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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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出去比賽就是愁人,陶萄和鬱巒從小到大就買過一件羽絨服,還是那種薄羽絨,現在得去國外,還是挺冷的歐洲,就得重新置辦行頭。
陶萄和鬱美珍費了不少勁呢,畢竟南方商場裡賣的大多都是短款羽絨服,長款也不大厚,後來還是做了不少功課在網上買的。
“沒下雪姐姐,下午三點,冷,外面負2度,厚,穿了。”鬱巒一一按順序挨個回答。
陶萄點點頭:“乖。”
鬱巒就彎著眼笑:“我很乖。”
陶萄又跟他說樟溪鎮,說白切雞,也說脆皮鴨:“對了,你知道嗎,脆皮鴨今天,時隔大半年,突然又下了一個蛋。真是太神奇了,它怎麼還會下蛋?我爸說,好像還是能孵的蛋,蛋殼上有個白斑!可惜脆皮鴨不孵蛋,我讓我爸把蛋做了記號,拿給英嬸家抱窩的母雞幫忙孵了,還是母雞好,什麼蛋都孵。”
鬱巒也很吃驚:“脆皮鴨交男鴨友了嗎?”
“沒有哎,我沒看到它和其他公鴨子來往,可能是一夜鴨情而已。”陶萄自己說著都笑了,“不過它最近活潑多了,長期補充鈣粉還是有用的,它現在經常在巷子裡跟白切雞一起到處跑。”
鬱巒聽了眉目也溫軟下來:“那就好,它一定能活二十多年的。”
兩人抱著手機,相互看著小小螢幕裡,畫質小而模煳的對方,又細碎平常地說了好些話,直到鬱巒那邊老師拿齊了所有人的行李箱,喊著要走了,才開始依依不捨地告別。
鬱巒輕聲說:“姐姐我想你,明天請你再給我打電話好嗎?”
陶萄把手機貼得挺近,鬱巒說想你時就彷彿在他耳邊,她耳朵莫名就聽得暖烘烘的了,她也軟乎乎地回了句:“知道了,可是我起床的時候你那邊正睡覺呢,那我下午再給你打行嗎?”
“好姐姐,我明天下午不考試,後天才考試,後天就不能接電話了。”
“嗯,你要考試的時候提前告訴我,那掛咯。”
“再見姐姐。”
“拜拜。”
“請你也要抽空想念我一會兒姐姐。”
“好啦。”
“再見姐姐。”
“拜~”
“我也很想親親你啊姐姐。”
“……在外面禁止講親親的事情!”
“禁止講親親……可是……可是……那如果有不得不講的時候呢?”
“沒有這種時候!你到底要不要掛了啦!”
“……哦,好的姐姐,再見姐姐。”
“拜,快點掛!”
好不容易才把鬱巒這黏黏煳煳的電話掛了,陶萄忽然又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連忙翻身起來,坐到書桌邊,把陶廣志上大學前特地給她買的膝上型電腦開啟了。
今天洗大毛毯洗了一天,又被鬱巒打了岔,差點忘了幫莉莉喂qq寵物和張家明的qq寵物!誰能懂呢,她還要幫他們兩個的農場收菜!
下次她得記得調個鬧鐘去收菜,不然都被黃偉傑這狡猾的黃鼠狼偷光了。
沒想到重生回來,還是逃不過偷菜。陶萄哭笑不得地先登入了自己的帳號,然後跑去饒莉莉的寵物家園裡給寵物洗澡餵食摸摸頭一條龍,再給張家明那邊也原樣複製一遍。
張家明上大學以後,他們那兒是保密學院,位置也挺封閉的,信件往來的地址都是一個郵局代收點而已,手機平時不讓用,據說還得跑操體能訓練之類的,聽起來還挺嚴格的。
唯一比想象中好的,是他每週能有個半小時時間用手機,不用等一個月才用一回。但他這點時間也全給饒莉莉和張阿公分配了,陶萄和鬱巒甚少撈著,所以張家明的大學生活日常,也幾乎都是饒莉莉轉述給她的。
饒莉莉一開始也沒想起來管張家明的企鵝,是有一天,她用電腦呢,張家明的企鵝髒兮兮地像個乞丐似的來她桌面上串門了,又餓又髒,還生病了,頭上頂著冰塊瑟瑟發抖。
這企鵝起初還是她替他申請的呢,張家明根本不愛弄這些東西。
她一看看了半天,拿滑鼠游標戳了戳他灰撲撲的小企鵝,不知道為什麼就有點想哭。
饒莉莉就把自己攢的元寶全貢獻出來喂張家明的企鵝了,還給他的小企鵝買衣服穿。
後來,她就每天都記得去張家明的家園裡照顧它,給他的企鵝裝飾房子,給它餵食,有時還故意把他的企鵝弄過來給她打工掙元寶,陪她的小企鵝一起做遊戲。
