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110頁

3,247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二十歲做的酥皮,油都包不住,被那老師傅罵得狗血淋頭。

陶萄笑起來:“就是要不方便吃。”

曾有人專門研究髒髒包為什麼能成為一個現象級網紅食品。本身這東西確實挺好吃的,酥脆焦皮之下,那種巧克力爆漿的口感其實也是很多人喜歡的,但巧克力夾餡的麵包並不算稀奇,髒髒包在口感的提升並不算跨越式的創新,可是它就是很火,應該算是最火的巧克力型別麵包了。

有一些很閒的專家,還專門為髒髒包的爆火,提出了一種理論叫“精心設計的邋遢”,用那些專家的話來說,髒是一種叛逆的反差美學,可以為習慣精緻生活或總是偽裝的人們提供一種解壓方式。

髒髒包算是一種當時新奇、彰顯個性的食物。

雖然後來徹底成了過氣網紅。

陶萄特意在雜誌第二次報道家裡店鋪的時候做這個,其實也是想借助社媒傳播的途徑,推出一種帶著一點反叛的麵包,或許會讓人耳目一新。

今早她為了做髒髒包起來得很早,做完也才八點,試做一共做了兩層,大約六十個試賣,她和陶廣志分吃了一個,又留了三個給鬱巒、莉莉和張家明,剩下的就直接讓陶廣志擺出去了。

除了考試用腦過度的鬱巒,全家都醒了,陶萄也準備上樓叫他起來吃早飯。上去之前,她探頭看了眼店鋪。

一大早的麵包店是最忙的,鬱美珍和許姨剛煮好奶茶,正一杯杯塑封,擺進冰櫃裡;小遊哥哥也在卸今天送來補貨的雞蛋和麵粉,一會兒要全部碼到倉庫裡;鄭師傅的手被村裡一位老中醫推拿針灸後好了,今日強勢歸來,正站在店裡玻璃房做第一批豆沙圈。

葡撻、小貝胚子、漢堡胚也在烤箱裡慢慢膨脹了,陶廣志把一個個髒髒包擺在專門放新品的那層玻璃櫃,也回到料理臺,繼續忙活卷虎皮捲了。

店裡所有人都忙碌又熟練地坐著自己的事情。

為了準備考試,陶萄已經很久沒在店裡幫忙了,今天算幫了一點小忙,她還挺開心的,先別說賣得好不好,至少陶廣志和鄭師傅可以少做六十個麵包了……吧?

一會兒把鬱巒叫起來,她準備拉上他去饒莉莉家寫作業。當然,如今兩人角色對調了,鬱巒今天純屬陪讀。對他來說,奧賽成績雖還沒出來,也不知能不能被提前批特招,但已盡人事,也只好聽天命咯。

陶萄、張家明和饒莉莉,還得為小升初的事兒熬一個多月呢。

她幽幽嘆了口氣,她這個假學霸果真比不上張家明這樣的真學霸,她現在一度進入備考倦怠期,六年級的題其實和初一的難度已相差不大,尤其是數學,她看數學題都快暈題了。

今天明明是週末,張家明也明明剛考完奧數,卻還能七點半精神抖擻地給她打電話,約她和鬱巒九點半去莉莉家做題。

真是恐怖如斯。

這麼比起來,一直睡到現在的鬱巒真不算什麼學霸了,他屬於什麼霸呢?嗯……樂老師就經常絕望地對鬱巒說:“你可真是我爸啊。”

說起來樂老師的女兒好像已經過了百天了吧?聽鬱阿姨和陶廣志說,他們之前滿月時去吃過酒席,百天宴時也送了紅包去,聽說那小姑娘長得又白又胖的,那手胖得一截一截的,很可愛。

兩人回來後都很感慨,都開始懷念起自己孩子小時候的樣子。

陶萄一週歲之前幾乎每個月都去照相,一歲後每年照一組,集了三大本相簿,陶廣志編了號,几几年到几几年,如果把這些相片全都拿出來,一張張講,他能講到天亮。

鬱巒卻只有半本,相簿還是陶廣志給買的。他小時候的照片只有兩張,一張是滿月的,一張是週歲的,再後來就是來了陶家後,每年和陶萄一家照的了,有合照有單人照還有額頭點上紅點塗了兩坨紅腮紅的“藝術照”。

當時陶廣志也發現了對比有點慘烈,這不行啊,趕緊打個哈哈想把相簿放回去,但鬱美珍卻說:“沒事,以前的事情我早就不在乎了。”

她看著眼前笨手笨腳把相簿往櫃子裡塞的男人,微笑起來:“現在我有家人了。”

剛嫁到陶家時,她還不確信自己是不是又有了一個家,現在她已經能斬釘截鐵地說出來了。她有家了,一個真正的家。

後來這倆中年夫妻還真窩在床上,把每一本相簿每一張照片都回憶了一遍,親親我我、膩膩歪歪了一個晚上。陶萄還是聽陶廣志這兩天忽然說起她小時候的糗事,一問才知道有這回事兒,心裡憤憤不平。

哼哼哼,拿自己女兒小時候在回南天尿床,連著尿三天,把家裡被子都尿得曬不幹只好穿外套睡覺的事兒說出來逗老婆笑,也就陶廣志做得出來了!

