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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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萄幾個也覺得有趣,一起支帳篷,搭天幕,擺桌椅,搬烤架,生爐子,忙得不亦樂乎。
“小方學長,一會兒我們AA制吧,阿婆做飯的錢我們出,不能再佔你便宜了。”陶萄扶著帳篷支架,把帳篷釘子踩進泥土裡,順帶和方思航說。
租車是他付的錢,現在可不能再讓他破費了,原本說好只是一起搭車有伴,他今天已經算特意留下來陪他們的了。
陶萄對別人其實還挺有邊界感的,不太想一直欠別人的。
方思航本來想拒絕,但想了想,便彎起眼睛對陶萄笑著說:“行,咱們有來有往,一會阿婆算好帳單了再說。那下次,我再請你們吃大餐。”
阿婆一家子正給他們弄酸湯魚鍋,搭個簡易土灶,方思航說,一會兒這些野炊痕跡吃完得一起收拾乾淨,不能留垃圾。
今天剛撈起來的肥美鮮魚殺洗乾淨,拿出自家醃製的酸木瓜、糟辣椒與酸醃菜,再加上香柳、芫荽,用石臼與小米辣、生薑、大蒜一起細細舂成鮮香的佐料,架上一口老銅鍋,挖一杓豬油在鍋中融化,再把舂好的香辣佐料和酸醃菜下鍋翻炒,注入清水,入切薄的酸木瓜一同熬煮。。
陶萄很喜歡看人做飯,弄好帳篷就過來好奇地看,阿婆做事很乾淨熟練,待湯汁翻滾,便將處理好的魚頭、魚骨先下入鍋中提鮮,再輕輕放入魚肉塊,全程以柴火慢煨,等魚肉變得通體白嫩,最後撒上一把鮮嫩的香柳與芫荽,蓋鍋稍燜片刻,馥郁的香氣便順著湖風四處飄散了。
一聞就酸酸的,又很有魚鮮味,口水都分泌出來了,太香了。
幾個人坐著小板凳圍鍋而坐,說說笑笑,陶萄吃得滿頭大汗,這個魚鍋酸香解膩,魚肉又滑嫩緊實,再配上調和好的蘸水同食,轉頭一看,落日下沉,山野湖鮮,很有種清風、夕陽與我同坐的感覺,實在太舒服了。
陶萄忍不住拿手機拍了幾張,傳給陶廣志和鬱美珍看。
他倆立刻就打電話過來了,陶廣志心情居然還挺不錯:“乖女啊,你很浪漫嘛,這邊真是漂亮啊,這火車沒白坐。”
陶萄按了擴音,讓旁邊吃得好吃好吃太好吃的莉莉、張家明、鬱巒幾個也和陶廣志說話,最後要掛了才又按回聽筒模式,問:“老爸,今天我的恰巴塔賣得怎麼樣了啊?”
陶廣志嘿嘿一笑:“女啊,你這次失算了,你的恰巴塔沒人喜歡啊,我今天才做了二十個,剛剛才賣完呢!還都是孫燁幾個暑假回來,難得沒事,就和他那個田徑隊的隊友們一起來買吃的,順帶買走的。”
陶萄也不著急,吸熘吸熘喝了兩口湯,笑著說:“怪不得你開心呢,沒事,再賣幾天,你有沒有給人家介紹吃法啊?”
“有啊,總歸是你這個東西太其貌不揚了,又沒什麼味道,人家來麵包店肯定喜歡吃點香香甜甜的東西,你這個啊,人家還不如買一袋大饅頭夾點鹹菜吃,味道估計也差不多。”
陶萄心想,那是因為恰巴塔還沒被健身人士發現,等口碑起來了就好賣了。減肥健身的人平時能吃的太少了,有點新鮮玩意兒吃,肯定會買。
說了幾句掛了,陶廣志也要去跳舞了,他和鬱阿姨發現了一家中老年慢搖酒吧,開店的是他們那個年齡層的老闆,裡面都沒什麼年輕人,放的都是些老歌,陶廣志現在閒下來又有地方和鬱美珍跳舞去了。
才吃完魚鍋,五個肚子有如無底洞的年輕人又開始準備弄點燒烤。
方思航藉著去打水的功夫,喊上陶萄,說那個恰巴塔他很感興趣,要和她商量把恰巴塔帶進大學學校裡。他雖然是學金融的,大卻在大學裡開了一家小咖啡店,店裡也賣點蛋糕點心,或許陶萄家的麵包能在他店裡買。
一說這個,陶萄肯定感興趣啊,回頭看了看鬱巒,他是受不了亂七八糟的人,饒莉莉和張家明兩個吃飽了都捧著肚子吹風去了,他卻正在幫阿婆一家搬銅鍋,沖洗地面,把燒的柴火灰一點點全掃進畚斗裡。
陶萄就喊了聲:“芋頭我去那邊談生意,你一會兒把我們的麵包塊和肉串串了,烤麵包也好吃呢。”
“好姐姐。”鬱巒打掃衛生,忙得不亦樂乎。
饒莉莉和張家明歇夠了,也回來幫忙。
她看陶萄單獨和方思航走到蘆葦旁邊去了,眨了眨眼,蹲在地上和張家明在帳篷另一邊弄碳爐的火,又伸長脖子,偷偷往那邊瞄了一眼。
暮色四合,落日已幾乎沉入水底,天邊的雲彩轉成了紫色,一切都有種又深邃又朦朧的美感,兩人就在這樣的景色下站著,說著說著還相視而笑。
饒莉莉還是忍不住了,湊過去,小聲地和張家明咬耳朵:“你有沒有覺得小方學長好像有點喜歡我們葡萄啊。”
氣息忽遠忽近,張家明耳朵尖都紅了,他故作鎮定聽了,又故作驚訝地鼓掌:“莉莉,鐵樹開花,木頭長出木耳了,你今天怎麼突然腦袋靈光了,你終於發現了啊。”
“幹嘛,我很笨嗎?我可是我們四個人裡,情場閱歷最經驗的人好不好?你這個生瓜蛋子,還敢嘲笑我。”饒莉莉不服氣地捶了他肩膀一下。
張家明:“……”
就她那三次,人家一告白她就答應、莫名其妙就開始的戀愛經歷?
