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55頁
“哎呀你走得太慢了,快快快。”他連手指被他們倆抓住。
他馬上抽回來,改用手肘防禦。
“哎鬱巒你別躲啊,你這人怎麼和泥鰍一樣難抓啊。”
“莉莉,請不要碰到我,謝謝。小明,你也是,謝謝。”
“我就碰就碰!”
“姐姐!!姐姐!!”
“哇哈哈,你叫啊,你叫破喉嚨你姐姐也不會來救你的!”
陶萄笑著搖搖頭,心情愉快地想,連芋頭回來了都變活潑了呢。
她回頭繼續做麵包。
先得稱好麵糰的主料:高筋麵粉一千克,低筋麵粉兩百克,白砂糖六十克,細鹽十五克,高活性乾酵母十五克,然後全倒進最大的那口陶瓷盆裡,把粉料大致攪散,避免酵母直接被鹽和糖殺死活性。
接著量出溫牛奶五百二十毫升,加熱到三十五六度,手感微溫就行了,把酵母倒進去攪勻,靜置五分鐘,等液麵浮起一層細密的小泡,就算啟用好了。再磕入六個雞蛋,攪成蛋液,取三百克出來備用,剩下的留著最後刷面用。
她把蛋液和醒好的溫牛奶酵母水分幾次慢慢淋進麵粉盆裡,一邊淋一邊用長木杓兜底翻攪,便直接倒進和麵機裡和麵。
鄭師傅看陶萄動作利落,每一步都做得很乾淨,還知道邊做邊收拾,現在案板上還乾乾淨淨的,也讚許地點點頭,順帶還拉踩一下陶廣志:“你比你爸年輕時幹活利索多了,他年輕時在廠裡把好幾個老師傅都氣得拿擀麵杖追著他跑。”
陶萄噴笑:“怎麼會這樣啊?”
“偷懶咯,年輕嘛,誰想在廠裡日日做活?每次評優評獎評什麼勞動模範,你爸都是墊底的。”鄭師傅笑了聲,“倒是廠裡辦聯歡會、舞會,這種文娛活動次次都有他!”
陶萄笑著說:“和年不年輕沒關係,他現在也這樣。”
和麵機很快把面和好,陶萄把麵糰拿出來,還扯開檢查了一下,要能拉出略厚的膜,才足夠開酥使用。
果然是科技改變生活,和麵機真是偉大的發明。
她把麵糰蓋上兩層溼潤的紗布,放在麵包房靠烤箱的桌子前發酵,之後便等麵糰發酵的空隙,就處理黃油。
稱出四百五十克黃油,切成厚塊,平鋪在大號保鮮膜上,再蓋一層保鮮膜,用擀麵杖用力擀壓,推成一張方正、厚薄均勻的大黃油片,做完立刻放進冰櫃冷藏定型。
現在雖然有了和麵機,卻還沒恆溫開酥機,黃油只能靠冰櫃。
之後和做葡撻的皮有點相似,麵糰發透後按扁排氣,用長擀麵杖擀成一張大長方形,把冷藏好的黃油片放在麵糰正中央,將麵糰四邊向中間折起,把黃油包在裡面,介面處捏緊。
接下來就是三折三凍,拿出來後就能用切面刀把面片切成三十個等腰三角形,依次在底邊中間切一個小口,從底邊向上慢慢捲起來,捲到頂端收緊收口,一個個彎成漂亮的羊角形,就能擺進烤盤烤了。
兩盤可頌全部卷完,她關掉麵包房的風扇,保持室溫靜置做最後的發酵。
等待的時候也不閒著,陶廣志從小給她做了很好的榜樣,那就是當麵包師必須得愛乾淨。
“不乾不淨真會得病。”這是陶廣志的名言。
她家用了十幾年的老廚房,擴店改造前,不管是鍋蓋鍋底、灶臺,連油煙機的油盒網罩都被陶廣志每天擦洗得乾乾爽爽和新的一樣。別人家的玻璃調料瓶摸起來總是油膩膩,她家的油鹽醬醋瓶能被陶廣志擦得像實驗室反光的燒瓶。
他是用完順手就擦,順手就擱回去,不能等油凝固在上頭,那就不好擦了,順手一擦,一點不費事。他以前教鬱巒做家務就是這麼教的,這也順手,那也順手,整個廚房裡好像沒有不順手的家務。
給陶萄都聽得眼花繚亂的,他把雖然做麵包沒什麼天賦,但幹家政是一把好手啊!
