊……”
她在說謊!
不過我並不想揭穿她。用洛佩的話說,收網之前,不宜暴露自己網中有多少條魚。
我冷靜地敷衍道:“哦,這樣啊,那可能是我看錯了吧。”
她打了一個哈欠:“還有事嗎?”
“哦,沒事了,晚安!”
她朝我點了點頭,然後關上了房門。
路過三號房,最後看了眼房門。
但願今晚平安無事。
看向坐在乘務室裡的劉念,她朝我點了點頭。
我放心地回到自己房中,疲憊地倒在了床上。
睡著前,我忽然想起來,今天下午以後好像一直都沒有看到張璇。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心中有事,我第二天起得非常早,七點鐘不到我就已經睡不著了。
穿上衣服從床上爬了起來,站在視窗望了一眼平靜的海面。早晨的氣溫還挺低的,海風都把我的雞皮疙瘩給吹起來了。
我端著臉盆準備去洗手間洗臉,剛走出房門就看到了欣慰的一幕——乘務員劉念抱著一把菜刀,睡在三號房門口的椅子上。椅子看上去是從乘務室裡搬出來的,它很好地將三號房的房門讀了起來。
我不由得向她豎起了一根大拇指——敬業!
我在洗手間裡洗完臉、刷完牙後,便走到劉念的身邊把她搖醒了。
她睜眼後對我說的第一句話就是:“居士早啊!我昨晚一直在這守著,連廁所都沒去上過!”
“真是,太辛苦你了,去休息會兒吧,剩下的就交給我了。”我向她投以欽佩的目光。
她打了個大大的哈欠,點了點頭,搬著椅子回到了乘務室。
我站在三號房間門口,輕輕地叩了叩門。
房內無人回應。
我稍稍加重了敲門的力道:“廖先生,廖老師,廖旺……”
房內依舊無人回應。
我輕輕地開啟了房門,門沒鎖:“我進來咯……”
我躡手躡手地走進了三號房。
三號房的床上,一個人靜靜地裹在被子裡睡覺。
然而,我的鼻子第一時間就傳達出了危險訊號——
有血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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