他想到都生氣!
饒莉莉又往另一邊瞄了眼,鬱巒打掃完了,正嚴肅又專注地執行陶萄給的洗菜切菜串麵包塊的任務,他每一片都切得很均勻也很慢,專心致志,並沒有注意到陶萄那邊。
她又支起耳朵繼續聽,方思航還在和陶萄說話,似乎已經不在將麵包的事情了,邀她一會兒單獨去蘆葦那邊走走。
陶萄猶豫了一下,答應了。
饒莉莉激動得臉都紅了,直拍張家明大腿:“小明你聽見沒?我感覺有情況啊!”
張家明腿都要被拍斷了,無奈道:“你小點聲,等下不僅我聽見了,大家都聽見了。”
“好好好,那你過來點,我悄悄跟你說,嘿嘿,其實吧我覺得小方學長也挺好的,很適合陶萄。他雖然不是很高,但他一笑有酒窩的哎,一點也不醜啊。關鍵是,他是方老闆的侄子,我聽說方老闆在葡萄家的廠子可是投了錢的,人家也算大股東的,你說這算不算小說裡寫的豪門聯姻啊!哈哈!”
張家明無語,搖頭道:“人家葡萄樂意嗎,你都想到聯姻了。”
“作為好姐妹,我當然要為她著想,人家有錢有顏又知根知底的,還是同個學校的學長,這條件配葡萄不知多合適啊,搞物件就該各方面考量的嘛,你不覺得嗎?”饒莉莉堅持自己的看法,她作為好朋友,是真心覺得合適的。
張家明沒吭聲,默默往後瞥了眼,鬱巒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他手裡還拿著兩個大紫茄子,人呆呆的,似乎聽到了饒莉莉說的話,忽然問:“莉莉,你在說什麼搞物件?”
“噓!小點聲。”饒莉莉趕緊把他和茄子一起扯得蹲下來,擠眉弄眼,“你先別說話,你姐的愛情鳥飛來了。”
鬱巒不解又堅持地問:“什麼搞物件?”
那邊,陶萄和方思航已經並肩往蘆葦裡走去,看不見人影了,饒莉莉才耐心地給他解釋:“方思航喜歡你姐,想追她,想和她搞物件,知道了吧小芋頭?你還小不懂這個,別問了,乖,切菜去吧,昂。”
饒莉莉一直秉持著陶萄的弟弟就是我的弟弟的理念,鬱巒平時表現得也很像個乖弟弟,要麼安安靜靜,要麼突然說些招笑又可愛的話,他思想純粹乾淨,從小都沒變過。雖然鬱巒現在已經長得比張家明還高了,她卻還是沒覺得鬱巒長大了,還把他當小孩子哄呢。
鬱巒傻了,立馬把手裡那幾個茄子一股腦塞到饒莉莉懷裡,騰地站了起來,聲音顫抖地說:“……不行的,不可以。”
“不行什麼?”饒莉莉抱著茄子問。
鬱巒低下了頭,特委屈地重複著:“不可以,明明是我先來的,姐姐是我的X,我還沒邀請呢,他怎麼插隊?不行不行,不可以……”
話沒說完,他就扭身要追過去。
陶萄和方思航在漸漸黯淡的夕陽和晚霞中,邊說邊走,兩人的身影已經完全被高高的蘆葦遮擋,走得越來越遠了。
饒莉莉一把拉住他的衣服:“你別過去啊,別當電燈泡。”
“我不是電燈泡,他才是!”鬱巒氣鼓鼓地把衣服拽回來,跑了。
饒莉莉摟著大茄子,撓了撓頭,回過頭來問:“鬱巒說的什麼意思?我怎麼一句都聽不懂,哪兒又冒出來個X?”
張家明雖然也經常聽不懂鬱巒說話,但偏偏這句他懂。
好歹也是學過奧數的人,他當然知道鬱巒成天掛在嘴邊的X是什麼意思,他嘆了口氣,突然覺得他和鬱巒是同病相憐,啞然失笑地把炭簍子推過去:“你別管了,生爐子吧,在磨蹭下去,天亮都吃不著燒烤。”
饒莉莉就猶猶豫豫地坐了回來,半晌,才有點忐忑地問:“小明,我不會好心辦壞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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