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116頁

3,179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雖然他也有省三的奧數排名,但沒法像鬱巒那樣被老師打電話過來搶著要,奧數的省三等獎一年能評獎評出幾百人,市裡幾乎每個小學都有得省二、省三的孩子,並不稀罕,一般附中只會優先錄取省一,錄滿就不錄了。

就是輪也輪不著。

陶萄這才忽然想起來一件事,她記得上輩子張家明也沒能上附中,但因事情太久遠了,她根本不記得是什麼原因導致的,現在才明白過來。怪不得他上輩子也是難得的學霸,初中卻沒有讀更好的學校,他甚至高中讀的還是縣一中,和陶萄、饒莉莉這兩個讀另一所寄宿學校的學渣一起混跡在縣城。

如今看來,也可能是和這輩子一樣,沒能順利完成保送考試吧?

她心底還生出了一些些內疚,她能記住的小學記憶太少了,有時候還得偶然刺激了才能回憶起來,不然她肯定能提醒他的!

回去的路上,車裡陰雲密佈,張家明強撐著考完數學和英語面試,人快虛脫了,沒勁說話;張國棟只顧開車,沉著臉一言不發,周慧則默默流淚,弄得陶萄和鬱巒不知所措。

兩人一句話不敢說,姐弟倆像兩條可憐鹹魚,緊緊貼著車門坐。

車一開到巷子門口,陶萄趕緊說了句謝謝叔叔阿姨,就拉著鬱巒下車。

回來已是晚霞滿漫天,通紅的夕陽把一切都照成絢爛的橘金色,陶萄和鬱巒手拉著手,像披著勝利的鎧甲回來的。

她今天做得挺順利的,幾乎沒遇到不會的題,就連數學都絲滑寫到了最後一題,陶萄自己還挺滿意的,不管能不能考上,她都覺得對得起自己了。

後來正如她所想,畢業考之前,市附中的錄取通知就透過郵局寄了過來。

陶萄家收到了兩份。

還沒來得及蹦起來高興呢,又收到了兩個好訊息。

一個是家裡攢夠了三萬兩千元,連本帶息還給了大伯。現在家裡終於沒了外債,擴張後的店鋪也在短短一年間完全回本,還掙了不少利潤,一切向好。

另一個是開心西餅屋付老闆的邀請:

“陶老闆,我看中了市裡的一個前店後廠的門臉,好地段,離附中就五百米,咱倆要不合夥,我入股,一起把那門臉盤下來,我們直接把分店開到市裡去?”

第44章 童年的尾巴

蟬聲正烈,小學最後一個暑假氣溫熱烈。

大中午的,外面竟然一絲風都沒有。

饒莉莉熱得把空調都開到了十九度,然後又嫌有點冷,就把臥室裡的夏涼被拿了出來。

她和陶萄、鬱巒、張家明四個人一起披著被子,擠在電腦螢幕前,目不轉睛地看好不容易才載入出來的網頁。

羅淑芬從樓上收了一桶衣服下來,路過瞧見了四隻連體的被子怪獸,頓時無語,但她也沒說要讓饒莉莉把空調開高點,搖搖頭就下樓疊衣服去了。

當教師的只要多帶幾屆小學生,小孩兒有各種怪癖就都不會奇怪了。

披著被子玩電腦根本不算什麼,莉莉以前看電視在沙發上能表演一整套雜技,倒立著看、金雞獨立地看、把腳掰到脖子上掛著看、嘴裡咬著遙控器看、鑽到沙發底下去只露一個腦袋看,都是她的常態。

家裡自打裝了空調,莉莉就老是愛這樣,冷氣開得跟冰箱保鮮層一樣,然後在房間裡蓋大棉被睡覺,她說被子被凍得冰涼涼的,這樣蓋著睡很舒服。

那就隨她去吧,她睡得好就行了。

羅淑芬有時心也挺大,就這麼當作沒看見,瀟灑地走了。

張家明握著圓滾滾的灰色滑鼠,在底下一排灰色的選單欄點了幾下,頁面終於一點點刷出來。

這時的網頁版式非常簡陋,除了標題字號稍微大一點以外,白色的底上面浮上來的全是一小段一小段的字,但所有人都沒有不耐煩,反而很期待地盯著慢慢顯現的螢幕,只有陶萄在心裡暗暗驚異此時的網速竟然這麼慢。

以前玩的時候怎麼不覺得?

“小雨的部落格。”

張家明又往下拖了一下,小聲地念了出來:“……巧克力醬從我咬開的破口處湧出來,好像那一刻,我也將我心上的破口咬開了。我用手抓,用嘴啃,吃得滿臉滿手都是,像一個從沒受過教育的孩子。可或許就是這樣,所有疲倦、憤怒、委屈也都跟著流了出來,這麵包好苦啊,又好甜。”

文章都看完了,配圖才終於載入出來,是一隻握著髒髒包的滿是可可粉的手,加上了那種陳舊的憂傷濾鏡,看起來有點……明媚憂傷的味道了。

陶萄眨了眨眼,是哦,快要來到非主流時代了吧?

