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174頁

3,157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為什麼要管他們?不是陌生人嗎?”鬱巒眉頭都皺起來了。

陶萄被問得瞠目結舌,這話要她怎麼說?她瞪了眼鬱巒,拉上他的手:“好了,回家了,我給你做了個很特別的蛋糕。”

她今天中午讓鬱巒去張家明宿舍休息,自己卻大中午頂著大太陽蹬了十幾分鐘的單車回家,給他親手做了個6寸大的巨無霸葡撻蛋糕。

烤出來的成品明明很成功,卻把陶廣志逗得笑了半天都沒停,他平生沒見過那麼大的葡撻,還說看著奇奇怪怪的。

陶萄哼了聲,沒眼光,這麼大的葡撻才難做呢!廢了她不知多少心思,為了弄這個,下午上第一節 課都差點遲到了。

“姐姐,姐姐……”

鬱巒跟著陶萄來校門口的腳踏車棚取車,陶萄的車停在前面,已經往前走了,他緊走了兩步,反手把陶萄的手也攥住。

把人拽停了,他反而有點害羞,手指微微縮了起來,在陶萄手背上撓了兩下,才湊過去挨著她的耳朵小聲說:

“姐姐,今天是我生日,我想預約了……”

陶萄一開始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問了句:“預約什麼?”

“親親啊。”

第65章 誰能分得清

鬱巒過生日一向都只在家裡過,從小就是不請人的,連饒莉莉和張家明也不請,不然莉莉一開口唱生日歌,他就能捂著耳朵鑽茶几下面去。所以他每年的生日也過得很簡單,他不喜歡人多,不喜歡吵鬧,不喜歡飯店,鬱美珍就在家給他做些他愛吃的菜。

但給他做飯燒菜也是很難的,這孩子挑食啊,只能做點綠豆粥啊,切成標準正方體的肉沫燜豆腐啊,彎彎翹翹的清蒸魚,同樣彎彎翹翹的蛋餃湯,再和外面的壽司店訂了個排列得規規整整的壽司船,連蒜蓉油麥菜炒好了,都給他一根根一排排擺好了。

桌子中間放著陶萄特製的葡撻蛋糕,其他的菜按照葷素、顏色分類,圍了一圈。

如果不是鬱巒自己燒飯做菜,平時肯定不那麼講究,才不慣他,就只讓他自己擺自己碗裡的。但今天他生日,還是十八歲的生日,一個男孩子從今天起就算大人了。

鬱美珍決定稍微寵溺一下他,都給他弄得整整齊齊。

店裡在做店慶,來買麵包抽獎兌獎的人特別多,後廚的風爐也一整天都沒停過,一家人為了能好好給鬱巒過生日,特意把付老闆和芙蓉姐請過來幫忙看店。

不然都騰不出手來做飯。

鬱美珍剛在樓上把蠟燭插好,就聽見樓下鐵門一響,後門的鐵板樓梯踩上去特別響,她伸頭一看,兩個孩子正咚咚咚地跑上來。

往常都是陶萄跑得快,鬱巒像個大跟屁蟲跟在她後頭,今天卻是鬱巒在前頭,腳步雀躍得很,陶萄低頭跟在後面。

鬱美珍瞅了兩眼,就發現兩個孩子臉都曬得紅紅的,連耳朵後脖子都曬紅了一大片,三十九度的天,從學校騎車回來,曬成這樣真不稀奇,最近這天氣也真是,太遭罪了。

她笑著說:“回來了,你們今天怎麼遲了?老師拖堂了?快進來,熱吧?今天太熱了,瞧你們這臉熱的,先進來喝點蜂蜜水,我剛冰好的。”

鬱巒開心地說:“謝謝你媽媽,今天我很幸福,很開心。”

這孩子長大了還挺會甜言蜜語,鬱美珍被逗笑,拍拍他肩膀:“進去看看,媽今天給你弄了可多好吃的呢,都是你愛吃的。還有姐姐大中午回來給你做的蛋糕,進去看看喜歡嗎?”

“喜歡姐姐,姐姐什麼都喜歡。”鬱巒今天成了個快樂大狗,渾身上下有種特別純粹的快樂,他就這麼說著讓陶萄心驚膽戰的話,好像搖著不存在的尾巴就跑進去了。

鬱美珍一點沒聽出什麼來,鬱巒哪天不說喜歡姐姐啊?

陶萄聽得更沒臉見人了,乾笑一聲:“是熱哈。”

“開空調了,快進去涼快涼快。”鬱美珍趕緊把陶萄推進去,“你爸最後一爐泡芙烤出來就上來,店裡讓房師傅陸師傅再頂一會兒,我們等他開飯,你要不要先吃根冰棒啊?綠舌頭怎麼樣?”

