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傑給他倒了一杯溫水，他說了一聲謝謝後，一飲而盡。

  “當時他喊劉心奕名字的時候是什麼樣的姿勢和手勢？說詳細一點。”

  肖書野撓了撓頭：“他喊的應該是劉心奕的名字。當時他渾身不停地抽筋，還翻白眼。我記得他好像是右手指著左手的可樂瓶喊劉心奕的名字…但是我也記不清楚了。我知道當時現場好亂。好多人尖叫，到處跑、推搡。我不確定。”

  “陳浩最近跟之前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嗎？”趙然看著一旁一直髮呆的任家龍問道。

  任家龍看了看趙然，看了看肖書野，最後看了看張傑，搖了搖頭：“沒有啊警察叔叔，陳浩就跟之前一樣。我沒發現他有什麼跟之前不一樣的地方。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肖書野也搖搖頭。

  “陳浩和劉心奕的情況你們兩個知道嗎？”

  “知道。陳浩喜歡劉心奕，一直追她，還說馬上要追到手了。”任家龍甕聲甕氣說道。

  “馬上追到了？什麼意思？”趙然追問。一旁的張傑也揚起眉毛表示疑惑。

  肖書野接過話茬：“警察叔叔，他就是吹牛。陳浩一直喜歡吹牛，一直說劉心奕喜歡他，馬上要追到手了。”

  “對，但是根本沒戲。劉心奕根本看不上他。還總是警告他離自己遠一點。她喜歡張政。”任家龍實打實說道。

  “不是張政。張政都是過去式了。”肖書野糾正。

  “過去了嗎？張政說沒有啊。”任家龍平時怎怎唿唿的，班裡的很多事他都不知道。肖書野還靈透一些。

  肖書野探尋式地看了張傑一眼，不再說話。

  “肖書野，劉心奕現在喜歡的是誰？”趙然問道。

  “這個跟陳浩的死有關嗎？”肖書野疑惑問道。

  趙然搖搖頭：“現在誰都不知道哪些有關哪些沒關。你先告訴我。”

  肖書野又看了一眼張傑，不確定說道：“我也不知道是真的還是假的。吳天說劉心奕現在喜歡的是孔繁禮。”

  張傑對這個答案並不意外。

  孔繁禮是一個優秀的討人喜歡的男孩子。

  “對了，張老師，一會兒我還想找班級幾個小孩問問具體情況。他們是學生，問之前最最好得到家長同意。您可以先幫我去聯絡家長，徵求家長的意見嗎？最重要的一點是，我有問題想問劉心奕，您可不可以現在聯絡劉心奕的家長？”

  張傑點點頭，走出了辦公室。

  “八班最近發生了什麼不一樣的事情嗎？跟之前每個學期都不一樣的地方？”

  “有。羅靜爾和陳浩被人害死了。”任家龍不假思索。

  “這個我知道。羅靜爾遇害前，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嗎？”趙然耐心引導。

  任家龍晃了晃他的大腦袋，表示不知道。

  一旁的肖書野發著呆，思緒在神遊，不知道在想什麼。

  “肖書野，你知道嗎？”

  被拉回來的肖書野緩慢地搖了搖頭。

  “開學初，有沒有同學突然有矛盾，或者說，矛盾比之前擴大化了？”

  “有矛盾或者矛盾擴大化？”任家龍喃喃複述，厚實的右手撓著自己的大腦袋，眉頭緊鎖，似乎在認真回憶。

  “開學不久的時候，班裡有女生好幾次打架。”

  趙然翻了翻之前的記錄，問著任家龍是不是劉心奕和羅靜爾兩幫人。

  任家龍佩服地點點頭。原來警察真的什麼都知道。

  “上次打架我記得陳浩也參加了。他好像是幫助劉心奕。”

  “他幫著劉心奕把畢夏天還是何桑宥一把扯開，好讓劉心奕踢。”

  “嗯。”趙然把所有的都記錄了下來。

  再多問下去，兩個人也表示都不知道，趙然讓他們先回去複習。他等著劉心奕的到來。

  他再次檢視八班每一名同學的情況，想知道這兩件命案到底有什麼聯絡。

  劉心奕和媽媽的出現讓他有點意外。

  不是因為她們出現的時間快，而是她們兩個出現時的妝容。

  張傑和年級組長告訴他，劉心奕在陳浩遇害後情緒不穩定，精神瀕臨崩潰，一直嚎啕大哭，被盛怒的媽媽接走。

  可是此時出現在趙然面前的母女兩渾身星光熠熠，妝容精緻，彷彿要去走紅毯參加頒獎典禮一般，絲毫看不出像張傑之前說的情緒崩潰。

  到辦公室門口了，劉心奕還禮貌周到地跟張傑打招唿，微笑著抱歉，說自己最近考試壓力太大，剛才給她添麻煩了。

  劉心奕媽媽也極親切地握著張傑的手，說自己的女兒最近壓力太大，剛才自己也是心急，她欣慰地表示還好她是女兒的輔導員，要不然真的不知道怎麼辦。

  張傑也是場面人，對她們母女的一切似乎見怪不怪，也是眼觀鼻鼻觀心，說著相互理解最重要。

  劉心奕過於刻意的妝容，她還是沒忍住多看了幾眼。

  劉心奕拉著媽媽落落大方地在趙然面前坐了下來，然後瞪著無辜的大眼睛看著趙然。

  張傑說自己要回去看著班級其他孩子，便先離開了。

  “警察先生，一聽到你有問題問我女兒，我立刻帶著她過來了，一點都沒有耽誤。我女兒剛才可能是受到一點點衝擊，所以情緒有些不穩定。周圍的同學可能是嫉妒她，在背後冤枉她，詆譭她。不過我們也不是什麼軟柿子。我們家已經請好了律師，以後要是再有人詆譭冤枉我女兒，我一定不會輕易放過。”

  趙然直視著劉心奕媽媽眼睛，真誠淡然表示，警察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不會放過一個壞人。這一點他可以保證。

  他問劉心奕，今天早上有沒有幫同學買過飲料。

  劉心奕媽媽插嘴，說自己的女兒很少在外面買喝的，她每天都是帶鮮榨的果汁到學校喝，所以更加不可能會給同學買飲料。

  趙然眼睛直視著劉心奕，等著她的回答。

  劉心奕迎上趙然的眼光，坦然回答：“我知道陳浩死之前嘴裡喊的是我的名字，同學們都說是我給陳浩買的可樂。我沒有。我才不會給他買可樂喝。我只是在考試之前放書包的時候，看見他的書包了。我沒有往他書包裡放可樂。我也不知道他為什麼喊我的名字。他之前有時候就這樣，自習課時候也會突然莫名其妙喊我的名字。這一切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我不希望他死，我跟這些也沒有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