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心奕請了多長時間的假？這個學期還來嗎？”

  張傑憂慮地看著窗外烏雲密佈的天氣，要下雨了。

  她的心情受天氣的影響很大。

  黑雲壓城城欲摧，正如她現在壓抑的心情。

  “劉心奕媽媽沒說孩子什麼時候能來。只是說最近情緒狀態都不好，晚上都睡不著覺。她媽媽這次自己給她找了一個心理醫生，這個心理醫生名氣很大，說劉心奕現在有輕度抑鬱症，而且不怎麼配合。醫生建議先不要給她太大壓力，給她一個舒緩的環境。”

  “那就是暫時不會來學校了？”

  “暫時應該不會。她媽媽這次也轉變態度了，真的擔心自己的女兒出事了。估計就是陳浩出事那天，她被劉心奕驚慌失措、崩潰大哭的樣子嚇到了。”

  “劉心奕那天驚慌失措、崩潰大哭了？”常佳雪當時忙著回答警察的問題，外面發生了什麼事情她並不知道。

  “那天陳浩的遇害應該是真的把她嚇壞了。她哭著鬧著要回家，就是不肯在學校待著。我也是第一次見她這個狀態。她之前在我面前都是成熟穩重，永遠微笑看著我，安排她做什麼都會說‘老師沒問題。’”

  這時候孫星傑又開始在教室裡追著任家龍打鬥，張傑趕忙出聲阻止。

  “這個孫星傑，一點不穩重。學東西特別轉不過彎來。英語語法有些時候並無道理可以講，那些英國人美國人就這麼講話，他非要一問到底，什麼都問為什麼要這麼講。”

  常佳雪眯著雙眼看著趴在桌上哈哈大笑的孫星傑，低聲說道：“他做音樂班長倒是很稱職，每次上課前都會提前去接我。”

  張傑欣慰地看著他：“這個孩子本質很好，就是太幼稚了。愛學習，也算刻苦。只是學習方法有待改進，學習效率有點低。應該多向苗欽多學習學習。”

  常佳雪頷首：“苗欽心思細膩，比他成熟穩重。咱們班男生裡面，一個他，一個孔繁禮，以後上重點大學研究生或者是幹其他的，肯定什麼都沒問題。”

  “戚星嶽和張政也不錯。其他的男孩子，唉，一群傻狍子，幼稚得很。”

  “張政跟他們幾個比還差點。孔繁禮真正不錯，知書達理，文質彬彬，尊師重教。是不是很多女孩子都喜歡他？我看見咱們班後門總是來一些其他班級的女孩子。”

  張傑無奈地點點頭：“現在的女孩子可不是之前的女孩子，一個個活潑開朗得很。別說其他班級，倪坤麗就是一直纏著我要坐孔繁禮前面。家長也一起胡攪蠻纏。”

  “劉心奕是不是也喜歡孔繁禮？”常佳雪歪著頭問道。

  “她不是跟張政在一起嗎？”張傑疑惑地說道：“反正班裡這種事他們從來不會和我說。他們都喜歡你，吳霞還有程瀟。我們又老又醜又兇，看見我們這些老教師，躲還來不及呢。”

  “他們最喜歡吳霞。”

  “不見得。”張傑小弧度地撇了撇嘴。

  常佳雪追問：“我看他們下課最喜歡去吳霞辦公室。跟吳霞在一起的時候，什麼都說。”

  “那是因為吳霞什麼都不管，他們在吳霞面前毫無顧慮。八班好幾個孩子投訴了吳霞，不止一個，好幾個。”張傑加重了最後一句話。

  常佳雪很是意外：“不止一個？他們都這麼愛投訴老師嗎？先是鄔秋林，然後吳霞？都誰投訴的？”

  “跟吳霞關係最好那幾個人。”

  “跟吳霞關係最好的幾個人？”常佳雪暗忖：“劉心奕，吳天？”

  張傑壓低了聲音：“劉心奕、沈相君、陳浩。”

  常佳雪更意外了，她問張傑是怎麼知道。

  張傑說她本來也不知道，就知道學校的校長和書記總是找吳霞談話。吳霞回來什麼也不說，就說自己校長書記是閒得發慌，沒事找事，非要和自己聊聊天。

  昨天吳天進辦公室送作業本的時候，偷偷問了張傑一個問題。她問張傑，教育局每次都說匿名舉報，舉報是匿名的，這是不是假的。

  張傑問她為什麼這麼問。

  她吞吞吐吐半天，說羅靜爾、陳浩都舉報鄔老師了，現在他們兩個都出事了。八班有的同學就很擔心，會不會跟去年鄔老師被舉報的事情有關係。

  後來她又偷偷告訴她，劉心奕、沈相君還有陳浩也匿名投訴吳霞了，這個最後會不會所有人都知道。

  常佳雪壓低嗓子問：“吳天故意說這些給你聽，是什麼意思呢？”

  張傑聳了聳肩膀：“吳天心思很深，我覺得比劉心奕的心思還要深。劉心奕的心思深，所有人都能看出來；可是吳天的心思深，不好看出來。我也不知道她為什麼要跟我說這些。她是擔心自己嗎？畢竟她自己也當時也簽名舉報鄔秋林了。”

  “現在都知道有誰舉報鄔秋林了？”

  “出了這麼大的事情，八班發生的所有事情都被徹查了。不過之前我就知道了。羅靜爾遇害後小璐就都跟我說了。”

  “除了劉心奕、羅靜爾、陳浩，還有誰參與舉報鄔秋林？”常佳雪低下了頭，在張傑耳邊問道。

  “就是那幾個人啊，劉心奕關係好的幾個，還有羅靜爾關係好的幾個。”

  “沈相君、吳天、何桑宥、畢夏天？”

  張傑看著教室裡面的幾個人，點點頭：“她們幾個也沒少參與。”

  “難怪吳天要來問你這個，她是擔心自己。”常佳雪看了眼吳天所在的位置。她和孫景希一起剛從廁所回來。

  “張老師，警察找你問了很久。是有眉目了嗎？”

  “我也不知道。警察問了八班每一個同學家裡的情況，尤其這個學期家裡發生重大變故，比如離婚或者親人過世之類的。”

  “八班有嗎？”

  張傑搖了搖頭：“據我所知，沒有。警察還問八班最近有沒有什麼其他的事情發生。我也想了半天，沒什麼頭緒。所有的一切都跟之前一樣。”

  “這樣的情況，劉心奕在家裡多呆一些天也好。反正她就是現在直接考研，憑她的能力，考上一點問題沒有。”

  “她媽媽不願意呢。她媽媽一直希望她上一個名牌大學，至少也是985，211之類。不過這次她媽媽自己找了心理醫生給劉心奕看病之後，我感覺她態度有所變化了。不再只重視劉心奕的學習成績了。”

  “那看樣子，劉心奕這個學期也不會來了吧。”

  “也不一定。她自己倒是很想來學校。還問我要這幾天的試卷。說自己是在家裡很無聊，把所有的試卷都寫了。她說自己有可能會早點來學校。”

  “反正在學校有學校的好，在家有在家的好。”

  “她好像很喜歡你，有時間你也可以幫忙開導開導她。”

  常佳雪點了點頭，隨即踏著鈴聲進入了隔壁班級上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