陶萄現在一聽舌頭就瘋了,趕緊擺手:“不要不要,我我我先進去把書包放好,老師發了好多考卷,我還沒整理。”

鬱美珍有點納悶地點點頭:“好呀,你去吧。”

鬱巒一看那巨無霸葡撻蛋糕眼睛都亮了,一熘煙跑去洗手了。

陶萄神色複雜地望了他背影一眼,心裡跟開鍋的粥似的,腳步虛浮地上了閣樓,進了自己那間房,一關門,就把臉悶到枕頭裡尖叫。

無聲地哇哇叫了好長一口氣,她才從枕頭上把自己拔了起來,挪到床邊,又低著腦袋坐了好一會兒。

剛剛放學時在腳踏車棚,鬱巒這麼一說,陶萄真跟被雷噼了似的,她想都沒想就拒絕了:“當然不行啊。”

鬱巒眼睛黯淡地垂了下來:“可是,今天是我生日。”

陶萄張了張嘴,噎著了。

鬱巒又說:“姐姐親了我四下,脖子一下,喉結一下,下巴一下,嘴巴一下,一共四下。我親……”

“停!這種事不用從頭說了。”陶萄慌里慌張地把單車往後推出來,牙一咬,蹬上車就讓鬱巒跟上,“你要我命啊,不就欠你一下嗎,來來,你過來過來。”

他們回家路上有個小公園,這段時間裡面正在施工翻修,到處都是泥坑,沒人會過去,堆了好幾個空心的預製水泥管,足有一人高。

陶萄到了把腳踏車往地上一撂,就扯著鬱巒鑽了進去,緊抿著嘴,一言不發,把臉側過來給他親。

她蹬腳踏車蹬得整個胸口都劇烈起伏,還有點喘,她心裡都想好了,把這下還了,鬱巒應該就能聽得進去話了,她一會兒要好好跟鬱巒上上這青春的課,給他全說明白,全掰回來……

水泥管裡只夠兩個人面對面碰著膝蓋蹲下來,外面的蟬鳴和遠處馬路上的車聲被管壁一裹,忽然變得很遠很遠。

鬱巒靜靜看了陶萄一會兒,她側臉的線條在水泥管裡被遮蔽光線裡顯得格外柔和,下頜微微揚起,脖子跟著拉出一條細長的弧線,圓圓小小的耳垂在陰影裡泛著粉紅。

她沒有看他,鬱巒卻覺得心又開始撒歡了。

陶萄心裡正琢磨怎麼說呢,蹲在她面前的鬱巒忽然伸出手,雙手捧著,把她的臉慢又溫柔地正了回來。

陶萄慢慢睜大眼,她還沒來得及反應,他的一隻手從她臉頰上滑了下去,食指和拇指輕托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臉溫柔地往上抬了一點點。

緊接著,他的臉就在她眼前放大了。

他沒閉眼睛,但這回學會側過臉了,微微垂著眼,比頭一回更堅定更結實地吻了下來。

有好幾秒陶萄連唿吸都是停頓的,她魂已經飛了,腦子都好像缺氧了,整個人跟踩了電門一樣兒,一股酥麻的電流好像沿著嵴柱噼裡啪啦地往下躥,她被電得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直到鬱巒貼住了她的唇,卻又頓了頓,睫毛不自主地顫了顫,撓在她眼皮上,他忽而又像個小狗似的,笨拙地在她唇上舔了一口。

陶萄一把推開他,下意識就從水泥管裡鑽了出來,一出來腿都軟了,還踉蹌了一步,差點跪泥地裡。

她以為鬱巒還會親她臉頰呢,想著大不了給他貼一下,回頭好好教育他,誰知道這傢伙好幾個月不坑不哼,一來就來了個大的。

她轉過身,就見鬱巒也鑽了出來,委委屈屈地看著她。

剛陶萄下手推得太狠,他後腦咚地撞在水泥管壁上了。

陶萄瞪了他很久,才憋出一句:“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麼?”

“和姐姐親吻。”鬱巒理所當然。

他這次沒有碰到鼻子,小霖很聰明,教他的都很有用。

他前幾天就提前發了資訊,和陳睿霖請教到底要怎麼親吻才不會碰到鼻子,陳睿霖一看到這個資訊就激動到發了十二幾個哇哦的表情包,之後詳細地打了三百多字,教他要怎麼做。

鬱巒如獲珍寶,字字鑽研。

陶萄站在原地半天沒動。

夕陽已經從樓群的縫隙裡沉下去了,天色正在飛快地變暗,遠處工地的圍擋被晚風吹得嘩啦啦地響,把陶萄的心一起吹得混亂。

她如今心智和身體都是成年人了,可她在這種事情上一點經驗也沒有,她幾次張嘴都想問鬱巒到底是怎麼想的,他知不知道親情和愛情的區別?

她一直覺得鬱巒的腦子裡全是阿拉伯數字組成的程式碼,那估計都是二進位制的,他從小到大除了她和饒莉莉,連第三個關係稍微好點的女孩朋友都沒有,陶萄一直以為他這樣精密的腦袋,以後就是宣佈要和微積分結婚,她都不會像現在這麼驚訝。

之前那次,鬱巒說也親……親……親嘴上了,可陶萄記不清了,喝了酒人也不清醒,聽鬱巒說出口更多的是震驚,感受都不大真實,今天吧唧一口,算是把她親得滿腦子天崩地裂。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