陶廣志還活生生給芋頭調成了田螺先生,加上芋頭還有強迫症!現在市裡新家的廚房都是他幫著陶廣志歸置,畢竟有時候店裡太忙了,陶廣志顧不上的時候,他就能每天能在裡面呆一小時不出來,這擦擦那抹抹,把所有的瓶瓶罐罐都擺成軍姿模樣,連玻璃推拉門的軌道都用小牙刷刷到一粒灰都沒有。
和這倆比較,陶萄的愛乾淨真不算什麼了,畢竟她上輩子自己開店自己住,犯起懶來也能把一天三餐的碗筷堆到明天再洗,有一回被從老家回來的陶廣志看見了,一進廚房就邊穿圍裙邊嘮叨她。
想到陶廣志唐僧唸經般的嘮叨,陶萄渾身一抖,趕緊把案板收拾好,把各種東西都擦拭一遍再歸位,收拾的時候還順帶和鄭師傅聊聊天。
老店的生意一切都很順當,畢竟在這裡開了那麼多年,現在她家的麵包店終於也成了在時代浪潮下屹立不倒的老牌子了,鎮上的人一提到買麵包、做蛋糕就會想到她家。
陶萄很喜歡聽鄭師傅講老店的日常,講曾大華老師天天吃蛋白粉背肌還沒小遊練得大,氣得他決定週末要來麵包店打工了;講王彩華護士姐姐要結婚了,特意找麵包店訂了結婚蛋糕,結果婚禮上自己沒忍住用美甲摳了個裱的玫瑰花吃。
講羅老師抓到班上的學生上課偷吃她家麵包店的肉鬆小貝,沒收放在辦公室,結果太香了,弄得一整個辦公室的老師下班都默默來買小貝;
講樂老師的女兒正是可愛的年紀,有一天週末自己騎著兒童小三輪車,哼哧哼哧過來吃泡芙來了,鄭師傅認得她,笑呵呵請進來給她拿,她倒是小胖手捧著吃得挺美,可憐的樂老師一轉眼女兒不見了,差點沒給急瘋了。
她聽得入神,都差點忘了正在慢慢膨脹的可頌生胚,還是鄭師傅眼尖,忙告訴她:“好了好了,別鬆弛過頭了,趕緊把烤箱預熱起來。”
陶萄扭頭一看,還真是!生胚已經體積幾乎脹大一倍,看起來十分可愛了。她忙把烤箱中的其中兩層調到上火兩百攝氏度、下火一百八十攝氏度,空燒十分鐘燒熱內腔。
緊接著就在可頌表面輕輕刷上一層之前預留的全蛋液,兩盤一起推進烤箱裡烤,烤到第十八分鐘,可頌表面已經金黃,她趕緊拉出來,迅速鋪一張錫紙在上層,防止烤焦,再繼續烤七分鐘左右。
很快兩盤都出爐了,黃油的濃香瞬間衝滿整個麵包店,這還沒完呢,陶萄戴著棉布手套端出來,立刻用毛刷薄薄刷上一層融化的黃油,再均勻撒上一層細海鹽。
鹹香瞬間鎖住醇厚的奶香,一個個胖乎彎翹的可頌金黃挺括,酥層分明,像一個個焦黃的小月牙,鄭師傅光是聞和看就在點頭了,彎著腰一個個打量,眼裡挺好奇:“還真沒騙人啊,是個好東西。”
陶萄讓鄭師傅拿一個嚐嚐。
鄭師傅也不客氣,招唿小遊、許姨和另一個在店裡當老黃牛的尤師傅過來吃,陶萄做麵包的時候,那尤師傅還在那兢兢業業給蛋糕裱花。
幾人洗手的洗手、擦手的擦手,都聽新鮮地吃起麵包來。許姨和小遊在店裡幫忙那麼多年,也對面包有了不少了解,但陶萄做的這個什麼來著……可頌!還是讓他們吃了一驚。
“真好吃啊。”兩人都不是特有文化的人,憋半天就憋出這一句,“比外面賣的羊角麵包好吃得多。”
鄭師傅見站在蛋糕臺前面的尤師傅騰不出手來,還熱心地抓了一個,在空中揮了揮晾涼,就給他塞嘴裡去了。
“唔唔……”尤師傅下意識張嘴叼住,嘴裡一下滿是黃油香,想說好吃又沒法張嘴,只好唔唔地點頭。
這味道特別香,熱烘烘地蒸騰著,把樓上的饒莉莉和張家明都吸引下來了,兩人噔噔噔跑下來,人都還在樓梯上就開嗓問了:“好香好香啊!葡萄,是不是做好了?”
陶萄端了一盤出來,應道:“做好了,快下來吃吧。”
“我老饒來也!”饒莉莉高興得手舞足蹈,最後三階樓梯都是蹦下來的,為了吃愣不怕燙手,拿了一個,急不可耐地對著可頌唿唿地吹了兩口就下嘴一咬。
酥皮脆,內裡軟,剛烤好裡面還有點溼潤,黃油和海鹽合起來香香鹹鹹的,反而吃起來奶味更足了,雖然沒有包什麼餡料,但這樣簡簡單單就已經足夠好吃。
“這個怎麼會這麼好吃啊!明明看起來普普通通的,吃起來太不一樣了。”饒莉莉吃得根本停不下來,掉在手上的渣子也不捨得甩掉,還拈起來放進嘴裡。
張家明也已經拿上吃了,他現在不能像饒莉莉似的大口吃麵包,他的嘴角被打破了,好大一血口子,張嘴吃什麼都疼,但這麵包太香了,他小口小口吃得也一點不慢。
陶萄見他們倆都吃上了,哎了聲:“芋頭呢?”
“還在樓上呢,他太牛了葡萄,第一盤俄羅斯方塊玩了快三十分鐘都還沒死呢,你都不知道,下降的方塊都刷刷刷的,跟殘影似的,他還能玩。他現在應該開第二盤了,黃偉傑他哥給他玩了個32萬分,給他牛的很。”饒莉莉嘴裡還一大口可頌,含煳又惡狠狠地說,“也不知道鬱巒積了多少分,但他玩這麼久,這回肯定能把黃偉傑幹翻!”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