陶萄沒一會兒就上了三樓,敷衍地在門上敲了一下,就直接推開了。

鬱巒的這間房是雜物間改造,本就偏小,但好在四四方方,陽光也很好。他來陶家的時候,這間房裡只有一張舊書桌、一個雙開門小衣櫃、一張床。現在四年多過去了,房間裡已滿是獨屬於鬱巒的氣息了。

他的床靠近窗,被套是淡綠色的底,滿是小月牙的圖案,床頭櫃是一張竹凳改造的,擺著一個香蕉形狀的鬧鐘、一個陶萄送給他的頭戴耳機,鬱巒的書桌也是竹板做的。

陶萄也是和他相處久了才發現的,他喜歡綠色,所以很容易接受蔬菜一類的食物,他還喜歡像月牙、香蕉一樣帶弧度的東西。

而其他實木板都是木色棕色,他不想要,為了找到竹板書桌,好懸沒給陶廣志腿跑細了,最後還是請竹器廠的師傅給定做的。

那竹板書桌就在床對面,靠著牆,三個用來裝虎皮卷的長條包裝紙盒被倒扣在桌上,變成了一排小增高架。

這排增高架上放了一排的鐵皮青蛙,從舊到新,一個個朝向一致地蹲在那兒。青蛙旁邊是用書立立起來的一排書,當然也按照顏色、書本大小、排得整整齊齊。窗簾也是綠底小月牙的,窗子防盜網上掛著鬱巒用薰衣草瓶做的風鈴,和店裡門口掛著的一樣,只是小一號。

窗臺上還有站軍姿的多肉植物,排了兩排,全是同一品種的綠色葉片的多肉,也說不清是什麼品種,是羅老師辦公室那顆多肉祖奶奶掉落的葉子繁殖出來的,她辦公室的多肉長得太茂盛,不得不送了一堆多肉葉子給學生。

陶萄也分了兩片,然後被她精心照料後澆水澆死了。

最後嘛,好像只有鬱巒這種查閱了多肉習性後一板一眼記錄澆水日期、定期摸土壤是否乾燥的奇怪小孩種活了。

鬱巒這裡的多肉子孫們,應該也已五代同堂了。

陶萄繞到床邊,他綠色的拖鞋整齊地擺在床邊,頭朝外,且對其了地板磚的線條,端端正正地擱在中間。

鬱巒蜷縮在床邊,塞著耳塞,抱著被子睡。

陶萄一看就想吐槽。

他這麼個睡法,一米八的床,他能空出一米五來。不像她,滿床滾,邊邊角角都能照顧到,有效利用了床鋪的面積。

鬱巒睡覺的樣子還是很乖的,長而直到睫毛蓋在下眼瞼上,隨著唿吸微微顫動,逆著光還能看見他白淨的臉頰上有一層細細的絨毛,他睡覺不知為什麼不愛拉窗簾,大塊大塊的陽光長驅直入,在他臉上畫出一道道光影。

這麼亮堂都能睡著,陶萄每回都要把窗簾拉上才好睡。

“起床了芋頭。”陶萄蹲下來,不客氣地在他頭上一頓揉,沒一會兒就給鬱巒揉醒了,但他睏倦得沒有睜眼,只是像貓似的將下巴擱進她的掌心裡,用臉頰輕蹭她的手

她被蹭得直笑,忍不住又捏他臉,“今天早上有你鐘意的綠豆粥哦,我爸還把殼濾掉了,你起來就可以吃了,不用挑殼了。”

沒錯,陶萄想到這件事嘴角就抽搐,鬱巒喜歡吃綠豆粥,不是因為綠豆好吃,單純只是因為綠豆粥是綠色的!所以綠豆粥還得多放綠豆少放米才行,也不能熬太久,不然綠豆就不綠了。

不綠了,對他來說,美味程度就大打折扣了。

他眼睛都還沒完全睜開,張嘴就是:“姐姐,請你抱我一下。”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謝謝。”

“給你慣的。”陶萄嘴上吐槽,身體卻很誠實,坐到床邊,俯下身抱了抱他。奇怪,這傢伙考完試怎麼又莫名變得粘人了。

鬱巒把下巴擱在陶萄的肩膀上,手又揉了揉眼睛,終於清醒了。

他等姐姐的手搭在他後背上之後,才輕輕地用指尖回抱著陶萄。

一抱上,他就懶懶地不願意動彈了。

鬱巒一直好好地遵守著長大的規則,可有時他真的很想依賴姐姐,想賴在她身邊,想繼續擁有姐姐的擁抱,為此,他一邊忍耐一邊思考了好幾個晚上。

現在他終於想明白了。

長大後,他不能隨便抱姐姐了,這是規則沒錯,但他用數學規則算過了,請求姐姐來擁抱他,並沒有違反規則!

只有(a,b)=(c,d),才會成立a=c且b=d。但他和姐姐是兩個不同的人,那兩個有序對必然不相等,那他抱姐姐和姐姐抱他就是互不等價的兩件事。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