“哇,這篇有3000多人看過啊。”饒莉莉從張家明的肩膀上拿開胳膊,湊到螢幕前看了一眼那條“閱讀(3578)”小字,感嘆道,“破案了陶萄,怪不得你家又爆單了,網上還有好多的人也在拍髒髒包,配的文字都是‘我自由了’‘我也可以選擇不乾淨不體面地活著’,‘非主流就是我’。”

張家明也笑了一下:“幸好付老闆把店關了,現在人員都合並過來了,不然你爸肯定又要累得抱著美珍阿姨大哭了。”

陶萄扶了扶額頭。

她爸愛哭這件事好像也有點出名了。

不過確實很巧。

付老闆大名付龍,他在鎮上的這家開心西餅屋已經不想開了。他店裡雖然不算沒生意,但也就那樣兒了,幾年下來只能說混個收支平衡,幾乎都沒掙到多少錢。

付龍本來就是個頭腦很靈活的人,小鎮交通不便、市場也有限,與其和壯大起來的南街麵包店爭奪本就少的盤子,不如釜底抽薪,一起合作去更大的市場探索。

他這念頭早就有了,所以這幾年和陶廣志夫婦倆越走越近,一是暗中觀察二人人品,心裡盤算著值不值得合作;二是摸一摸麵包店的生意情況,也打探打探他們有沒有想要繼續擴大經營規模的想法。

當得知陶廣志一兒一女都被市附中提前錄取,且他自己越來越忙不過來的時候,他就知道時機到了。

果然付龍把想法一提出來,鬱美珍和陶廣志都有些心動。

兩個孩子已經確定要去市裡讀書,總不能沒家長看顧,初中可比小學要重要得多,以後還得中考呢,可不敢再和以前那樣完全野生放養。

陶廣志本就在發愁下半年兩個孩子開學可怎麼辦,市區和鎮上走高速也得一個小時,總不能天天往返吧?讓兩個才十二三歲的孩子這麼小就住宿也有些可憐,尤其是鬱巒,他根本不適合住宿,很容易被欺負的。兩個孩子單獨在外租房子,似乎又太不令人放心了。

難道要請個保姆?他對什麼做大生意啊開分店沒什麼野心,但付老闆這個想法還真是個兩全的辦法。

鬱美珍是覺得現在自家店鋪在鎮上的規模也算擴無可擴了,自己如果要開分店,肯定不能在鎮上開,那不是自己和自己搶生意嗎?蛋糕就那麼大,分成幾塊它也是一個蛋糕,開兩家店反而會增加成本。

如果想把生意更進一步擴大,一個選擇是開廠,從最好的技術,搞冷鏈車,把麵包賣到全國各地去;另一個選擇就是到市裡或是縣城開分店。

但這兩種需要的資金都不是他們現在能積攢下來的,實在太多了!如果要找人合作,又有誰能信得過?

鬱美珍正為此煩惱的時候,付龍就這麼揣著他開心西餅屋的營業執照閃亮登場了。

付龍是打算直接帶人帶裝置帶資金完全融入南街麵包店,從此兩家店變成一家,是非常深度且長期的合作。

這個暑假,付龍天天往陶萄家跑,鬱美珍和他也學了很多生意經。陶萄還知道鬱阿姨經常打電話給濱城一個叫夏文德的主廚,問了一些人家大城市連鎖店的經驗,譬如人員怎麼分工管理啊、在城市裡開店和在小鎮上有什麼不同等等,最後才和付龍商量好了怎麼合作。

陶萄偶然放學回家,聽見她和濱城的那位夏大廚打長途電話都狠狠吃了一驚,鬱阿姨什麼時候這樣的人脈都有了?有點太厲害了吧!

要把分店開起來也有很多籌備的事情要做,不是一拍即合立馬把鋪子買回來就好了的。她家先和付龍合夥註冊了一個小型食品經營公司,也各自找了律師,擬定了合作合同,劃定了兩家的股權佔比與權責分工。

之後又請了專業的人來把關,把店鋪的運營、食品加工、原料採購全都正規化、標準化,制定了很多檔案制度。

陶萄家以“南街麵包店”這個響亮招牌、原有老店門面、多年烘焙手藝、本地積攢的客源入股,付老闆則投入全額擴建資金、開心西餅屋的全套烘焙裝置、成熟的原料供應鏈與他多年的運營經驗,盈利按約定比例季度分紅,帳目也請了專業的會計來做帳,對雙方都公開透明。

從此之後,兩家的烘焙配方互相共享,人手統一調配。

似乎就是一轉眼的工夫,連“南街麵包店”也註冊成商標了。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