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達常老師辦公室的時候，常老師已經提前把樂器和電腦拿了出來，正準備鎖門。

  孫星傑趕緊上前，雙手端著電腦。他還想伸手去拿樂器。常老師眼明手快提前拿走了。

  下樓梯的時候，孫星傑問常老師，學校會不會放假。輔導員張傑說不會放，還讓自己不要痴心妄想。

  常佳雪眼睛盯著腳下的樓梯，問他為什麼問這個。難道他聽到訊息了？

  孫星傑搖了搖頭，他說這種情況下，大家也無心學習。乾脆放假好了。讓老師和同學們都好好休息。

  常佳雪“哦”了一聲後，若無其事地問道，是誰無心學習？是陶宇，孔繁禮還是苗欽，張政？

  孫星傑沒聽出常老師語氣裡的揶揄，傻乎乎地回答，他們幾個倒是沒受影響，還是跟以前一樣愛學習。就是班裡有些同學無心學習。

  常佳雪接著問道，那是班裡哪些同學？肖書野，畢夏天，任家龍？

  孫星傑撓了撓自己的大腦袋，說差不多。

  “那你的意思是，那幾個同學之前一直很愛學習，就是羅靜爾和陳浩遇害以後突然就不愛學習了？”

  孫星傑好像聽出來了常老師語氣裡的諷刺意味，還是嘿嘿傻笑：“他們之前好像也不是很愛學習。”

  常佳雪白了他一眼：“所以，愛學習的人一直會自律地學習，跟周圍環境發生了什麼並沒有關係；不愛學習的人總會有不學習的藉口，對不對？”

  孫星傑哪裡還敢回話，點頭如搗蒜，亦步亦趨跟在趾高氣揚的常老師後面。

  進到八班教室後，常佳雪感覺八班跟之前一樣，沒有什麼變化。下午第一節課，前幾排的同學永遠睡不醒；後幾排總有幾個座位空著。大部分人抬眼看了下她，然後又懶洋洋地趴下。

  她掃了一眼全班。陳浩和羅靜爾的座位已經搬出去了。現在劉心奕的座位也是空的。看樣子張傑以最快的速度調換了下座位。

  換座位之前還微信發到科任老師群裡，問他們這樣可不可以。群裡吳霞和程瀟回復了一個“可以”，其他老師都沒有回復。她看了看，覺得也沒什麼問題。

  八班的問題不是換座位就可以解決的。

  張傑在群裡說，倪坤麗的父母三番五次給她打電話發簡訊，說自己女兒視力不好，必須坐在前三排；倪坤麗也總是跟她提要求，說自己要坐在前面，最好在孔繁禮前面，她數學上不懂的就可以問孔繁禮了。

  她煩不勝煩。

  真正眼睛看不清楚，視力存在問題的孫星傑反而從來不提要求。安排坐哪裡就坐哪裡。他家長也是很配合老師，總是強調老師隨便管教，家長無條件支援。

  音樂美術課是最受學生歡迎的課。

  其實只要期末不需要考試，學生們都喜歡。

  他們在音樂課和美術課上沒有壓力，可以盡情放鬆。

  常佳雪也心裡有數。這節課給他們講解了一下樂器知識，觀看一會兒教學影片就沒有其他任務了。

  再多的內容學生也不會學，反而會牴觸。倒不如都輕輕鬆鬆的。

  她大概講了二十多分鐘就講完了。剩下的時間都留給學生們自習。

  好幾個同學趴著接著睡覺。任家龍和肖書野這一節課都沒有抬起頭。

  沈相君的座位在第一排中間，最靠近講臺的地方。

  她一直低著頭畫畫。

  常佳雪伸長了脖子看了下她正在畫什麼。原來是在設計最新一期的黑板報。

  “這個板報只有你一個人負責嗎？”她輕聲問道。

  沈相君沒想到突然會有人跟她說話。她嚇一大跳。

  發現是常老師後，她笑了笑，無奈地解釋到，現在就只有她負責了。之前是劉心奕負責這一塊。有時候畢夏天、何桑宥、陶宇都會幫忙一起。畢竟是美術生，專業就是畫畫。

  只是現在情況特殊。劉心奕這幾天一直請假在家休息，也不來上學；畢夏天和何桑宥她就指望不上了，劉心奕不在，她可不想去招惹她們兩個神經病；陶宇性格古怪，高興的時候，跟她好好說，她還會幫忙；要是不高興的時候，啥都不管。

  她就自己來好了。

  常佳雪問劉心奕現在狀態怎麼樣了，什麼時候能來學校上學。

  沈相君搖了搖頭，說自己也不確定。自從陳浩遇害後，劉心奕狀態更差了。聽說請了長假，暫時不會回學校。

  “請了長假？多長？”常佳雪有點意外。還以為劉心奕是個內心很強大的孩子，調整幾天就好了，沒想到居然請了長假。

  沈相君表示不知道：“她說也不一定是長假，在家待著也挺無聊的，每天一個人，我們都要上課，也沒法一直陪著她聊天。只是她媽媽這次比較堅持，怕她在學校受欺負，或者有什麼意外。”

  常佳雪若有所思點了點頭：“這樣也對。畢竟學校裡出了這麼大的事情。是應該在家裡多呆一段時間。反正劉心奕的成績不錯，哪怕休學一個學期，回頭只要跟上，考研究生完全沒問題。”

  “劉心奕自己想回學校。她期中考試就只考了語文。說期末考試前一定要好好發揮。”

  常佳雪笑了笑，沒有說話。

  下課後碰到張傑聊了幾句。

  張傑這幾天瘦了很多。總是一幅沒睡醒，渾身沒力氣的樣子。

  班裡出了這麼大的事情，感覺全世界的人都在找她。她需要寫很多申請、報告，應付警方，安撫家長，甚至還有記者在學校甚至她家小區門口蹲守。

  聽張小璐說，她整晚睡不著覺，總是夢見班裡又一個孩子沒了。這兩天都需要藉助藥物幫助才可以入眠；白天上班前也需要服藥。

  幾乎每個課間都在八班教室待著，哪兒也不去。不厭其煩地提醒八班的孩子注意安全，不要隨便吃喝不屬於自己的東西；放學要及時回家，不要長時間在外逗留。

  常佳雪看著蒼老了不少的她，心疼地問道她中午有沒有休息。

  張傑苦笑著搖了搖頭，說自己是這些天中午都沒有休息。中午一吃完午飯就進班看著孩子們了。

  而且她的手機一整天都沒有消停過。家長們不停地發簡訊或者微信問她，自己孩子在班裡幹什麼，今天什麼時候放學。即使每天的放學時間都是固定不變的，家長們也會每天都問。

  常佳雪同情地拍了拍她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