很多個無法和張家明聯絡的日子,饒莉莉把他遺留下來的電子企鵝照顧得油光毛亮,她自己也特高興。
這陣子,饒莉莉也不在家,她這段時間拍戲很忙,連飯都沒法準時吃,才臨時把自己和張家明的企鵝都託付給陶萄了。
饒莉莉大學時期也沒閒著呢,她透過出版社認識了一些演員和模特,這些同齡的小夥伴們都挺好的,大家一樣是龍套和煳煳,不會勾心鬥角,還會相互幫著投遞演員簡歷,介紹機會。
她被拉進了好幾個試鏡和選角的群,陸續在拍一些小成本青春電影,還去參加了一些海選,目前算是有了兩三部作品在手,但卻還在演藝圈子外圍晃盪,周圍沒啥人認識她。
比起演戲,她現在還是當書模和雜誌模特的工作更多些。
不過,她寒假前機緣巧合,她試鏡接了個挺大劇組的戲,去甘州當個有臺詞的小路人甲,聽說是個主旋律抗戰戲,劇組挺正規的,和她以前接的一些小成本校園電影啊微電影啊都不一樣。
饒莉莉說,能演這個戲,算是正式踏進這個圈子一腳。
陶萄記得她說,她在裡面演一個捨生取義的女護士,戲份不多,前面一大半都是在醫院推車子,給人扎針,做點急救,沒什麼臺詞也沒什麼正臉的鏡頭。
就結局挺英勇的,用手術刀把一個鬼子給扎死了,然後自己也高喊著華夏不亡,被亂槍打死,英勇就義。
饒莉莉跟她影片時,還會讓陶萄幫她對戲,每次排練到最後,她啊啊啊地假裝中彈,身體抖動幾下,再頭一歪,咚地一下摔到床上裝死。
陶萄每回都特別用力鼓掌,邊鼓掌還得笑半天,那麼認真排練揣摩演死屍的莉莉可太可愛了。
寒假好姐妹雖然沒回來,陶萄卻還是天天和她聯絡著,電話每天打,QQ也是隨時聯絡,有一天莉莉說:“我們這個劇組好像有點牛,戰爭戲去荒漠實景拍的,還能請了好多兵鍋鍋來當群演哦。”
陶萄也哇:“帥不帥!”
“帥帥帥,可惜不好意思偷拍。”
兩人討論了好一會兒帥哥,饒莉莉才忽然說:“小明不知道在哪裡呢?我這裡也下雪了,他上回拍了張他堆的小雪人給我看,哇好醜啊。”
“他那神秘的學校是不是也在你拍戲的附近啊?”陶萄問。
“遠著呢!其實我也不太清楚,西北可大了。我們上一個取景地和下一個取景地能隔幾百公里,我坐車坐得暈頭轉向,我現在都不知道自己在哪個無名村子裡,我前兩天住的是窯洞哎,你知道嗎?房子在地下,好神奇啊,但是裡面好暖和啊。風也吹不著了,葡萄,你都不知道,我臉皮子都被吹裂吹紅了,抹羊油都沒用。”
饒莉莉似乎坐在外面,電話裡唿唿的風聲,連她的嘆氣都顯得很輕,“葡萄,小明過年都不回來了,請說他們放假都得批呢。”
陶萄也跟著嘆氣。
進入大學後,陶萄有時自己也忙得天昏地暗,忙課業忙收帳對帳,維護好學校裡的生意,自己扭頭一看,莉莉鬱巒也忙得天昏地暗,再加上一個消失的張家明。她偶爾也會惆悵,覺得好朋友們長大後,好像都變得遙遠了。
以前初中哪怕沒上一個中學,也只會覺得和他們只是暫時分開了,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岔路口而已,終究還是會殊途同歸。
但現在卻覺得,每個人的道路都在徹底分開,大家都有了自己要奮鬥的事情,漸行漸遠。
可又覺得自己應該為這個而替大家高興,因為不是所有人都能在大學時期就知道自己想要做什麼的。就像上輩子的陶萄,她大學時也很迷茫,無法下定決心自己創業,猶猶豫豫地,還想著去其他麵包店應聘呢。
之後每天,陶萄都在算匈牙利時間,再和鬱巒打電話。正式進入比賽的那五天後,兩人也沒時間影片了,他太累了,有時膩乎乎地躺在酒店的床上給陶萄留言,哪怕只是文字,她似乎都能感受到那種疲倦……還有思念。
鬱巒每天都說:“我想你姐姐。”
陶萄就說:“快了快了,比賽要加油啊。”
他又會問:“這次還喜歡銅的嗎?”
陶萄趕緊說:“金的金的……不對不對,都喜歡,都行!”
之後,鬱巒的簡訊沉默了好久才又發了過來,字字句句裡都是苦惱:“姐姐,我問導師了,他說我只能拿一個,姐姐對不起,我拿不了三個不同的。”
他還跑去問老師了!陶萄差點暈倒,最後還是說:“那要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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